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醒的墮落 - 五月二十三日，星期六

早上起床後，我習慣性地搔了搔一頭亂髮，星期四那條領帶還放在床頭，畢竟事後太高興就不小心忘記收了，要是被阿姨看見就大事不妙了。

畢竟我還沒拿去洗……上面還有味道。

別亂想，只不過是黴菌的霉味而已，拿去洗衣機洗一洗就沒味道了，東西放久了就會這樣。仔細一看，領帶上還有一兩根紅色的髮絲，是誰的呢？奇怪～～我怎麼想不起來？

我拿著領帶下床，左腳有點抽筋，不知道是不是冷氣開太強了。

隨著「咚咚咚」的下樓聲響起，原本寧靜的房子裡似乎傳來了一點談話聲，不是刻意壓低的那種，只是房間之間的隔音效果太好，一定要距離近一點才聽得到。

「真是勞煩你跑這趟了……」阿姨緊繃的聲音在客廳裡迴盪。她看著自己的親生兒子，眼底卻毫無一絲母親的威嚴，反而透著一絲畏懼。畢竟阿姨覺得只有他可以治我了。

「怎麼會呢？」陳天青優雅地微笑，刻意用了生疏的敬語：「王執住在這裡，才是讓您費心許多吧？畢竟……他那種不正常的人，待在普通人身邊總是挺危險的。」

一道帶著自傲的嗓音開口，散發出一種人生勝利組的感覺，震盪著我的耳膜，讓我從心底油生出一種厭惡。

那傢伙第一次見到我就用刀架在我脖子上，雖然那種刺激感是很爽，但在第一印象上絕對會大打折扣。就算我是變態也是有厭惡跟喜歡這種情感好嗎？

是說你憑什麼說我不正常？難道你能泰然自若地把刀架在我脖子上就是正常嗎？這世界也太奇怪了吧！

真不敢相信，他居然是我表哥……

我握緊搖搖欲墜的樓梯扶手，一陣「劈啪」聲像我內心的心情，那種木頭爆裂的聲響。

「對了，那個瘋…..不對，王執在家裡作亂吧？」

「……目前是沒有，不過最近他被學校記了一支警告。」

「原來如此……」

陳天青刻意拖長的語調讓我火大，要斷不斷的，是麥芽糖嗎？要不要乾脆去當牛郎？我打賭你絕對會變紅牌，畢竟某些大嬸最愛這味了！

我咬牙切齒的磨著牙，但兩道腳步聲逐漸靠近客廳出口，我再不離開就真的完了。我轉身準備回房間，可那句對我充滿嘲謔的話語，卻早一步傳進我的耳中。

「咦～～？這不是我最親愛的表弟王執嗎？怎麼不先來打聲招呼～～？」

某人欠揍的語調撓著我的內心，我強按額頭冒出的青筋，帶著平淡的笑容回頭說。

「好久不見，天青表哥。」

要不要我捅你一刀讓你變回正常人？

我用一雙烏黑深沉的雙眸無聲地控訴著，那頭和我一樣的黑髮真礙眼，真想把他拖去理髮院剃成光頭。

陳天青的笑容依舊，沒再說話，我暗自鬆了一口氣，再次轉身想要回房間，但他又像黏皮膏一樣纏了過來。

而且，還是真的纏過來。

「哪～～對待親生表哥怎麼這麼無情～～？快說聲『好想～～表哥～～！』來聽聽？」

啪！

我之前才接上的理智線又再度崩裂，如果不是因為不想吃藥，這個時候我就已經拿普拿疼出來吞了。

回身，我深沉的眼直瞪著陳天青，他欠揍的表情絲毫不動，像是用膠帶固定的表情。

我緩緩地將視線轉到阿姨身上，躲在客廳邊緣的她瑟縮了一下，弱弱地說了一聲。

「我……我去買菜！」

說完，連採買袋都沒帶，她就踉踉蹌蹌地跑出家門了，像是後面有瘟神在追她似地。

家門重重關上的那一刻，陳天青的臉色終於有了鬆動，一種瘋狂的執著顯露在他清俊的臉上，不是為他的外表減分，而是大大地加了大約二十分。

真遜，連自己的兒子都怕成這樣。

