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防543｜蕭芳的隨手筆記》 - 19 火警篇｜出不了水的12車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O6dIlasnE

勤教那天，分隊多了一個新人。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oFcVvE68b

嚴格來說，不是新人。

是新調來我們分隊的人。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e1duXIEVV

這兩件事差很多。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u4Ymd4e6Q

新人是什麼都不熟，

所以大家多少會有心理準備。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Zv0SKbPru

新調來的人不一樣。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4Ny7PbH0t

他身上會帶著以前分隊的習慣、以前學過的方式，

還有一點點別人對他的期待。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tZNTdlX5V

你不好意思把他當新人教。

他也不一定覺得自己需要從頭學。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uCbwk4KRz

那天早上，分隊長請秀秀自我介紹的時候，

大家都只是看著她。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WFbamfbwG

沒有人知道，這個「新調來」，到底會新到什麼程度。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ijCgFWIVX

——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Wyj0y81G2

秀秀是從藜山分隊調來的學妹。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7TGRfRRy7

年資比小柏多一年。

長得清秀，講話也清秀。

當她站在大家面前時，微笑得總是很剛好。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hwKfGxHOg

分隊長在勤教的時候說：

「首先，我們先掌聲歡迎新調來的同仁。」

「來，秀秀，跟大家自我介紹一下。」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rLC9B9mWv

秀秀站起來。

「各位學長姐好，我叫林秀秀，前年畢業。」

「平常興趣是旅遊、拍照、唱歌。」

「剛調來分隊，很多地方還不熟。」

「希望可以跟各位學長姐多學習。」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1BA5jUEj2

她講得很自然，

不緊張，也不結巴。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ZhDLYgrDm

語氣禮貌，笑容乾淨。

那一瞬間，我真的覺得她很適合拍分隊形象照。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wFRgL1cN2

小洋學長看了秀秀一眼，笑著跟小柏說：

「欸，Uber，比你剛來的時候有禮貌多了。」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xOMB3oTAy

小柏沒有抬頭，我只是聽到他在角落喃喃：

「我怎麼還是最菜的......。」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o6Agg0Yc1

——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yEYcIOwRp

那天上午的訓練內容，是梯間水帶佈署訓練。

不算多困難。

但也不是可以用看的就會的東西。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rTYnizHFG

就是要一直訓練、一直訓練，

把它變成你的肌肉記憶。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kDtQIaYw2

——這是阿風小隊長的名言。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Ju1hSYfPk

阿風小隊長站在車庫前，先講解一次。

「今天練習梯間佈線。」

「後方人員要協助水帶整理，不要過度彎折。」

「佈署到靠近起火層時，盡速連接分水器。」

「確認接頭已接上，無線電喊『放水』。」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imO2dxGxR

他講得不快。

也不兇。

但他講話的時候，現場會自然安靜下來。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9IyYKMLBr

因為大家都知道，阿風小隊長平常可以瘋，

但訓練時很磨人。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XLXegmZCl

第一輪先由小柏上場。

他背著水帶往樓梯間跑，後面兩個人跟著協助整理。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p0woWQymH

水帶接頭在樓梯轉角卡了一下，

阿風小隊長立刻喊：

「小柏，接頭不要放在梯階上！」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uSthRvW2t

後面的人趕快調整，小柏繼續跑往樓上，

這整組人忙得，好像被水帶追殺一樣。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KA8a71Wt8

第一輪結束後，小柏滿頭汗地走回來。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EOK1Jei6E

阿風小隊長點點頭。

「下一個，秀秀。」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popDZLTTr

秀秀站在旁邊，手套拿在手上。

她也很認真。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qGfJosCJY

認真地看了一下手錶。

十點零五分。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Qsl7byQY7

然後她抬頭說：

「風小，我現在救護班。」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u3CdIaamV

阿風小隊長停了一下。

「所以呢？」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Yn22uJGyR

秀秀笑了一下。

「等一下如果救護來，我會不會做到一半就要走？」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lkuJgZTX6

