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防543｜蕭芳的隨手筆記》 - 16 其他篇｜那條不見的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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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班台廣播，為民服務—捕蛇，請蕭芳、柏毅出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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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換上消防鞋，無線電夾在褲腰帶上，

手上拿著後勤車鑰匙跟兩隻捕蛇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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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帶著剛剛午睡被吵醒的起床氣，不耐煩的說：

「柏毅，去換消防鞋。」

「不要忘記帶手電筒，然後去器材室拿蛇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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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案地址在偏山區的某一處社區民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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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區的蛇，為什麼都不好好躲在山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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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小柏看著派遣單，皺了一下眉。

「學姐，蛇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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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了個哈欠，回：「嗯，然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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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了一下。

「那個……會很大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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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白了他一眼。

「大不大我是不知道。」

「我只知道，在這種山區抓蛇，」

「就像是去你家把你抓出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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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了。

手默默抓緊安全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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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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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現場的時候，屋主已經在門口等了。

後門是開著的，但屋主只敢躲在屋內指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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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人躲在房子裡不敢出來，說話還帶著顫音：

「你們快一點，在那邊、在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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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很著急，但壓得很低，

像怕講太大聲，蛇會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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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很大隻，速度很快。」

「剛剛就鑽進後面那個櫃子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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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走到後院，

地上有一張藤椅，旁邊放著掃把跟拖把。

還有幾個破敗的櫃子，跟幾個枯萎的盆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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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個念頭是：

這要怎麼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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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右邊那個櫃子旁邊。」

屋主躲在小柏後面，小聲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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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手電筒照過去，蛇就在櫃子旁邊的縫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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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眨了眨眼睛，再確認一次，

嗯，是蛇，要不是那花紋出賣了牠，

我都要懷疑那條目測只有20公分的線是條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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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主大哥，說好的大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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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姐，這個有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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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沒回，他自己又補一句：

「看起來好像沒有很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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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好氣的說：「看不懂就先當有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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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很實用。

因為你如果開始判斷，通常代表你已經站太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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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觀察了一下牠的花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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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眉錦蛇。

無毒。

而且感覺是蛇寶寶，很小，大約只有20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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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無奈地轉頭跟小柏說：

「是黑眉錦蛇，沒、有、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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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柏整個人明顯鬆了一口氣，

肩膀都放下來了。

「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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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喔」拖得很長，

像是剛剛在心裡想了很多最壞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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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還是往後退了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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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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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捕蛇夾打開，慢慢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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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作很慢，

盡量不要讓牠有太多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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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柏站在旁邊，拿著捕蛇夾，

但屁股整個往後撅，

左手一下抓褲子，一下又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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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捕蛇夾壓住蛇前段的那一瞬間，

牠突然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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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柏整個人往後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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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了他一眼。

「牠比你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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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回我，

只是又默默往後退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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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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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蛇其實沒有大家想的那麼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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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慢動作。

沒有背景音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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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找到、判斷、夾住、放進蛇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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錯一步，都可能被咬。

做對了，也不會有人鼓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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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牠控制住，小心的夾起來，

不敢太用力讓牠有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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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之前有人告訴我們，

捕蛇夾的傷口，很容易讓蛇敗血症然後死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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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被放進蛇籠裡，

小柏迅速蓋上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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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務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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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主站在門口，看我們把蛇帶出來，

整個人明顯放鬆。

「謝謝、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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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毅，去車上拿單子給屋主簽一下。」

小柏沒有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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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轉頭看向他，他蹲在蛇籠前面，

看著蛇籠裡的黑眉錦蛇，

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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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到我覺得有點不太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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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他突然問：

「這個可以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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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手還停在車鑰匙上，還沒按下解鎖鍵，

就愣愣地看著他。

「你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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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認真。

「牠沒有毒，而且滿小隻的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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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回。

只是按下開關，打開後車廂，

把捕蛇夾放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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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把單子拿給屋主簽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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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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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本來應該就到這裡結束，

但是，並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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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小柏很認真，

他真的很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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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了一個寶特瓶，在瓶身上戳了幾個洞，

戳得很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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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的大小還差不多，

像是在幫蛇設計通風系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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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旁邊看，

沒有阻止，也沒有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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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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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他把那條黑眉錦蛇放進去，

鎖上瓶蓋，然後放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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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眉，你先將就一下，等我買箱子再幫你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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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那個寶特瓶。

透明的，裡面有一條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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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來好像很合理，但其實哪裡都不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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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柏還蹲在旁邊看牠，看得很專心，

像在看什麼剛領養的小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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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淡淡地說：「你不要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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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頭，很認真地說：「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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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人通常講這句話之後，很快就會後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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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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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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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進辦公室，

第一眼就看到在小柏桌上的那個寶特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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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過去，然後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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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的瓶子是空的，

瓶蓋還在，但在辦公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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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馬上說話，只是站在那裡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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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小柏走進來，

他看到瓶子，整個人傻住。

「……學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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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他。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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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過來，拿起瓶子。

看裡面。

又看桌子。

再看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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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一臉茫然地問：「小眉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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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回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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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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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開始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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櫃子下面。

冰箱後面。

沙發底下。

器材室。

廚房。

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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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很粗魯的找，

是那種表面很正常，但每個動作都變得很小心的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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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柏蹲在器材室門口，臉色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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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自己剛剛放走的不是蛇，

是某種職涯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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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手電筒照值班台底下，

照之前，還先吸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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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坤學長在值班，

他的腳一直踩在椅腳的橫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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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見了，但我沒有說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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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洋學長站在旁邊罵：

「吳柏毅，你最好祈禱牠不是往寢室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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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柏臉色更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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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風小隊長沒有罵人，

他只是看著那個空寶特瓶，然後說：

「這……這蛇也太聰明了吧，還會開瓶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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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小，請問這個是重點嗎？

但我也覺得小眉牠很厲害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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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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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辣椒那天也很安靜，

牠明明平常很愛亂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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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有人開冰箱一定出現。

看到有人吃便當一定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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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天牠沒有，牠只坐在椅子上。

看著地板，尾巴卻沒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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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柏看到牠這樣，整個人更緊張。

「牠是不是看到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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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看了一眼小辣椒。

小辣椒看著地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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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分隊突然安靜了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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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坤學長說：「無代誌啦！莫自己驚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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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阿坤學長，

你先把腳從椅腳的橫桿上放下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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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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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條蛇最後沒有找到，

但分隊還是照常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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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飯。

出勤。

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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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來沒有什麼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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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有些小地方，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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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進浴室前，會先看一下地板。

有人開冰箱前，會停一下。

有人穿消防鞋前，都會先倒扣鞋子看看有沒有異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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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柏沒有再提養蛇，

那個寶特瓶也直接被他丟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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丟的時候，他還看了一眼，

像是在跟某段很短暫的飼主生涯道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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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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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條蛇，我們後來都沒有再提起。

只是偶爾在很安靜的時候，你會突然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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牠可能還在某個角落，

只是我們看不到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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