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校門走進去,還沒踏穩就被一個小胖子撞了一下,我發誓我剛剛絕對有看到他在看這年齡不該看的東西——整個人低著頭盯著手機邊走邊看。走路像在賭命一樣隨便亂飄,撞到人還一臉茫然,真的很想直接把他手機抽走丟地上,走路不看路就不要出門好嗎,回家躺著,配上你的洋芋片,孩子。
我的確可以叫他孩子,我實際上比他大很多,儘管我現在可能跟他是個同齡的國中生。我有前世記憶,這就夠了,對吧?只是這種優勢聽起來很厲害,實際上沒什麼用,只依稀記得一小部分。頂多就是在某些瞬間,比別人多一點說不上來的既視感,然後顯得我比周圍的人更不合群一點而已,好加在我在一歲就發現這件事。
而且老兄,現在才六點,你沒必要比我早來學校,我可沒聽說過這種身材會那麼早起,難道這是什麼我沒聽過的減肥法?不過我好像也沒必要減肥,我又不胖。我沒必要知道,對吧?
我一到教室,我站在門口停了一秒,這裡一直飄散著一股說不上來的惡臭,認真思考要不要直接轉身離開,當作今天沒來過,但理智還是很殘酷地提醒我,這裡是我接下來幾個小時必須待著的地方,於是我只能一邊忍,一邊走進去,順手把窗戶全推開,希望這間教室還有被拯救的可能。
還有很久才開始早自習,我到校園各處晃晃。我最喜歡的是一處偏僻的池塘,裡面有魚,這很讓人興奮對吧?你可以在這沒有監視器的地方,用樹枝一下、一下把黝黑的魚肚剖開。呵呵。
晃了一圈之後,我還是回了教室,時間差不多,該開始那個每天都要走一遍流程的打掃時間了,門一推開,人比剛剛多了一點,空氣卻沒有任何改善的意思,反而更複雜了一些,我看了一眼黑板旁邊貼著的值日表,名字還是老樣子,沒有驚喜。我拿起掃把站在自己的區域,地板上那些灰塵和碎屑好像每天都在原地重生一樣,怎麼掃都掃不完,旁邊的人邊掃邊聊天,內容沒什麼營養,我也懶得聽,只是機械地把垃圾往同一個方向推,直到有人喊可以了,我才把掃把放回去,結束這段毫無意義但又不得不做的爛事。
接下來是一連串無趣的課,內容大概和昨天、前天、甚至更早之前都沒什麼差別,只是換個時間再講一次而已。期間,吳梓晏又在上斑馬的課時耍白癡(我敢說那瓶腐敗發臭的牛奶也是他的),故意在老師轉身寫黑板的瞬間,用氣音模仿老師講話的尾音,結果自己先笑出來,笑到整個肩膀都在抖,旁邊的人想裝沒看到都很難。
童軍老師,我們都叫他斑馬,因為她天天穿著一身條紋服,真無趣。不知道我前世這時有沒有也那麼幼稚。雖然我在綽號這方面沒有和他們一樣取的那麼起勁,但我是真的討厭她的課,她說話根本沒有起伏!就好比《動物方程式》裡那隻樹懶講話再快一點的程度,她是不是其實知道自己講話很催眠,只是懶得改,專門訓練學生的意志力之類的。說不定哪天我會大發慈悲花錢幫她去上口說班(想都別想)。
「王執,剛剛教的繩結你上來打一次。」
可惡的死斑馬。
我試著打了一次,然後又重新打了一次,還是一樣的結果。
然後就變成現在這樣——我站在這裡,繩子掛在手上,其他人坐在位子上看戲,氣氛平靜得有點過分,像是這件事本身就很合理一樣。至於罰站這種東西,說實話也沒什麼好生氣的,只是讓人更確定一件事:這堂課的時間,確實是可以用來浪費的。
終於放學了,今天是四月三十。這代表我有三天不用再見到那群白癡——勞動節我愛你!至少在時間上,世界暫時恢復正常。我正這麼想著,甚至覺得今天安靜得有點不合理,像是暴風雨前的空白,果然下一秒,那種不合理就被打破了。
校霸二人組就恰恰出現在我眼前。
不是那種路過的出現,是很標準的剛好擋住出口那種出現,站位精準得像是早就算過一樣,一左一右,存在感強到連空氣都變得有點緊。周圍的同學也很自然地開始繞路,像是某種默契,不需要提醒。我停了一下,心裡快速評估了一下路線和麻煩程度。
結論很簡單:今天的運氣看來還沒放學。
「喂!繩結哥,你今天不是很會打繩結嗎?」那個人繼續說,語氣帶點刻意的挑釁,「來啊,現場表演一下。」
他好像叫鍾辰益,我不太記得了。而且,我恨不得現在拿出繩子,把他那脖子給吊起來。但依現在的情況是不可能的——老師正從他們後面走來。
我假意的笑了笑,說:「一定要現在嗎?」
過程我不細說了,反正他們被逮個正著——製造我臉上的瘀青——然後可憐的我獨自走回家,好難過。開玩笑的。我從不將自己擺在弱勢的一方,但這次我發覺被打幾下也無傷大雅,甚至有點令我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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