阿風小隊長看著她。

「所以妳更要趁還沒來之前先練。」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pDFYBNVek

秀秀眨了一下眼。

「不然我先幫大家拍訓練照片吧？」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6nuMEerXX

小柏的眼睛慢慢睜大。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ZMH36VIev

我低頭整理手套，

因為我怕我臉上的表情太誠實。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FxlS6WtIN

阿風小隊長沒有馬上回她，

他只是把手上的水帶往地上一放。

「妳就先當司機放水吧。」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lMRIWF6xD

秀秀笑容停了一點點，

但看起來有點僵。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yX3k1DuNV

小洋學長靠在11車旁邊，

聽到這裡，他終於抬頭。

「是在擔心什麼啦？」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DOhxlzGrL

秀秀看向他。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BJbu4xGuB

小洋學長說：

「就算等等有救護，我補上就好。」

「菜味那麼重，還不趕快做。」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EnXl9GMwN

秀秀臉上的笑更僵了。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TpHjtkqjh

我忽然有點同情她，

但也只有一點。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337qi2KDm

因為消防隊裡有些同情，不能太早給，

給太早，對方會以為那是出口。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Fw9DG96Qp

秀秀看著11車，然後邁步往11車走去，

但她走得很慢。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JtM9me3KB

然後——

派遣系統響了。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OXinf1OUq

「救護、救護，趕快出動、趕快出動。」

「地址：中正路一段，民眾胸悶。」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0Vgq2nLsa

秀秀停下正在穿消防褲的動作，

她抬頭看了阿風小隊長一眼。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yLy2DlME9

那一眼很微妙。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WOufu0tGE

有一點鬆了一口氣，

又努力不要讓別人看出來。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DqGeH4cGn

阿風小隊長沒有說話。

小洋學長也沒有說話。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jCq8p7W6v

阿坤學長也沒有說話，他只是在穿上救護背心前，

看了秀秀一眼。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jIeq9iRqc

秀秀立刻脫掉消防褲，

拿起救護背心，衝上救護車。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21iGe35sC

她動作突然變得很快。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LT2hhvIi2

救護車開出去以後，車庫安靜了一下。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J5WXdaHPo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aLcR7ecV0

阿風小隊長重新拿起水帶。

「繼續，這次蕭芳跟小洋來。」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bWNPZtbpg

他說：

「大家記住，火警不會因為有人跑救護就不會發生。」

「訓練繼續！」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6q6lb6IV3

——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atrIHaXkA

下午的寧靜，被警鈴聲劃破。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BfLwkDlzR

消防車一台又一台接著發動，

震得早上訓練的水漬泛起陣陣漣漪。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dvwUJR1wa

派遣內容是住宅火警。

報案電話很多通。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GywzfoTe4

民眾說二樓有煙。

有人說看到火光。

也有人說隔壁有瓦斯桶。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c2fIaKpPw

火警現場最不缺的東西，就是很多人說。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7ZWRVhwfI

到場的時候，正面已經有火舌竄出。

其他面向的窗戶，也有陣陣濃煙冒出。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Q6UTo6Iz6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uIl3WJfOZ

阿風小隊長一下車，視線掃過現場。

「阿坤，你出一水線進行過渡性射水。」

「12車出一線到第四正面，進行週界防護。」

「61車占據水源後，趕快中繼送水。」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IBodAIoNQ

無線電傳來雜音，但他的聲音很穩，

穩到你會忘記現場其實很吵。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dSzSXpdbP

阿坤學長已經佈線到建築物前方，

他舉起左手，大喊：

「放水。」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VFrFQdidW

小洋學長拉著水帶往第四正面跑，朝後方喊：

「蕭芳，把水線理順！」

「小心地面雜物！」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NJBOCU0g8

第四面有一條窄巷。

巷子裡堆了幾台機車，還有住戶硬塞在牆邊的盆栽。

我們把水帶從機車旁邊拖過去。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oEcdcDDlB

瞄子到位，

水帶也接好了。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n180KiE0l

小洋學長抬頭看了一眼煙。

「12車，放水。」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fWTZSBzNx

無線電裡傳來秀秀的聲音。

「12車收到。」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DMFvFFtdC

阿風小隊長的聲音從無線電內傳來：

「第四正面趕快出水防護！」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YU87etK8q

「12車，趕快出水！」

小洋學長拿著無線電大吼。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j4h0qqQzT

但水帶沒有反應。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Kgpo1CuSC

那一秒很短。

但在火場前面，短的東西會被拉得很長。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uB0LlDJ80

短到你其實只等了兩秒。

長到你覺得整個世界都在看那條扁扁的水帶。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Z9ISWA7RS

