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隙星謠 - 第六界：幽隙獨行一、二

一、

她們深吸一口氣，點起蠟燭、薰香，取來小手鼓與沙鈴，放起低頻穩定的輔助音樂。

鼓聲、鈴聲與香氣緩緩交疊。空氣像被攪動，又像被安撫。

宵辰依指示坐定，閉上眼。在香氣與節奏之間，他的意識逐漸浮動。恍惚間身體一輕，彷彿整個人被吸入某個巨大的、毫無視覺能感知到的「界隙」。

世界隨之消失。只剩下往非物質界墜落的感覺。

那是一個近乎無重力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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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飛起來，而是類似睡前入夢境前那一瞬的失重、朦朧、整個人被抽離的感覺。大小女巫原先說過：第一次進異界，很可能是以漫無目的的「閒晃」開始。隙縫會自己把他漂到某個地方，而同類的存在會被吸引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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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尤汀陵的補充讓這整件事多了點「別的味道」。

「嗯喔～以共振吸引同類存在啊？那……有沒有被咬的可能？嘿嘿～」

「不會啦不會啦陵哥～我們都去過很多次，都沒什麼危險的！」

「那是因為你們有某種天賦。」

尤汀陵像是隨口，語氣肯定。

「在蘇瑤旁邊我感覺到一個也具有善意的存在。但——牠好像不太喜歡男性？」

汐晴瞳孔放大：「！你感覺到了？！」

蘇瑤立刻舉手：「那是我的盟友——獨角獸威理！我們安全，是因為牠會一起跟著宵辰漫游，看著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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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汀陵低笑：「小女生，我欣賞你們。那就好。威理在那邊看著，我在這邊盯著。」他拍了拍宵辰的肩：「阿霄，你真是招人疼——大家都在關心你。」

「……」宵辰被噎得無言，只能在心裡扶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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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漂浮在隙縫中，他想起剛剛那段對話，只覺得哭笑不得。

然而下一瞬，他的注意力被前方吸走——一個畸形扭曲的輪廓像是「恐龍化的蜥蜴」飄過來。宵辰試圖避開，牠們卻死死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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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捏起了拳頭。

沒有實體，只有「自身輪廓」。他踏步、搗拳、抬腿——像在水裡打架般擊出一拳一腳。

兩隻翼形蜥蜴被擊中後，僵直在原地，像是整個形體被打得卡住。

宵辰愣了三秒。

「欸？我……打得到？而且還揍得動？喔喔喔靠——所以真的可以用拳揍喔？！」

他心中默默吐了一大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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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實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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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汀陵皺眉：「阿霄有點僵，緊張起來了。」

蘇瑤猜測：「大概遇到山獸神了吧？」

尤汀陵：「……那又是什麼？」

汐晴解釋：「這種存在其實不會有危險，但牠會以你最害怕、不喜歡的樣子出現……算是嚇唬你。只要遠離就行了～」

說完汐晴做起游泳的姿勢，彷彿在水裡飄動。蘇瑤在旁邊嘻嘻笑著點頭——她們大概每次都是「游」過隙縫。

尤汀陵閉眼感受宵辰的狀況，突然挑眉：「嗯？這小子眉頭把焦調出來了……他在打架？他跟什麼東西在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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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後他又低笑：「嗯哼～眉頭開了。還得意？看表情和微微的肢體波動……嗯，他揍到了，而且還贏了？挺有意思。」

大小女巫面面相覷。

心裡同時冒出一句：「這兩位哥哥好兇猛……我們是不是找到什麼非常微妙的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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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不知飄了多久，忽然——「啪」。

不是聲音，而是踏實的觸感。宵辰落地了。

他蹲在一塊堅硬的地面上，摸了摸——石砌的，像地基或祭壇。

抬頭，視野展開。巨大的斷崖延伸至地平線，天色昏暗，淡紫色的雲緩慢浮動。斷崖外側，幾塊巨大的石塊無重力般漂浮。

他朝其中一塊平台走去，看見一個身影——一隻純白色的巨狼，蹲坐著，雙眼瞇成細線，身側浮動淡紫色的霧氣。

宵辰想起女巫的話：「第一個看到的未必是同伴，至少遇到兩三個，重複出現的那個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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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與巨狼對望一瞬，決定側身避開。

懸崖另一側是一片矮灌木林地。宵辰漫步其中，總覺得有什麼在「看著」他——不是惡意，是好奇。

忽然，腳邊一動。他低頭，竟是一隻小腿高的生物：銀灰色眼睛明亮果敢，背上的刺隨呼吸伸縮，外形像刺蝟與穿山甲的混合體。

宵辰蹲下來：「朋友，你跟我振動類似？要不要互相觀察一下？」

那生物繞著他轉了一圈，嗅了嗅，然後在他不遠處坐下，安安靜靜地跟著他走。

樹梢上掠過黑影，變成各式各樣的鳥：羽毛帶著彩虹色、金屬光澤或淡淡符紋，安靜地站在枝頭，注視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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宵辰深吸一口氣：「……我現在完全懂動物園裡動物的感覺了。不是惡意，就是被一群好奇寶寶圍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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