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隙星謠 - 第六界：幽隙獨行三、四

三、

穿過矮林，草地開始變化。原本茂盛的植被逐漸稀疏，像是被什麼東西掏空了養分。再往前走，地面變得黏滑濕膩，每踩一步都像踏在半凝固的膠狀物上。

所有生物都不見了，只剩他一個人朝著「什麼」前進。

不久，他看到了一棵巨大的死樹——至少十人合抱，樹幹黑灰乾裂，像被長期腐蝕後的骨骼。樹心位置有一個巨大的窟窿，裡面鼓著一顆膨脹的蠱泡，下方爬出長條形的怪蟲，上方則有半腐的怪蛾以錯亂的軌跡飛舞。

那種惡意的生命波動——宵辰立刻認出來，就是那天小女生們身上沾著的氣息。

「……靠。意外的頭獎。」他苦笑，「幫手還沒找到，先找到了罪魁禍首——蠱巢。」

還來不及多想，天空被一道黑影割開。

咻——！

漆黑的勁風從上方斜斜撲來！宵辰本能地貼地一滾，勉強閃開。黑影在空中急速收縮，化成子彈般的黑點，瞬移般再次俯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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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黑影展開了形體——翅膀猛地張開，利爪閃著冷芒。

是一隻隼鷹！

來不及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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宵辰反手一掌把鷹爪拍開！打出的瞬間，他感覺到一股金屬與精神交擊的彈勁。

隼鷹吃痛，高聲長嘯，筆直衝上天空盤旋。

即使隔著距離，宵辰仍能感受到牠滾燙如火焰的怒氣。

緊接著，一道意念如雷霆般炸響，直擊他的腦海：

「又是你們這些人形存在！把這東西留在這裡不夠，現在還想繼續做邪惡污穢的勾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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宵辰差點被吼懵。

「等一下！不是我弄的！」他舉起雙手，滿臉無辜。

隼鷹沒有再傳意念，但怒意絲毫未減。那視線像一把刀貼在他背上。

此時，身後傳來沙沙聲——那群長蟲和妖蛾察覺到動靜，全往他這邊湧來。地面震動，蠱泡鼓脹，蛾翼拍動，空氣中充滿腥臭與腐敗味。

宵辰深吸一口氣。

「……喔？暖身都還沒做就要開工了？」他嘴角揚起一個微笑，「真刺激啊。那就——放手一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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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拉開架式，回想剛才揍畸形蜥蜴的感覺。這次，氣不再模糊流動，而是整個身形開始亮起淡淡白光——像有一層薄膜從皮肉外「點亮」。拳頭、軀幹、步伐都變得更堅實。

「來啊！」他緊盯前方，「你們這些欺負小女生的醜惡東西——放馬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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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現實側）

尤汀陵盯著宵辰的身體，突然一震——整個人瞬間轉入備戰模式，拳頭緊握，呼吸深沉。

「嗯？這小子怎麼這麼奇怪？」尤汀陵皺眉，「捏拳就算了，現在是——把氣都放開了？」

汐晴眼睛瞪大：「他放出了那天淨化蟲子的那個東西！」

「我知道他在打！但怎麼突然進入備戰狀態？上次這樣，還是跟我比賽對打的時候。」

汐晴快哭了：「嗚哇哇哇！他那邊肯定出事了！陵哥，怎麼辦？」

蘇瑤：「我問威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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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汀陵不再說話，直接跪坐到宵辰身旁，手掌貼在他肩上。一股清涼、穩重、沉降的氣息從他身上散開——那是調息。他把那股沉穩如影子的氣息按進宵辰體內。

蘇瑤突然一震：「威理說——他馬上去幫忙『解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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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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宵辰已經陷入苦戰。他一拳一掌拍爆一堆怪蟲，但蟲海從地面、空中、樹洞、蠱群裡湧出，永無止境。他的氣能淨化，但淨化需要接觸。大量密集的小蟲沾上他、被淨化、又補上另一批，就像大砲能打死老虎，但蚊子多到根本打不完。

氣光開始暗淡。他能感受到那種「被咬掉心情」的感覺——負面情緒像黑潮一樣淹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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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這些東西在現實也有這種效果？怪不得那些小女生那麼不舒服……」

就在他快撐不住時，一陣藍芒爆開！

尤汀陵的氣息像一道壓倒性的音波，從宵辰心臟往外震開。方圓兩公尺內的蟲群全部被震飛、震碎，甚至被直接壓成靜止的灰。

宵辰跪坐在地，喘得像溺過水剛爬上岸：「……哇操，阿哥的氣息。剛剛真的要被咬到憂鬱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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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隼鷹在天空收翼，準備第三次俯衝。就在這瞬間，一道珍珠白、漾著七彩珠光的身影衝入場！

威理——獨角獸——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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牠抬頭，朝隼鷹張開一層像巨大雨傘般的虹色護罩。

「夜隼！這小子不是禍首！他是來處理蠱巢的人類，你會錯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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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隼在空中急煞，發出一聲長嘯。牠盤旋兩圈，眼裡掠過明顯的「不爽」與「思考」。最後牠依然俯衝——但靠近宵辰時猛然張開翅膀！

氣流旋轉成一股風刃，把宵辰身上的怪蟲全吹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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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個空檔，另一個影子從灌木裡衝出——是那隻針獾。

牠跳上宵辰的背，整個身體展開銀白長刺，彷彿變成一件覆蓋肩、背部、腰際的刺甲外套。

「咦？呃、呃呃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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宵辰身上剛剛的藍芒延燒到針的身體，只花了幾個呼吸。

突然，針的刺甲外套某些部位的針軟化、搖曳，像是活的狼尾披風。

宵辰靈機一動，狂吼一聲：「啊幹！靠你了！」雙手護頭，剩餘的氣全部灌入針的刺甲。

下一瞬——萬針齊發！！！

無數銀針從身體四周炸裂而出，像爆裂的星芒，把蟲群全部射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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宵辰已經快透明了，邊跑邊滾，用他最後的意志逃出黏液區。

他跌坐在樹林裡，一邊喘氣一邊笑：「太刺激了……刺激過頭了……維持不住了……夥伴……我回來後還找得到你嗎？」

針飛下來。牠咧嘴像是在笑，轉過身——從自己背上的刺抽出一根銀色長針，扎在宵辰左胸。

一股意識傳來：

「鑠。記住我的名字。我欣賞你。你跟我——很像。」

牠轉身，消失在灌木裡。

「……呼……呼……算是找到了幫手吧……靠，今天真的是狗屎運。還好有阿哥……」

就在宵辰的形體開始化成白色粒子時，有東西慢慢走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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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威理。牠依舊保持跟宵辰大約兩三公尺的安全距離。

「我喜歡純潔的女性。但你不是。不過如果你死掉，蘇瑤的心情會打折扣。所以我就……勉為其難幫你這個臭男人。」

「……我都忘了你還在這。」

一陣狂風落下，夜隼也到了。

「人類。好在你不是蠱巢的主人。否則我會撕裂你。」

「你別鬧了啦！我是來處理那個東西的，你不分青紅皂白就撲下來幹嘛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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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隼冷聲：「粗魯。但至少現階段，我們目的相同。」

「所以你是……心靈動物？」

「不。我是靈獸——夜隼。」

「好啦好啦……那我下次再來，你就不要再撲我了。我要專心拆掉那個巢。」

夜隼沉吟片刻：「人類——若你要破壞蠱巢，呼喚我的名字。『獵風』會與你一起平定那個污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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宵辰的身影幾乎消散。最後嗅到一絲熟悉的香味，像一條線，把他拉回現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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