「12車，快出水！」

小洋學長再吼一次。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I8grE0tpB

無線電一陣安靜，

秀秀的聲音小聲的傳出。

「12車……目前無法出水。」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WjwJq9dOi

小洋學長的臉沉下來。

「你他媽，無法出水是什麼意思？」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VLPyUKqEn

秀秀說：

「我……我再確認。」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EzEyfaOyM

阿風小隊長沒有等她確認完，

他直接拿起無線電喊：

「芝園61車過來第三正面！」

「出一線，做周界防護！」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AiuhzRwMe

芝園61車立刻開過來，

車輪差點壓過地上的水帶，旁邊的人趕緊喊：

「水帶！水帶！」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QQ9p34pIO

小洋學長衝過去，把水帶往旁邊拖開。

「不要讓車輾！」

「分水器往後一點！」

「瞄子手不要站那裡，你要給車過啊！」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X8GF7qeQe

他嘴巴很兇，

但手也很快。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qimOGfiWA

阿風小隊長站在第三面入口，眼睛一直盯著煙的方向。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8l01IKEcN

他沒有回頭罵12車。

沒有問秀秀到底在幹嘛。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xRZyNvwKR

因為那不是現在最重要的事，

現在最重要的是，第三面要有水。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affPSB8jR

61車成功出水以後，水帶終於鼓起來。

原本趴在地上的水帶像被人灌進一口氣，慢慢變硬。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OX5yHa0Bl

瞄子手往前壓，

水柱打出去。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xxFcLeiKe

小洋學長低聲罵了一句：

「終於。」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2wIcO2xMR

我才發現，自己剛剛一直憋著氣。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TNNRtT6YG

——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1ZWoHRjzC

火後來控制住了。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dIPdGbmM5

沒有延燒到隔壁。

沒有人受困。

也沒有人受傷。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pMT1UHNrA

報告上可以寫：

本案到場後佈署水線，控制火勢，未造成人員傷亡。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qqtsHs4pn

乾淨。

漂亮。

像什麼都很順利。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TQWWN0qDu

但報告不會寫，

第三面那條水帶一開始沒有動。

也不會寫阿風小隊長當機立斷叫61車開過來的那一秒。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NXUvpYz4Q

更不會寫秀秀站在12車旁邊，

臉白得像早上那杯沒喝完的豆漿。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y8pgII5m2

——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ULFFUa7uk

收拾器材的時候，秀秀一直沒有說話。

她站在12車旁邊，手套還戴著。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G1Oy9a0rC

她看著那些開關，

像看一個剛剛背叛她的東西。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WXXbuoz4f

小洋學長走過去。

「妳剛剛卡在哪裡？」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gIrBXzFcv

秀秀沒有立刻回答。

「我……可能PTO沒打好。」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gQ3JKWIrs

小洋學長看著她。

「可能？」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UmWZ0jwd9

秀秀低頭。

「我……以為是車子的聲音怪怪的。」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yc7soGCRl

小洋學長吸了一口氣。

那口氣很短。

短到我知道他已經把罵人的前半段吞掉了。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AYcB8BHvW

「引擎有奇怪的聲音，妳為什麼回報收到？」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4GDgXXDfP

秀秀抿著嘴。

「我以為可以。」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cJB8UGAzq

小洋學長笑了一聲。

很短，但很冷。

「妳以為水會因為妳的以為，就自己出來嗎？」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NxY9QuS9y

