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蒂琳還記得,臭老爸趕她上路時,吝嗇得只塞給她十二枚銀駱駝。拜託,這連買匹好一點的馬都不行,亞蒂琳簡直難以相信——這滿臉刀疤、跛了一條腿的老頭兒,幹這麼多年賣奴隸的生意,把女兒趕出門就只拿得出十二個銀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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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他買給她的劍、她的帽子、她的斗篷都不只這個價,亞蒂琳想到這兒就懊惱,老頭子肯定存心和她開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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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要緊,亞蒂琳十五歲,頭一遭過上沒老爹拴住的生活,不給錢不要緊,她自己搞錢去——臭老爸會賣奴隸,她也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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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蒂琳最會抓騙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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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給對方看清楚,幾個銀幣就是她全副家當,再加上可憐楚楚、賣身償父的把戲,對方一旦疏忽,就會上釣。一出戈潭斯不久,她硬是把路上稍好一點的賭場,都鬧了個雞飛狗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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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錢來得快,花起來也猛,而且麻煩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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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蒂琳懷疑,如果她在每個地方在留久一點,估計某天就會不明不白的死在後巷,像那些吃「極樂」的癮君子一樣,沒錢找小姐的男人還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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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兒,亞蒂琳不期然打了個冷顫,諸神在上,她可不想連老爸的信都還沒送到莫爾扎,就被棄屍在溝渠裏。錢肯定是要搞,但她發誓,不會再揭穿那些賭場老闆私生子的千局——無論他們手段怎麼蹩腳,有些人她得罪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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暫時,得罪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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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蒂琳又抽了一口煙,味道變淡了。老傭兵把八枚伊登銀幣收得妥妥的,但亞蒂琳還是注意到了,其中一塊是克里斯汀女王頭,代表「好運」——有些人會叫它「幸運婊子幣」,在伊登罕見,但散落草原上的不少,亞蒂琳嘆了口氣,失勢的前朝女海王,終歸是花光了她的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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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頭太高興了,也喝多了。商隊夥伴們還在拍他的肩膊,說些祝賀的話,就想揩一杯四個銅奴不到的酒喝,亞蒂琳看透了他們的把戲,但老頭高興,他肯定是要再去請大家喝一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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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蒂琳搖了搖頭,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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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繡着持盾少女的門簾被揭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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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速之客,亞蒂琳瞥了一眼,立刻就知道這三人不屬於今天下榻的任何一支商隊。兩個穿彩染皮革的草原牧民,看臉上的輪廓似乎是西荒人,從頭窮到腳。但二人身後還有一個身材高大、蓄著楬鬍子的北洋人,皮膚白得像沒多曬太陽,腰間別著貨真價實的長劍,十二星劍首,大概是好貨色,至少二十個銀駱駝起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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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來像僱傭兵,但總帶着一陣貓魚味,亞蒂琳不期然地想,兩個牧民身上有把鐮刀,像是劣絕的裝飾……這三人站在一起,比馬戲團都要可疑,北洋來的雲遊騎士或者傭兵,會和遠在草原南部的西荒人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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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亞蒂琳活在伊登這麼久都沒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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