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妳知道的,這一切還沒有結束。」柳希聲臨終前的聲音,仍在耳邊縈繞。
步傾知回過神,才發現自己已經回家,而且坐在床沿至少半小時了。
她的手指摩娑著一枚男款素色銀戒──這是柳希聲交給她的遺物,步傾知試著將戒指套在自己的手上,看著不合尺寸略嫌搞笑的模樣,最終只能臨時套在項鍊上。
「這個爛攤子,最後還是我幫你收拾。」步傾知吐出心中濁氣,一旁電視中大大的「悼」字,映亮她陰鬱的眼神──那個一手將崩潰的世界導回正軌的人,竟然就這樣說死就死了。
西元2365年。
地球陷入循環第十二次。
時間倒數435天。
從前的天方夜譚、網上笑話,一夜之間成為全球人的夢魘。
步傾知還記得第一次循環開始的時候,剛跨完年就又回到了去年的一月一號,她還嘲笑新聞台竟然也犯了寫錯日期這種錯誤,直到現實與記憶重合,才有越來越多人意識到了不對。
霎時間惶恐與騷動填滿了她所在的國家,任政府出面控制網路輿論、封鎖消息也無濟於事,直到柳氏兄弟出面,以鐵血手腕與談判協商建立起世界管理局,地球才免於徹底崩潰的災難。
而身為國家元首之女的步傾知,理所當然地成為「人質」,進入了世界管理局中的安全處,坐上副處長的位置。
她與柳希聲並肩作戰數年,折服於他極為強大的能力,步傾知甚至想過,如果世界正常,和柳希聲來場警政聯姻,或許是個不錯的選擇──懂周旋、有魄力,還有……
「叮咚。」
百年不響的門鈴打斷步傾知的思路,她起身開門,看見與柳希聲有著相似臉孔的男子──世界管理局的另一位創辦人、當今局長,也是柳希聲的哥哥,柳晚成。
「希聲的告別式就在明天。」柳晚成的聲音冷硬,卻壓抑著什麼,「一切從簡。我會宣布妳無法承受噩耗,已經隨希聲而去,步副處……」
他語氣停頓,第一次直呼步傾知的名字:「傾知,希聲將這件事交給妳,我便也相信妳。」柳晚成的目光在觸及到步傾知黑如深潭的雙眼時閃過痛楚。
「收到,局長放心,我定會完成柳處長交代的任務。」事關解開循環的辦法,步傾知沒有理由不服從,畢竟循環的天數會隨著次數減少,他們誰也不知道最後循環的規律是什麼,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主動出擊。
她的雙眸微閉,掩去眸底鋒芒的同時,黑暗中跳出一個寫著各種數據的面板,其中的「信念值」三字猶為顯眼。
「信念值汲取器已經植入妳的意識。」柳晚成低聲說,「只要妳得到一個位面之人的信任、希望,甚至感情,就能將他們的信念值傳送回地球。」
主位面、位面。這是柳希聲死前帶回來的情報。
除了地球,宇宙中還存在著不同的位面,而統治他們的,便是所謂的「主位面」。
柳晚成根本沒想到出現在遊戲中的詞彙,現在會從他嘴裡說出來。
「地球脫離他們的掌控,無法再取得信念值,所以他們才採取這種爛招。」他重複著柳希聲負傷歸來時說的第一句話,那時的柳希聲渾身是血,倒在他懷裡時就像小時候玩累睡著一樣安靜。
他知道自己的弟弟累了,卻不知道他累得再也不想起來。
「只有成長,才能真正擺脫他們。」步傾知的表情沒有太大的變化,她身後不再只是一個國家,如今是整個世界。
掌心將胸前的戒指包裹住,如果這是柳希聲最後的囑託,她只能迎火而行,義無反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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