秀秀眼眶紅了，但她沒有哭。

至少沒有真的哭出來。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uIyT3KBqz

阿風小隊長走過來，

他沒有讓小洋繼續往下罵。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h7Q6iylRh

只是看著秀秀，問：

「上午為什麼不練？」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pGrI8Q6MB

秀秀的嘴動了一下。

「我那時候救護班……」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ejOuk0Wj5

阿風小隊長看著她。

那個眼神不兇，但很沉。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dvD7hRpU0

「今天妳是12車司機。」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x2UPsxsGX

秀秀沒有說話。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AZUfoR5jC

阿風小隊長又說：

「火場不會問妳上午是哪一班。」

「也不會問妳剛剛有沒有空練。」

「它只會問妳，」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hzrJ7xM1c

「水出不出得來。」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DHJfpuHg9

那句話落下來的時候，旁邊沒有人講話。

只有水從水帶接頭滴到地上。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wQ8zOU76q

一滴。

很慢。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PcU24AJ3J

像在替剛剛那幾秒補聲音。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g5jJFG8a8

——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tvMv9RKkT

回分隊以後，沒有人先吃飯。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Zahu6258N

12車還沒熄火，

車庫裡還有火警回來的味道。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NAX2n5Y4a

消防衣靠在架上，一邊滴水，一邊散熱。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lrs07mAgb

小柏站在旁邊，拿著拖把，

他本來想默默把地上的水拖掉。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B1rOE3Dcg

小洋學長看他一眼。

「你先不要拖。」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RN30xbu0O

小柏愣住。

「可是地上很濕。」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H21Aq5NgZ

小洋學長聲音更不耐煩，

「叫你不要拖就不要拖，等一下會更濕。」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o5CaOHGvE

小柏安靜地把拖把放回去。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pAxpELfzR

秀秀站在駕駛座旁邊。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Hgk7RG60I

阿風小隊長站在12車後方。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LGQ1L8BH3

阿坤學長站在值班台喝茶，

看起來像只是在喝茶。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wrRTmsd9Q

但我知道，他在看。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1TVSFrPWF

小洋學長指著駕駛座。

「上車。」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Kfi6lWZBt

秀秀上車。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y5eS0q1hg

小洋學長站在旁邊，一個口令一個動作。

「空檔。」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aruBJgZUF

秀秀照做。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5WndiohJL

「手煞。」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RHKZSUPUH

「排氣煞車確認。」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CFo8LZCh9

「踩離合器。」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a83zwKV72

「打PTO。」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VFvZo038l

她的手停了一下。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VYdX3kilE

小洋學長沒有罵，只是說：

「聽聲音。」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tWk7ZXNXe

秀秀低頭傾聽。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1syxjWvQJ

「引擎運轉聲音無異常。」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vVWwiK1W4

「大聲一點。」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hHxUFnGwe

秀秀吸了一口氣。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eftj6c3zl

「引擎運轉聲音無異常。」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lWdR8bOHd

「下車，去後面看。」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dRA0BrwLE

她下車。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sOS01pxb4

「水箱進幫浦。」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Nvd7oqQuR

「冷卻水開關。」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pcfeOSHtw

「出水。」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IBUCIbUY0

水從出水口噴出去，很大。

直接沖到排水溝邊，濺起一片水花。

也濺到小柏剛放好的拖把。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KnXmv3QYq

小柏低頭看自己的拖把，

表情很哀傷。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OEzORaqMk

小洋學長看著秀秀。

「這叫出水。」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dHoB0374a

他停了一下。

「不是妳說收到，就叫出水。」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Sz1MFlc13

秀秀站在那裡，臉還白著，

但這次她沒有閃。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ruq2gzWJi

小洋學長說：

「再來一次。」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TwO62LtxQ

秀秀重新上車。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No47wYZ2m

空檔。

手煞。

排氣煞車。

踩離合器。

打PTO。

下車。

水箱進幫浦。

冷卻水開關。

放水。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zFmx6vVsY

水又噴出去，

車庫地板很快濕了一大片。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tiUWoPcbR

水沿著地上的斜度往外流，反著下午的光。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w494MtxJ0

