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嫁 - 第十二章：初至冥界

請假這件事，比較讓林蘇墨頭疼。

她給部門主管發了消息：「家裡有急事，需要請幾天假。」

主管回得很快：「幾天？」

「不確定。」

「……」

那邊沉默了很久，最後回了一個字：「可。」

簡單一個字，林蘇墨看出了咬牙切齒，但她不在乎。

她給陳銳也發了一條消息：「接下來幾天的方案進度表我寄到你信箱了，麻煩幫我跟一下。」

陳銳秒回：「你怎麼了？沒事吧？」

「能應付，但要請幾天假。」

「有什麼需要幫忙的隨時說。」

「好。」

她把對話框關掉，沒有再多說一個字。

殷寂站在客廳中央，看著她忙前忙後的關瓦斯、拔插頭、倒垃圾、給陽台的植物澆水，最後從抽屜裡翻出一把折疊刀，猶豫了一下，塞進了隨身背包。

「你在找什麼？」殷寂問。

「武器。」

「凡人武器對付不了冥界的東西。」

「我知道。」林蘇墨頭也沒抬，「但帶著總比空手強。」

她最後從衣櫃深處翻出了一樣東西——一件疊得整整齊齊的紅色嫁衣。

是她從老家帶回來的那件血嫁衣，已經洗過了，但上面卻仍殘留著一絲血腥味。

鬼使神差地，她把嫁衣疊好塞進背包最底層，拉上拉鍊，站起身。

「走吧。」

殷寂看著她，眼中有一絲疑惑。

「你不怕？」

「怕。」

「那你還去？」

林蘇墨背好背包，轉頭看著她，平靜地說：「怕跟去，不衝突。」

殷寂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輕點了點頭。

「閉上眼。」她說。

林蘇墨照做了。

殷寂伸出手，修長的指尖泛出幽藍色的光，一股冷冽的氣息從四面八方湧來，包裹住林蘇墨的身體。

腳下的地板消失了。

隨之而來的，是耳邊呼嘯的風聲，和某種低沉的呢喃，像是千百個聲音在同時說話。

林蘇墨感覺自己在急速下墜，但沒有失重的感覺，那股冷冽的氣息托著她，像是某人的手臂，穩穩地、堅定地，讓她沒有丁點不適。

落地後，她睜開眼，眼前是一片她從未見過的天地。

天空是灰紫色的，沒有一顆星星，也沒有太陽，只有一輪巨大的、蒼白的圓月低低地掛在地平線上，像是隨時會墜落下來。大地是黑色的，寸草不生，遠處有一條河流，河水不是藍色也不是綠色，而是銀白色的，像流動的水銀，而水流之間似乎還藏著許多光點。

河邊開滿了花，紅豔豔的、隨著陰風搖曳。

彼岸花。

血紅色的、鋪天蓋地的彼岸花，像是大地被撕裂後流出的血液凝固成的顏色。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說不清是香還是腥的氣味。

這裡的溫度比人間低了許多，但不是冬天的乾冷，而是一種濕冷、黏膩、像是能滲進骨髓裡的寒意。

「這裡是冥界的外圍。」殷寂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王在更深處，離這裡有一天一夜的路程。」

「一天一夜？」林蘇墨皺眉，「不能快點嗎？」

「可以。」殷寂說，「但你的身體承受不住，雖然你體內有王一半的內丹，但肉身凡胎一下穿越到冥氣濃厚的冥界深處，你的肉身恐會崩潰，從外圍走進去慢慢習慣較為保險。」

林蘇墨咬了咬牙。

她知道沈渡可能正陷入苦戰，而她卻只能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慢慢向他靠近，這讓她有點點沮喪。

雖說她一個凡人去了也幫不上什麼忙，但就是想看一眼、一眼就好，看看那人有沒有受傷。

「走吧！」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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