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之間 - 十一、水煎包

〈現在‧市區〉

「早……」

「早安。」

「你不知道……這週末是我女兒運動會……」

「我才煩呢，我在做我兒子的美術作業……呵，好睏。」

零零落落的寒暄喚醒了冰冷的辦公大樓，桑萳一到辦公室就先把電腦開機，比起其他悠閒泡咖啡、還趴在金屬製OA隔屏聊天的同事們，她獨自坐在辦公桌前，打開剛剛在樓下買的、熱騰騰的水煎包。

又上班了……她一邊咀嚼高麗菜餡，一邊拿著吸管戳破奶茶上那層薄膜，眼睛漫無目的的從還在開機畫面的電腦螢幕上飄過，腦中卻反覆回想著那個神秘的旗袍女子——

秦月華。

她到底是誰呢？

熟悉的鞋跟敲打磁磚的聲音，接著便是同樣耳熟到令人討厭，屬於Diane的聲音，「Sana，妳可不可以不要在辦公室裡吃這種重口味的東西？」

「喔……」桑萳把塑膠袋放下，抬眼看向Diane，不知道哪來的勇氣，她忽然開口，「我們、我們有明確規定不能吃水煎包嗎？」

「什麼？」原本轉身要走的Diane愣住，回頭看她。

其實也非常慌張的桑萳深呼吸，硬著頭皮又說了一次，「我說，這是我的早餐。我們有……明確規定不能在辦公室吃水煎包嗎？」

她的手指不自覺地捏緊塑膠袋，把高麗菜餡都擠出來一些。

Diane的表情變了，桑萳說不出是哪種……是好的還是壞的……但她瞇起眼睛，像是第一次認真細細打量桑萳，接著用帶點不快的聲音說，「沒有，但以後不要再吃了。」

說完，她便甩過頭髮，氣勢十足地走向後面的主管辦公室。

桑萳吐出一直憋著的氣，又用腳操控著椅子轉回正面，看著手裡被她捏爛的食物，還是小心地拿著繼續吃。

好像……還不錯？

「Sana，妳沒事吧？」隔壁的隔壁，也是江羽座位另一端，蓄著短髮的女孩湊過來問。

她是Ruby ，隸屬設計部門，雖然比她小一歲卻已經是資深老員工了。

桑萳把嘴裡的高麗菜嚥下去以後，才慢慢說，「沒事。」

「不錯呀，一個週末不見，有點兇哦。」她托著下巴笑得彎起了眼睛，見桑萳興致不高，又說，「Diane她就這樣啦，聽說她從小在美國長大呢，家境也很不錯，就是脾氣差了點，妳別放在心上啊。」

接著便回到自己的位子上了。

美國長大的，家境不錯？桑萳的嘴角微微下撇，又很快調整過來，看著已經開機的電腦，嘆一口氣，把被捏得亂七八糟的早餐囫圇吞下，一邊吸一口奶茶，嗯，這好像是不太適合帶進辦公室，不然下次帶蛋餅吧？她捏著滑鼠去點擊資料夾。

忽然，一陣稀哩呼嚕的聲音引起她的注意，側頭望去，看見另一人邊端著麵線糊邊走向座位。她眨眨眼，又垂下眼看著手裡泛著油光的塑膠袋，其實，水煎包也還好啊。

「Sana！」有人輕敲她電腦後面的隔屏，「臨時會議。動作快點。」

「哦……好。」又開會？怎麼天天都開會呢？討厭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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