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亂文字》絮樹生同可弄 2026-05 - 童弄樹，歲可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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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間的午後，陽光灑下金黃的光華，為在風中搖動的青穗點上幾分光澤。

一大片青綠色的稻田裡，幾個灰藍色的頭巾在青稻間井然穿插著，陽光化為金黄色的液體，滴落到農民的額上，又從他們的鬢間滑下來，滴進稻田裡。

「娘！阿娘！」孩童稚嫩的喊聲從田野外傳來。他沿著田梗小步跑過來，手中還捧著一個沉甸甸的布袋。

「阿娘你看，我弄到了一棵樹苗！」孩童捧著布袋，伸直雙手到田裡的農婦面前，讓她也看看布袋中裝著的小樹苗。

「阿誰，娘正在忙，你先自己玩兒去吧。」

「好吧。」孩童聽話地轉身去了。他捧著樹苗，走到了田野附近的一個角落------那裡的土鬆一點，他容易挖。

孩童掏出了衣兜裡的小鏟子，先挖出了一個泥洞。他不會種樹，所以他模仿著平常阿爹種地的步驟去做。

挖土，拿出樹苗，放進土裡，埋起來，再用鏟子把土拍緊實一點。

孩童蹲在地上，仔細端詳著自己的“傑作”，然後他飛快地起身，跑回家裡去，找出一個小木桶，又跑去井邊打了水。

他抱著裝滿水的小木桶，小心翼翼地走回去，之後把水澆到樹苗上。

「要快高長大哦。」他低聲對樹苗說出自己的寄願。

「阿誰！回家喫飯了！」遠處傳來宏亮的叫喊，在被夕陽染上橙黄的泥土上激起一陣塵埃。

「知道啦！」孩童又看了看樹苗，抱著木桶撒腿跑回家去了。

後來的每一天，孩童都會去井邊打水，給樹苗澆灌。

樹苗熬過風吹雨打，看過日出日落，見過田裡的稻穗黄綠更迭，每年都往上竄高了一點點。孩童天天去看它，但總是不解為何樹苗都和前一天一樣，毫無變化。

在孩童十五歲的時候，他再沒有天天去看樹苗了。他坐在家中案前，天天捧著一卷書簡，從天亮讀到天黑。

不知不覺中，孩童已長成了青年，田埂旁的樹苗也漸漸延展出更繁茂的枝椏，直向著天空攀登而去。

二十七歲那年，他進京赴考，獲鄉貢資格。

二十八歲，他成為那年最年輕的進士及第。

在回鄉備考數年後，青年告別家鄉，再次踏上了前往京師的路。

他不知道，此番告別，竟是倒數第二次再能見到家附近的那棵樹苗。

三十五歲那年，青年獲授翰林學士。當他在官場載浮載沉之時，故鄉的柳樹也在日夜更迭裡漸漸豐滿了它的枝葉，細長的柳絲在風中飄蕩，靜候著故人歸鄉。風裹挾著柳的氣息，帶著柳樹的寄念飄向遠方。

官場浮沉數十載，歸來已是鬢白時。

當他在被貶之地遇見漫山遍野的桂樹，已至中年的他眼前竟浮現出兒時在家鄉親自植下的小樹苗。不知它在這數十載的衝擊中是否仍能屹立原地，茁壯成長。

他蹲下身，將手指探入泥土，記憶中那種濕潤的顆粒漫上指尖的觸感與現實重合，他心中一動，把山上的桂樹都移植到家中後院，就像他兒時一樣：挖土、插樹、埋土、拍土。

他望著滿院的桂樹，嘴角上揚，又移植了別的樹到院子裡去。

年復一年，院中綠意遍地，彷彿走進了茂密的山林當中。

可在他四十多歲時，他升任刺史，遷往另一個地方去。

他不捨地看著曾經的後院，那遍地的樹木已成林蔭。可皇命不可違，他只得前往新地任官，心裡祈求他種過的樹歲歲平安。

他一生曾在數個地方任職，在歲月浮沉中，他愛欣賞樹在風雨中仍然沉靜挺拔的身形：樹不因風雨迅猛而折腰，只會堅挺地屹立著。因此，他在每個地方都會種上一院子樹，從柳樹到桂樹，從桂樹到松樹。但凡他見過的樹，他都會種上一遍。

知命之年，他自請外任。在前往杭州的途中，他經過故鄉符離，心中一動，歸鄉探望。

他步至原居附近，打量他曾經生活過的地方。

他走到田埂附近，一棵參天巨樹使他驚呆在原地。

細長的柳枝在風中飄動，彷彿一雙柔荑在輕柔地撥動著綠色簾幕。樹幹粗大，直往上空插去，像要插穿青雲。繁茂的枝葉搖曳，發出沙沙的脆響，彷彿在告訴他闊別多年，每歲經歷的風雨。

他輕輕伸手撫上樹身，感受到厚重的樹幹與深刻的紋理間，歲月在上面流淌，迴旋出獨特的紋路。他用手細細描著樹紋，難以想像昔日仍被他抱在懷裡的樹苗如今已讓他無法觸及其頂端了。

他坐在樹下，坐到天空染上霞紅，坐到柳枝染上金光，坐到遠方的屋灶升起裊裊炊煙。

他緩緩站起身，耳邊只有鳥倦知還的鳴叫，沒有母親喊他回家吃飯的嘹亮嗓音。

三十年前走這條路，是孤舟離鄉；

三十年後重還故土，還是孤舟歸來。

當年植樹的少年如今垂垂老矣。

樹幹粗壯，他如今抱不住了。

少年不在了。母親不在了。

樹還在。

他走在田埂上，背對著柳樹越走越遠。

柳絲飛揚，猶如在向他揮別，也像在祝願他------

歲歲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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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我又回來挑戰了XD

終於忙完了

誰能猜中故事的主角是哪個古人呢？：P9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2N79Ve8Y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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