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身 - 二一、出申家

二一、出申家

小憐站起身。她把七姑的遺體背在背上，走出密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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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個家丁衝過來。小憐沒有停，只是抬起手，彈了一下。「滾。」那個人往後飛出去，撞在牆上，暈了。

第二個護院揮刀砍來。「快滾。」那人腳下一滑，往前撲倒，臉擦著地滑出去老遠。

第三個老兵從側面撲過來。「馬上滾。」他像被什麼東西撞到，整個人往後滾了三圈，停下來的時候，一臉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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迅羽從肩上飛起來，對著那些拘靈叫：「小憐！這邊！」

小憐轉頭，看見幾團灰影正往這邊飄。她抬手。「花式滾。」那些拘靈像被擰成麻花一樣，在空中轉了好幾圈，然後散開。

「馬上滾！」「給我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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迅羽本來想誇小憐把牠的「絕招」發揮得這麼好，但牠沒有。人類叫這種狀況叫「憤恨」——但小憐不知道。她只覺得胸口有什麼東西在燒。不是痛，不是餓，是別的——她從來沒有過的那種。

她繼續往前走。走到大廳，再走去前院。那些護院、家丁、老兵，一個個飛出去，摔成一團，掛在樹上，卡在門框裡。有的在呻吟，有的在打轉，有的還在空中沒落地。她見到了那個她們逮過的老兵，臉上還有傷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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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憐走到他面前。他癱在地上，動不了。小憐低頭看他。

「滾去吃土。」

老兵倒飛出去，插在花圃裡。她只是往前走。

迅羽笑出聲：「哈哈哈哈——這個好看！」

沸騰的什麼在她心裡翻湧著。小憐沒有笑。她只是繼續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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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廳裡，申二爺站在那裡。旁邊是申大爺——那個小蓮見過一次、從沒正眼看過她的「當家的」。

申二爺看著小憐，看著那些七零八落的手下，臉上是在笑。不是開心的笑。是那種「終於等到你了」的笑。申二爺抽出刀。

「小丫頭，再來呢？你那個乞丐婆，已經死了。你現在——」

小憐看著他。她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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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大爺從袖子裡抖出了一個畫工繁複的符，提手亮出了筆，筆尖指著小憐。「你這個陰魂不散、連姓名都沒有的賤東西！」

小憐靜靜地看著他。她沒有說話。鬢邊的一朵水晶蘭閃了一下。

一道身影從那朵花裡衝出來——那是與她共嗔怒與血仇的存在。

有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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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憐握緊了拳頭，但有能滿是青筋的巨拳才能體現她們的過節。他站在小憐前面，對著兩個仇人發出一聲戰吼——

那不是人的聲音。是山的聲音，是林的聲音，是墨山族所有死去的戰士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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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二爺的刀停住了。他被那聲音震得往後退了兩步。

申大爺提筆的手迅捷地在空中畫出了幾道怪異的墨線，停留在空中，像是觸手般張牙舞爪地鋪將過來。他的手在顫抖。

有能低頭，一個雄猛的大手掃散了半空撲殺過來的墨觸手。他低頭看了一眼腳邊的強爪。

「大山之靈！助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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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一把抓起強爪——按在自己身上。

強爪的鱗甲開始蔓延，覆蓋上有能的身體。那些暗金色的光芒，像是從地底深處升起來的岩漿。有能的模樣變了。他不再是那個幽白的影子。他是披著鱗甲的勇士，是從死亡中歸來的戰鬼。

墨山鬼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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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往前走了一步。

申二爺揮刀砍來。第一刀，有能側身，刀鋒擦著鱗甲滑過。第二刀，有能轉身，反背拳打在他左頰。申二爺踉蹌後退，沒站穩，那些重裝護衛從後方殺來。有能伸手逮住一個，像撕紙一樣撕了。另一個迎面一掌拍碎。他死盯著尚在空中畫符的申大爺，以及還在震撼中扶著牆想站起來的申二爺。

一陣連續猛拳打碎了其餘的護衛。邪術怎堪比雄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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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能迅捷地跨步向前，一拳轟在申二爺胸口。申二爺飛了起來，撞在牆上，磅的一聲巨響，人滑了下來，動也不動。

瞬息之間，張弓的護衛完成了準備，同時放箭。箭簇在有能身上彈開，發出「叮叮噹噹」的聲響。有能嘯出震天吼，一個肩撞，自己如砲彈一般撞進那群細瘦的帶弓護衛——在接觸的瞬間，護衛伏飛遠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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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能如野獸般狂野的眼神盯著軟癱的申大爺。一息後，他擰身續勁，一個上步箭步，雄壯的軀體微伏，一個冲天炮打在他肚子上。申大爺撞在牆上，滑下來，動也不動。兄弟同貌。

有能仰天嘶吼。

然後他轉身，看向小憐。他的眼神，像在看自己的女兒。他點點頭。

身影慢慢變淡，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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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爪從他身上掉下來，蜷成一球，滾到小憐腳邊。「……累……死了……」

小憐蹲下來，摸摸牠的殼。「……謝謝。」

然後她站起來，看著這兩個「仇人」，歪著頭。

她想起七姑教她的那些話。想起那些字。想起那個送出去的「禮物」。

她伸出手，對著申二爺的方向，張開五指。然後輕輕往下一按。

「衰——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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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二爺的身體開始發抖。他的頭髮開始變白，皮膚開始鬆弛，像是幾十年的時間突然壓在他身上。

小憐收回手，對著申大爺的方向，張開五指，也輕輕往下一按。

「破——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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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大爺的身體開始抽搐。骨頭喀喀作響，像是什麼東西在裡面崩裂。

穢筆的筆桿裂開，碎成粉末。灑出來的東西——那些陰血、穢物、詛咒——也在被她吸收轉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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