小柏站在旁邊，心疼地看著地板。

可能已經在計算等一下要拖幾次。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W2wPuxTUK

秀秀做了第三次。

第四次。

第五次。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hGU6EIyPs

做到她的聲音開始穩。

「空檔。」

「手煞。」

「排氣煞車關閉。」

「踩離合器。」

「打PTO。」

「水箱進幫浦。」

「冷卻水開關。」

「出水。」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CaPOs3wN7

小洋學長靠在車邊，終於把手套脫掉。

「妳上午說妳救護班。」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j1hBGqKCB

秀秀低頭。

「嗯。」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cZEwVxQvp

「下午火警有問妳嗎？」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NCWU5GcvS

秀秀沒有回答。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GxK274bO5

小洋學長說：

「不熟不是錯。」

「不熟還閃，才是。」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Wo48Dswwy

這句話不是第一次有人講，

但那天落在車庫裡，聽起來特別重。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sMtENJGFm

秀秀站在水旁邊，沉默很久。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wIeSnBPKY

然後她問：

「那如果現場真的出不了水呢？」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nhZ631beZ

小洋學長看了她一眼。

「那就不要假裝它會出。」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HXMRXs0Ne

秀秀抬頭。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USGGP9nuJ

小洋學長說：

「越早講出不來，別人才越早能改。」

「換車、改接其他車，都還來得及。」

「最怕的是妳站在那裡等。」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wGD2iJQOT

「等它自己會。」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wKXKsIdBE

秀秀的眼眶還紅著，

但她這次沒有笑，

也沒有用那種把尷尬推回別人身上的表情。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iKNT1LtiV

她只是點頭，

很小一下。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ZRdTqil2Y

——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OQKE2FW4m

那天晚上，小柏拖地拖到一半，突然問：

「學姐。」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vepOkoeTo

我看了他一眼。

「嗯？」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4p2UIFU7e

小柏拿著拖把，表情很認真。

認真到像這個問題會出現在期末考。

「如果上午秀秀學姐真的有練，下午是不是就不會卡住？」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twcRAOpA6

我搶過他手上的拖把，說：

「不一定。」

「但至少她會早一點知道自己卡在哪裡。」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nIsKuYfxi

小柏想了一下。

「所以訓練不是為了證明自己會。」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4o4CxC3Om

我看著12車。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kkS149HGb

秀秀又自己把流程做了一次。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oTa8GgJul

沒有小洋學長的口令。

也沒有阿風小隊長看著。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q5gnOo7cU

她自己唸得很小聲。

空檔。

手煞。

排氣煞車。

離合器。

PTO。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kXIklmPII

我低頭拖地板。

「是為了早一點發現自己不會。」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3iL8utWVw

小柏點點頭。

過了幾秒，他又低頭看地板不講話。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p1SSt0c4t

我白了他一眼，

「那你現在可以去拿另一支拖把拖地了嗎？」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bKTzEUIw1

小洋學長從會客室探頭出來。

「你們兩個，等她練完再拖啦！」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OjzC555p5

小柏抱著另一支拖把回來，小聲說：

「今天地板也很辛苦。」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o2UGq5qq1

我差點笑出來。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9VQCFd21N

——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5x16LAF5N

後來秀秀每次坐上消防車，

第一件事就是默唸那些順序。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qCVqmk2UY

有時候她還是會笑。

還是會拍照。

還是會很自然地叫學長學姐。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SBlPwjGmo

她沒有突然變成一個很沉默、很踏實的人。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Gtopeu287

人生不是訓練簡報，

火場也不是心靈成長課程。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b8LhZ3x6L

可是她至少知道了一件事。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pufd3SR6H

水也要真的出來，

才算數。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NeH87I6A8

消防隊裡很多訓練看起來很無聊。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nvCLr6dNG

整理水帶。

接分水器。

出水。

看壓力。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Vvebq3WUm

確認每一個步驟都有沒有錯。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SbXTbr67W

做一次很煩。

做十次更煩。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IVNFqRtiy

可是有些水，

寧可在分隊地板上浪費。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LgfBFrCp8

也不要到火場前面，

才發現出不來。

ns216.73.216.244da2

Reading Theme:

Font Size:

Line Spacing:

Paragraph Spacing:

Load the next issue automatica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