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晝：無渡的漣漪
一、
離開咖啡廳後潮溼感退去了但黎宵辰總覺得身上那種微妙的異感並未完全消失，反而漸漸擴大，甚至演變成一種輕觸感，彷彿有什麼東西在輕輕拍打他的肩膀。他皺了皺眉，但並未多想，只是習慣性地走向河堤，打算趁著還有時間，隨興地走幾個武術小套路，活動一下筋骨。
這是他多年來的習慣。雖然這些傳武動作對他的多夢問題沒有決定性的幫助，但至少能讓他在晚上十一點左右感到睡意，而不是躺在床上輾轉反側，直到天亮。
隨著動作的運行，血氣逐漸流暢，那種異樣的感覺也漸漸消退。黎宵辰深吸一口氣，感受著夜晚的涼風拂過臉頰，心情稍微平靜了一些。
回到家後，他打開電腦，搜尋「無渡」。結果顯示，這是一家位於舊城區的咖啡吧，同時也是假日迷你小市集的舉辦地點。參與者多是神秘學愛好者或手工藝創作者，這裡不僅是交流的場所，也是各種微妙書籍與藝品的集散地。
「這小女生推薦了個有趣的地方啊……」黎宵辰喃喃自語，嘴角微微上揚。他本來就對神話、傳說以及一切帶有神秘色彩的事物充滿興趣，這個「無渡」無疑勾起了他的好奇心。
他滑動滑鼠，瀏覽著網頁上的介紹。咖啡吧的裝潢充滿了復古與神秘的風格，牆上掛著各種古老的地圖與符文裝飾，甚至還有一個專門展示占卜工具與礦石的角落。
「週末就來去看一趟吧。」他決定道，心中隱隱有種預感，這或許會是一次不尋常的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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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而在宵辰等待週末到來的這幾天裡，咖啡廳的異狀正在加劇。
「……小汐，妳也感覺到了，對吧？」
砂糖捧著杯子，點了點頭，把那些細碎的「不對勁」一一說了出來。她說得很亂，因為那些感受本就模糊。
夢芽靜靜聽著，沒有打斷。等砂糖說完，她才從隨身小包裡，拿出一個手工縫製的薰衣草袋，輕輕放在砂糖手裡。
“聞聞看，會不會好點？”
砂糖低頭，寧靜的香氣縈繞。幾乎是同時，她“感覺”到了——一股溫暖、柔和的暖意，像冬日曬過的棉被，從夢芽的方向緩緩籠罩過來，將她心頭那絲莫名焦慮輕輕壓了下去。
夢芽看著她放鬆的眉頭，苦笑道：“我只會做點讓人安心的小東西。”她收起笑容，聲音壓低，“不止我們倆感覺到了。有人半夢半醒時，好像看到……黑色的、長了好多腳的蟲影，貼在人背上。”
不止是她們倆。咖啡廳裡其他的女孩，也私下向她透露了類似的異樣感。其中一人甚至在半夢半醒間，「看」到了具體的形象——「像長了太多腳的黑色瘦蟲子，還有翅膀很破爛、顏色很髒的蛾，貼在人背上，好像在吸什麼東西。」
模糊的感覺瞬間有了猙獰的形狀。
「我們得做點什麼，不能讓大家繼續這樣下去。」夢芽的眼神溫柔卻堅決，那是前輩的責任感，也是保護者的本能。「但我們對它一無所知。我需要更專業的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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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渡」二樓，暖黃燈光下，蘇瑤聽完了夢芽和砂糖的描述，纖細的眉毛蹙了起來。
「直接影響現實情緒與健康，具備模糊形體的能量寄生體……」蘇瑤指尖無意識地輕敲桌面。
「聽起來不是自然遊蕩的低等靈，可能是詛咒的衍生物，也可能是某種造物。」
「詛咒？造物？」砂糖聽得心驚。
「意思是，它們很可能不是自己長出來的，而是被『製造』出來的。」蘇瑤解釋道，語氣嚴肅，「要解決，就得找到源頭。但源頭可能在現實，也可能在……『那邊』。」
「異界？」夢芽低聲問。她在「無渡」耳濡目染，知道一些概念。
蘇瑤點頭：「能量有映射。現實的異常，在異界往往有對應的更清晰的顯像，甚至根源。如果這些蟲子真的來自某個特定的『巢穴』或『母體』，在異界找到它，或許就能明白它們的運作方式，甚至找到弱點。」
她看向眼前兩位女孩。以往的異界漫遊都像是去觀光跟遊玩但這次的狀況明顯不同。
「我和砂糖的『漫遊體』，沒遭遇過需要衝突的狀況。」
蘇瑤坦誠地說，「但我們可以去『那邊』的對應區域看看。」
這是一場風險明確的偵查任務。夢芽和砂糖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緊張，但也看到了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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