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嫁 - 第十一章：冥界來客 02

「沈渡讓你來的？」林蘇墨直接用了他的名字，沒有用「鬼王」，也沒有用「渡哥」，她想看看殷寂的反應。

果然，殷寂的眉梢微微一動。

「你直呼王的名諱？」

「他讓我叫的。」

這句話半真半假，沈渡從沒讓她這麼叫，她只是憑著千年前的習慣叫了一聲「渡哥」，而沈渡似乎就接受了。

殷寂沉默了片刻，那雙淡紫色的眼睛裡的情緒複雜了一瞬，然後恢復了清冷。

「他讓我來告訴你，冥界的事情有些棘手，他暫時回不來。」

林蘇墨的心沉了一下，但臉上沒有顯露分毫。

「多棘手？」

「你不需要知道。」

「他是我的…」

「妳是他的什麼？」殷寂打斷了她，語氣不重，但每個字都帶著一種微妙的挑釁。「妻子？未婚妻？據我所知，你們之間沒有任何世俗意義上的名分。那場冥婚，真正的義意妳比我清楚。」

林蘇墨的手指微微蜷了起來。

殷寂說的沒錯，但他們之間的關係如何，又與她何干？

「你來找我，不是為了跟我說這些吧？」林蘇墨靠在門框上，雙手環胸，語氣不鹹不淡。

殷寂看著她，似乎在重新評估這個凡人女子。

「你很冷靜。」她說。

「不然呢？」

「大多數人見到冥界來客，反應都不是冷靜。」

「大多數人都沒有被逼著穿血嫁衣、在祭壇上等死過。」林蘇墨的語氣很平。「何況我經歷了九世，你覺得我還會怕什麼？」

殷寂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做了一件讓林蘇墨意想不到的事——她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譏笑，而是那種帶著一絲欣賞的、真心的笑。

「我終於明白，他為什麼願意等妳一千年。」

林蘇墨沒有被這句誇獎衝昏頭腦。

「他到底怎麼了？」她問，聲音終於有了變化，不再平靜如水，而是露出了底下的波瀾。

殷寂的笑容斂去，表情變得嚴肅。

「冥界有十三殿，每一殿都有一位鬼將鎮守，沈渡在的時候，他們俯首稱臣，但他離開了，十三殿裡有兩位動了心思，聯手發起了叛亂。」

「他們想要什麼？」

「他們想要他的王座。」殷寂的聲音冷了下來。「也想控制裂縫的力量……誰能控制裂縫，誰就掐住了人間和冥界的咽喉，無人敢不從。」

林蘇墨的手指緊緊攥住了門框。

「現在他一個人對抗兩個鬼將？」

「三個。」殷寂糾正了她。「第三個今天剛反的。」

「……他打得過嗎？」

殷寂沒有立刻回答，她的沉默十分微妙。

林蘇墨閉了閉眼，深呼吸了三次，然後她睜開眼，走進屋裡，拿起桌上的手機，打開主管的LINE。

「你在幹什麼？」殷寂蹙眉。

「請假。」

「請假？做什麼？」

林蘇墨抬起頭，看著這個冥界來的使者，眼神裡沒有一絲猶豫。

「去冥界。」

殷寂愣住了。

「你說什麼？」

「我說，我要去冥界。」林蘇墨的語氣平靜得像在說「我要去超市買東西」。「他給了我一半內丹，我能感覺到他的氣息，雖然不明顯，但越來越弱。」

「你是凡人，凡人之軀無法承受冥界冥氣的侵蝕，……」

「我是他的半身。」林蘇墨打斷了她，抬起右手，無名指上的紅線正在微微發光，那是一種不安的、躁動的光，像是在呼喚什麼。

「妳問我是他的什麼，我們可是從千年前就被綁在一起了。」

殷寂看著那條紅線，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久久，她嘆了口氣。

「你比他說的還要倔。」

「他說我什麼？」

「他說妳是一個『認定了就不回頭的人』。」殷寂的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也帶著一絲釋然。「一千年前是，一千年後也是。」

林蘇墨的嘴角彎了一下。

「那他就應該知道，我不可能坐在這裡乾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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