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嫁 - 第二章：冥婚夜．百鬼迎親 03

林父站在人群的最後一排，低著頭，不敢看她。他的手藏在袖子裡，緊緊握著什麼東西。

林蘇墨的目光落在他袖口露出的一小截刀身上，那是一把匕首，刻滿咒文的匕首。

她忽然覺得不恨了。不是因為原諒了，而是因為…恨一個懦弱的人，沒有意義。

「蘇墨。」村長走到她面前，聲音低沉，「跪下。」

林蘇墨沒有動。

「你逃不了的。」村長的語氣裡帶上了一絲憐憫。「只要你聽話，很快一切就會結束。妳的家人會平安，村子會平安，妳的犧牲會被後人銘記……」

「夠了。」

林蘇墨打斷了他。

她抬起頭，直視著村長的眼睛，綠色的鬼火映在她的瞳孔裡，像兩團燃燒的冷焰。

「你們就只是想找一個倒霉蛋來代替你們死，別把這事說的那麼高尚。」

她的聲音不大，卻在山谷中迴盪，每一個字都像耳光一樣扇在那些沉默的臉上。

「你們根本不配做人！」

空氣一片死寂，村長的臉色鐵青，咬牙切齒地說。

「動手。」

林父從人群後面走出來，顫抖著手舉起匕首。

「蘇墨，是爸對不起妳……」他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刮得人耳朵生疼。「你救了大家，大家都會感謝你的。」

林蘇墨看著他，看著那把匕首，忽然開口，聲音平靜得連自己都不敢相信。

「爸，我最後叫你一聲爸。」

林父的手僵住了。

「你知道嗎？我在台北的這兩年，每個月都會給你轉錢，我想著，就算你對我再不好，你畢竟是我爸。」

她的眼眶紅了，但她沒有哭。

「可你卻把我騙回來，還要親手殺了我。」

「你不是我爸，你是個殺人犯!」

林父的手劇烈地顫抖著，眼淚流了滿臉。村長在身後催促：「快！時辰要過了！」

「蘇墨，對不起！」

匕首刺下，林蘇墨閉上了眼睛。

冰冷的刀鋒劃破嫁衣，但血，卻沒有濺出。

因為時間，先一步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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