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身 - 第3章族人七

七、申屠蓮

申老爺看小蓮竟然敢跟夫人談條件氣的鬍鬚直顫：你這個小奴竟然敢跟主人談條件？你們的部落連姓氏名字都沒有在這你就只是我們申家的奴婢！

小蓮：「墨山族不需要姓氏！我們是山的孩子，如果要依你們的規矩取姓氏、

況且...........

我們滅族，都是你們害的。

我在你們申家為奴多年，我在此自姓申屠。

申家的人屠殺了我全族！我就頂著這姓氏活下去！！！

你們在我背後老說我可憐但我永遠是阿爸阿母的小蓮墨山族的蓮

申屠蓮！」

然後她慢慢開口，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你就不擔心——我是不是有什麼，能在這山裡能做點什麼嗎？」

她從懷裡掏出那張面具。

套在頭上。

面具底下，她的眼睛沒有眨。

她見過那些線條爬上行商的身體。見過那人臉色發白、動彈不得。見過那些信送出去之後，收到的人開始做噩夢、出意外。

申家怕的不是她。他們怕的是——自己抹滅了的東西，在這時候再現。

她不知道那些東西會不會真的幫她。但她知道，他們怕。

這就夠了。

面具遮住她的臉，只露出那雙眼睛。火光在面具的紋路上跳動，像是那些古老的圖案突然活過來了一樣。

虛張聲勢。

她知道這是虛張聲勢。

但那雙眼睛裡閃爍著的，是真的——真的決心，真的魚死網破，真的不怕死。

申夫人看著那雙眼睛。

她活了這麼多年，見過太多人。她知道眼裡有這種光芒的人，很難處理。逼急了，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而且——

當初討伐墨山族的時候，確實出過一些怪事。有些人莫名地病倒，有些武器無端地折斷，有些馬匹死也不肯往前走，士兵莫名其妙倒下的，還有夜裡聽見的那種歌聲—— 狂奔的獸群...

那些巫術，那些看不見的東西，誰知道還有多少沒挖出來？

申太君沒有說話。

她看著小蓮，看著那張面具，看著面具後面那雙眼睛。

她看不見那些幽光。但她感覺得到——有什麼東西，正在這頂帳篷外面，一點一點聚過來。

不是一隻兩隻。是很多。同一瞬間，帳篷外那些穢衛——那些從申家一路跟來的、貼在樹上、掛在枝頭的灰影——全部停了下來。

她見過這種場面。當年討伐墨山族的時候，那些士兵莫名其妙倒下的前夜，也是這種感覺。

她沉吟了很久。

帳篷裡安靜得只剩火把噼啪的聲音。

然後她開口了：

「這樣吧。」

小蓮沒有動。

「祭壇也架好了，明天傍晚就會開始祭祀。」申太夫人的聲音很平，像是在談一筆生意。「你知道青青需要你。我們也知道——這盆花是你的死穴。」

她頓了頓。

「我們各退一步。」

小蓮的眼睛在面具後面閃了一下。

「我在祭壇邊支起一個小檯子，放你的花。你跟我們都不得靠近。」

她看著小蓮。

「只要祭典結束，我就放妳離開。各自東西，無瓜葛。」

小蓮沒有馬上回答。

她感覺到什麼。

那些幽光——她進來的時候沒有注意，但現在，那些肉眼看不見的存在，正在正在劇烈地閃爍著。不是一隻兩隻，是成片成片地，從帳篷外面，從樹林深處，從山的那一邊，湧過來。

牠們在閃。

像是在說：答應她。

還有——

她轉頭，往帳篷外面看了一眼。

大山的方向。

那個黑乎乎的巨大黑影，正站在山頂上。

祂在看她。

不是在「關注」，是在「看」。像山在看一隻回到巢裡的小獸。

小蓮看著祂。

祂沒有動。只是站在那裡，像她小時候每一次看見的那樣。

她突然覺得，沒有那麼怕了。

她轉回頭。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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