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嫁 - 番外一：台北101與鎮妖塔 03

電梯下樓的時候，沈渡握著她的手。

這一次不是因為緊張，林蘇墨看得出來，他已經接受了這個「金屬盒子」不會把他怎麼樣的事實。他握她的手，只是因為想握。

電梯裡的遊客很多，擁擠得幾乎沒有空隙。沈渡站在林蘇墨身後環住她，用身體將她與人群隔開，他的存在感太強了，以至於其他乘客都不自覺地往旁邊挪了挪，給他們騰出了一個小小的空間。

林蘇墨靠在他身前，感受著他胸腔的震動，那是一種類似於共鳴的低頻，像是大地深處傳來的聲響。

「渡哥。」她低聲說。

「嗯。」

「回去時，我們去吃小籠包。」

「好。」

「你請客。」

「……為何吾請客？」

「因為你剛才說這是鎮妖塔，嚇到我了，精神損失費。」

沈渡沉默了三秒。

「吾沒有嚇到妳。」

「你嚇到我了。」

「妳方才並未害怕。」

「我害怕在心裡，你看不到。」

沈渡又沉默了三秒。

「……吾可以請，但吾沒銀錢。」

林蘇墨忍住笑，一文錢難倒英雄漢，現在是難倒鬼王，她往後靠了靠，感受著他涼涼的體溫。

「我可以借你，但你要用其他的方式還我。」

「什麼方式？」

「你覺得呢？」

沈渡沒說話，周邊遊客的交談聲也靜了一瞬。林蘇墨感覺得到，大家都豎起了耳朵，八卦的味道瞬間充斥了整個電梯。

電梯在一樓打開，人群湧出去。沈渡依然走在她前面半步，但那姿態已經從戒備變成了從容。他只是想走在前面，因為這樣林蘇墨就不會被別人撞到。

走出101大樓的時候，陽光正好。

沈渡抬起頭，最後看了一眼那棟曾經被他認定為鎮妖塔的建築，陽光在玻璃幕牆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蘇墨。」

「嗯？」

「此塔雖非鎮妖之物……」他頓了頓，「但設計者，定然懂風水。」

林蘇墨想了想，覺得這句話大概是沈渡能給出的最高讚美了。

「走吧！」她拉著他的手往餐廳走。「小籠包要排隊的。」

沈渡被她拉著走，步伐不快不慢，剛剛好跟得上她的節奏。

陽光將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並排投在人行道上。他們走過十字路口，走過騎樓，走過飲料店，走過賣車輪餅的小攤子。

沈渡的腳步在車輪餅攤前面頓了一下。

林蘇墨回頭看他，發現他的目光落在那個圓形的烤爐上，表情嚴肅得像在研究一種新型法器。

「那是車輪餅。」她說。

「吾知道。」

「你怎麼知道的？」

「樓下張奶奶昨日買了，給了吾一個。」沈渡的語氣很平靜，但他的目光沒有從烤爐上移開。「紅豆口味的。」

「你想吃？」

沈渡沒有回答，但他的腳步沒有動。

林蘇墨嘆了口氣，對老闆說：「兩個紅豆的，謝謝。」

沈渡接過車輪餅的時候，表情依然平靜，但林蘇墨注意到，他咬下第一口之後，嘴角彎了一下。

很輕，很淡，如果不是她一直在看，根本看不到。

她低下頭，咬了一口自己的車輪餅，紅豆餡很燙，燙得她直吸氣，但她笑了。

今天的台北，陽光很好，捷運站裡人來人往，車輪餅攤前排著小小的隊伍。

叱咤九幽冥界的北冥鬼王站在她旁邊，一手拿著車輪餅，一手牽著她，嘴邊沾了一點紅豆餡。

她沒有提醒他，讓他沾著吧！

這樣他看起來，就沒那麼像鬼王了。

更像一個…終於回到了人間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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