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嫁 - 第二章：冥婚夜．百鬼迎親 02

轎子被抬了起來，向著更深的山裡走去。

林蘇墨坐在轎中，透過紅紗轎簾，看著外面的世界向後退去。霧氣越來越濃，路越來越窄，兩側的鬼魂越來越多。

他們開始伸出手，朝著轎子抓來。

那些手有的蒼白，有的枯黑，有的還滴著血，抓向轎簾，抓向轎頂，抓向任何一個能夠觸及的地方。他們的嘴一張一合，發出無聲的吶喊:「給我們……活人的氣……」

鬼差揮動燈籠，鬼火炸開，鬼魂們慘叫著退後，卻又很快湧上來。

林蘇墨緊緊抓住轎子裡的扶手，指甲嵌進木頭裡。

她知道，這些鬼魂在等的，就是她死的那一刻。

她斷氣的那一刻，這具身體裡的生氣會逸散出來，而這些飢渴了百年的靈魂，會像餓狼一樣撲上來，將她的生氣撕成碎片，分食殆盡。

這就是冥婚的真正含義，不是嫁給鬼王，而是…餵給萬鬼。

轎子沿著山路一直往深處走，越走越偏，越走越荒。林蘇墨認出了這條路，這是通往斷魂谷的路。小時候大人們警告過她，絕對不能去那個地方。

現在她知道為什麼了，因為那是歷代冥嫁娘的身死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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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魂谷是一個天然的盆地，四面環山，寸草不生。地面是黑色的碎石，像是被大火燒過。正中央是一座古老的祭壇，用整塊青石雕刻而成，壇身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咒文，在鬼火的映照下微微發光。

轎子停落在祭壇前。

林蘇墨被拉下轎子，推搡著走到祭壇中央。

她抬起頭，看見了祭壇後方的景象。

天空中有一道裂縫，像是有人用一把看不見的利刃，在夜幕上劃開了一道傷口。裂縫裡面是無盡的黑暗，黑暗中隱約可以看見有什麼東西在蠕動、爬行、嘶吼。

那是連接冥界和人間的裂縫。

裂縫的另一端，隱約立著一道人影。太遠了，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出那是個極其高大的身影，周身繚繞著幽藍色的冥氣，像一件無形的披風。

那是北冥鬼王。不知為何，林蘇墨心中十分確定此人的身份。

他就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跪下。」

村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這次，他身後站著的不只是村裡的長輩。全村的男女老少幾乎都跟來了，站在遠處，沉默地看著這一切。那些眼神裡有不忍，有恐懼，有麻木，唯獨沒有一絲反抗。

這就是從小看著她長大的村人們，守著千年規矩，為了不知所謂的「傳說」，將一個又一個活生生的女孩至於死地。

林蘇墨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尋，她看到了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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