他的手伸進口袋後，抽出一把刀，啞著聲音說。

「王執……我可以殺了你嗎……？」

那把水果刀的鋒刃在客廳昏暗的燈光下折射出一道冰冷的光，直勾勾地晃著我的眼。

「又來？」

我連眼皮都懶得翻一下，身體甚至連防禦的緊繃感都沒有，只是敷衍地往後退了一步，拉開一個剛好不會被他一刀封喉的距離。

「陳天青，一大早的，你發瘋也挑個時間。我連早餐都還沒吃，沒力氣陪你玩這種『表兄弟相親相愛』的屠殺遊戲。」

「我可不是在開玩笑。」他往前逼近了一步，原本那副人生勝利組的優雅面具徹底碎開，眼神裡跳動著令人毛骨悚然的興奮。他握刀的手很穩，刀尖對準我的心臟，神情近乎虔誠，「每次看到你那副要死不活、不正常的樣子，我就想，如果把這具身體戳出幾個窟窿，流出來的血會不會也是黑色的？」

「隨便啊，不過你要是現在動手，阿姨買菜回來看到滿地都是血，可能就不是逃跑，而是直接原地報警了。」我一邊說著，眼角餘光一邊瞄向客廳茶几上的那疊報紙。

「媽才不會報警呢，她只會當作什麼都沒發生，然後一邊哭，一邊幫我把你的屍體運去後山埋了。」陳天青神經質地低笑出聲，刀尖猛地往前一送！

嗤。

尖銳的破空聲響起，伴隨著木頭爆裂的悶響。

他這一刀落空了。就在他發力的前一秒，我已經順手抓起茶几上那疊厚重的精裝雜誌，狠狠地朝他的臉砸了過去。

陳天青側頭躲避的瞬間，我一個箭步衝上前，右手精準地扣住他握刀的手腕，用力往下一折！

「痛……！」他倒吸一口涼氣，但眼神裡的瘋狂反而更甚。他左手迅速成拳，直奔我的太陽穴而來。

我側頭閃過，順勢用膝蓋狠狠地頂向他的小腹。一陣悶哼過後，他手上的力道鬆了，水果刀「噹啷」一聲掉在木質地板上。

我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直接將他整個人反扣在沙發上，整個人壓了上去，順手扯下很久以前就一直掛在門口邊的繩子，幾下熟練的纏繞，將他的雙手死死地反綁在身後。

「呼……」我拍了拍手，居高臨下地看著趴在沙發上動彈不得的陳天青。

「王執……你這個瘋子……」陳天青側著臉貼在沙發墊上，頭髮散亂，因為缺氧而臉色潮紅，但嘴角卻詭異地勾起，「用這繩子綁我，你果然比我不正常多了……哈……哈哈……」

「閉嘴，這叫廢物利用。」

我嫌棄地擦了擦手，看了看牆上的時鐘。九點半。

阿姨去買菜，按照她每次嚇到腿軟的走路速度，加上在超市平復心情的時間，大概還要四十分鐘才會回來。而陳天青這傢伙……

我盯著那個特殊的領帶結。以他的柔韌度和口袋裡可能藏著的其他小工具，最多五分鐘，他就能自己把繩子解開。

「喂，陳天青。」我踢了踢沙發腳。

「幹嘛……？改變主意想讓我殺了你嗎？」他悶著聲音冷笑。

「中午吃巷口那家乾麵，你要不要？要的話我叫外送，不用等阿姨回來煮了。不要的話，等一下你自己滾出去吃。」

客廳裡瞬間安靜了下來，只剩下陳天青因為剛才劇烈運動而有些粗重的喘息聲。

半晌後，沙發上傳來他咬牙切齒、卻又無可奈何的聲音：

「……我要加滷蛋，還有大份的紅油抄手。你付錢。」

王八蛋。

這篇不知道為什麼有點怪怪的(深藍！)

有看覺得怪怪的可以提出來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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