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身 - 十六、穿越

十六、穿越

迅羽穿過了萬里鏡，從另一邊鑽了出來。

「翠藍的電光！林間的翡翠！靈鵲迅羽來也——！」

話音未落一隻黑乎乎的木鳥，翅膀僵硬，眼睛是兩顆暗紅色的珠子，正直直朝牠俯衝下來。

「什麼妖物！看招！」

迅羽也不管那木鳥是什麼來歷，只覺得牠身上帶著一股詭異的感覺——和申家那些穢物不同像是刷漆上去的、帶著人魂的力量。牠沒有閃避，直接以蘊含著死氣加成的威能直直貫穿而過。

「嘎——！」

木鳥碎成幾片，從空中散落，掉在地上彈了兩下，不動了。

迅羽盤旋一圈，低頭一看——一個白皙皮膚、金色瞳孔的青年，正揮舞著一根木棒，吃力地與幾個暗黃色的……銅人對抗。那些銅人大約半人高，動作迅捷，每一次揮臂都帶著沉悶的金屬風聲。

「這是怎麼回事？」迅羽在空中繞了一圈，發現這個空間的氣息不太對——不是現世，也不是陰陽裂縫，更像是被什麼力量「固定」住的區塊。「誰在用萬里鏡?……跑到這又是什麼地方？」

牠瞇起眼，尋找這個空間的異常發現這是個... 用術法撐起來的封閉空間也找到了蹲在一旁的青青——申家的那個丫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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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患正吃力地舉著木棍，與兩個與他一般高的銅人纏鬥。木棍砸在銅人身上，發出沉悶的「咚」聲，震得他虎口發麻。銅人卻紋絲不動，反而一記橫掃，逼得他往後跳了一步。

「欸——大小姐！」羊患喘著氣，頭也不回地喊，「妳有沒有什麼絕招？」

「絕招？」青青蹲在旁邊，雙手緊緊抱著萬里鏡，聲音在發抖，「我……我怎麼會有絕招？！」

「那糟了！」羊患閃過一拳，木棍順勢敲在銅人的膝蓋上，那銅人只是晃了一下，「妳今天可能真的得去當籠中鳥了！這些鬼東西我打不過——」

話沒說完，另一個銅人從側面撲來，羊患勉強用木棍格擋，整個人被撞得連退好幾步，背脊撞上一棵大樹，痛得他齜牙咧嘴。

青青縮在原地，不知所措地摩挲著萬里鏡的鏡面。她的腦子裡一片混亂——她不知道為什麼，在她印象中最有威力的手段，是那晚破了申家三老異寶的……乞憐。而萬里鏡，她一直以為只能觀察指定對象。

但在慌忙之中，她想到的是乞憐。而萬里鏡的異能，自然而然地連接到了小憐那裡。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下意識做了什麼。只是抱著鏡子，心裡一直喊著那個名字。

然後——鏡面亮了。

一道蒼藍色的流光從鏡面竄出，像一道閃電劈開了昏暗的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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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間的翡翠？什麼電光？申青，那是妳的手段嗎？」

迅羽的聲音從空中落下，帶著幾分囂張，幾分得意。

羊患還沒反應過來，就看見那道藍色的鳥影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直直撞向一隻正準備從背後偷襲的木鳥——「啪！」木鳥碎成粉末。

藍光沒有停。牠逡巡一圈，突然扎向半空中的一個點位，一隻木鳥破碎落地。然後一個急轉彎，又戳向另外三個點位。木鳥的殘骸跌落。

每擊破一隻木鳥，空氣中就傳來一陣細微的、像是玻璃裂開的聲音。

隨著最後一個點位被鳥影貫穿，那些與羊患糾纏的銅人突然劇烈震動起來——然後像被什麼力量壓縮了一樣，迅速縮小尺寸，變成了巴掌大的、黃澄澄的小銅人，「咚咚咚」地彈跳了幾下，滾進草叢裡，不動了。

