冥嫁 - 第八章：追求者 02

聚餐結束的時候，已經快十一點了。

林蘇墨喝了幾杯，頭有點暈，走在路上腳步有些發飄，陳銳跟在她旁邊，說要送她回去，她拒絕了兩次，但他堅持。

「你這個狀態叫車我不放心。」他的語氣雖溫和卻不容拒絕。

「送你到住處門口我就走，行嗎？」

林蘇墨想了想，點了頭。

但她沒想到的是，沈渡在公寓門口等她。

夜色很濃，路燈昏黃，沈渡穿著那件深灰色的風衣，站在公寓門口的桂花樹下，雙手插在口袋裡，銀灰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微微發亮。

他看到林蘇墨從計程車上下來，正要往前走，然後他看到了陳銳。

陳銳也從車上下來了，很近地站在林蘇墨身後，似乎還想伸手扶她。

兩個男人的目光在空中撞上了。

沈渡的眼睛瞇了起來。

那不是普通的瞇眼，那是獵手在黑暗中鎖定獵物的眼神。

千年的冥界生涯教會他一件事…任何靠近他的東西，都要先確定是敵是友。

他的直覺告訴他：這個男人，不是友，任何意義上的。

林蘇墨沒注意到沈渡的眼神，她正回頭跟陳銳道謝：「謝謝你送我，快回去吧，很晚了。」

「不會。」陳銳笑了笑，目光越過她的肩膀，看向樹下的沈渡。「那位是……？」

林蘇墨轉過身，看見沈渡正朝她走來。

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帶著一種無聲的壓迫感，那種壓迫感不是故意的，他做了太久的鬼王，威壓已經刻進了骨子裡，走路帶風、氣場全開，連公寓那不知道在趾高氣昂什麼的保全看到了，都會不自覺地給他讓路。

陳銳的笑容慢慢凝固了。

因為他發現，那個從樹下走來的男人，正用一種他從未見過的眼神看著他。

不是憤怒，不是敵意，而是一種更高級的東西——審視。

像是在看一隻螞蟻，不值得動手，但隨時可以碾碎。

沈渡走到林蘇墨身邊扶住她，自然得像是理所應當，他沒有看陳銳，而是低頭看著林蘇墨，微微蹙眉。

「喝酒了？」

「嗯，喝了幾杯。」

「不是說少喝。」

「……你生氣了？」

沈渡沒有回答。他抬起頭，終於將目光投向了陳銳。

陳銳比他矮半個頭，被那雙銀灰色的眼睛盯著，竟然有一瞬間覺得脊背發涼。

「這位是你同僚？」沈渡問林蘇墨，語氣很平，平得不像是在問問題。

「對，和我同部門的陳銳。」

「送你回來的？」

「嗯。」

沈渡點了點頭，然後朝陳銳微微頷首，那個動作不像是現代人的「打招呼」，更像是屬於上位者的致意。

「多謝。」他的聲音很淡。「她平安到家了，你可以回了。」

語氣禮貌，姿態客氣，但每一個字都在說:這裡沒你的事了，可以滾了。

陳銳的表情變了變，但很快調整過來，笑道：「不會，應該的。那蘇墨，我先走了，週一見。」

他轉身走向計程車。

上車前，他回頭看了一眼。

沈渡正伸手接過林蘇墨手裡的包，動作自然得像做過無數次，林蘇墨沒有拒絕，甚至微微側過身，讓他更方便拿到。

那個畫面，讓陳銳的心沉了一下。

不是因為情敵向他示威，而是因為他看到了一種他無法介入的東西。那兩個人之間，有一種看不見的默契，像是他們早就認識了很久很久。

久到超出他的理解範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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