愣了一瞬，看著那些滾進草叢的小銅人，然後靠著樹幹，慢慢滑坐在地上，大口喘氣。青青的嗚咽聲也停了，只剩下粗重的呼吸。

然後，虛空中傳來一個聲音。

年輕的，帶著笑的，像在欣賞一場有趣的遊戲。

「申青——原來妳還有隱藏的伎倆啊。」聞人昭的聲音從四面八方湧來，不疾不徐，「我越來越喜歡妳了。妳就等著我來接妳吧——哈哈哈哈……」

笑聲漸漸遠去，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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迅羽落在旁邊一塊大石上，歪著頭，用喙理了理翅膀上的羽毛。

「申青？」牠瞇起眼，看向青青，「申家的那個小女生？」

牠的語氣突然變了，翅膀一振，氣勢洶洶地直衝青青的位置。

「哇——蒼藍的電光！」

羊患突然從地上跳起來，高舉雙手，興奮得眼睛發亮。

「太帥了——！蒼藍的電光！林間的翡翠！太帥了——！」

迅羽被這突如其來的歡呼聲嚇了一跳，收了勢，警戒地轉身，落回大石上。牠盯著那個白皙的青年——後者正手舞足蹈，像個孩子一樣在那裡喊個不停。

迅羽心中不禁一陣得意，但牠正了正聲，把頭昂起來，故作嚴肅地望向青青。

「妳這個申家的……餘孽。」牠的語氣帶著審問，「還想對我們做什麼？」

「謝謝靈鵲大哥襄助！」羊患搶在青青前面，恭恭敬敬地行了個禮，「我是羊患。我跟這位姑娘在尋找一位北上的、神明護佑著的少女。剛才正被追蹤這位千金的……佔有慾強大的追求者襲擊。非常感謝您仗義相助！」

迅羽聽得滿頭問號，但很快捕捉到了關鍵詞：申青被追，這傢伙跟她同行，北上，神明護佑的少女……

牠瞇起眼。

咱家小憐？

「喂——那個金瞳的，你給我說清楚。」

羊患看了看旁邊還微微發抖的青青，果斷地接過了話頭。他把兩人如何相遇、如何上路、如何被聞人昭追殺的事情，大致說了一遍。他說得很快，但條理清楚，該講的重點都講了。

迅羽聽完，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轉向青青。

「申青。」牠的語氣沒有之前那麼凶了，但還是帶著審視，「那妳為什麼一直窺看咱家小憐？那天沒收拾妳，覺得可惜嗎？」

青青的嘴唇動了動，聲音細得像蚊子。

「我……我才沒有要看她！」她的眼眶紅了，「我只是……每次打開萬里鏡，總是看到妳們！」

「鵲哥——」羊患笑嘻嘻地插進來，「這妮子有心事嘛。少女嘛，搞不清楚自己在想什麼，很常見呀。我們就是一起去找妳家那個……小憐，求個明白的。」

「顛三倒四，言不成理！」迅羽抖了抖翅膀，但語氣已經沒有那麼堅定了，「她心裡有困惑，萬里鏡偷看我們，來找小憐求個明白——好像……有幾分道理？」

牠伏著頸，瞇起眼睛，打量著這兩個人。

羊患一臉誠懇，青青低著頭，手指還在發抖。

「鵲哥——」羊患又開口了，「妳怎麼有辦法通過那面鏡子過來？這樣也好啊，我們跟妳一起去找那個……小憐吧。」

迅羽直起脖子，看了看不知如何是好的青青，又看了看對答如流的羊患。

牠評估了一下——這倆人也掀不起什麼么蛾子。不如引她們跟小憐會合，大家講個明白。反正……傻砲強爪也不是蓋的，而且林間的翡翠大爺我也在了。了不起到時候把他們給串了就是。

牠昂起頭，感應了一下方向。

「距離倒是不遠。」牠說，「我是不怕妳們會作妖。但追擊妳們的人，妳們自己處理。」

「是是是——」羊患連連點頭，拍著胸脯保證，「鵲哥，萬一真的出事，我也會拔腿就跑的。跑得還跟妳們不是同一個方向，我保證！」

迅羽翻了個白眼。

「走吧。」牠振翅飛起，在空中盤旋一圈，「跟上。別掉隊。」

羊患彎腰撿起地上的包袱，回頭看了青青一眼。

「走吧，大小姐。」

青青抱著萬里鏡，慢慢站起來。她的腿還在抖，但她沒有再縮回去。

她看著那道蒼藍色的流光在前方引路，深吸一口氣，邁出了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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