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琉璃燈下，燭火破碎成迷幻的方磚，與絲綢靠枕上的金刺繡鬥艷。喧鬧與煙圈，還有喝采——包着頭巾的沙漠商人一聲哀嚎，滿手紙牌一丟，白影飛舞，八個銀駱駝就輸給了桌對面的老僱傭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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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輸不起、輸不起！」旁觀的人笑着搖頭，嘲弄那一身白袍的年輕卡班恩人。商人喉頭發出一聲低沉咆哮，揮揮袖子，離席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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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眾愛死螞蟻扳倒大鯨魚的賭局了——縱然大家都是窮鬼，大家都知道商人輸的，大概只是今晚給侍女的零碎打賞，還不夠他在商站庭院包間住一晚，享用水泉與冰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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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老傭兵？這是他最後一次隨隊跑商了，那些養馬、養駱駝的、傭兵頭子，還有幫商隊算數的，都在為他歡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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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在陶瓷之路上，運氣代表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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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僱傭兵贏了半個月的工資，退役之後還有退休金，說不定他能在毗鄰附近買塊地，過他幸運的餘生。但如果運氣不好，他就要死在某個沙漠盜賊的刀口子上，錢袋落入私掠團的口袋，而故事埋於黃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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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蒂琳慵懶地吐出一口白霧，氤氳中，她笑看一切，細品那薄荷、肉桂與沉香交融的甜味，吸到胸腔，又再吐出。似把那水煙槍當作了她的魚竿，在歡欣與挫敗的靈魂頭上輕點，卻遲遲沒有下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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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不是時候，她對自己說，大魚還沒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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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卡班恩人富有，而且魯莽，但太怕痛了，怕得被老兵贏了幾局，就知道要收手。這種人不會在賭枱上輸大錢，甚至聰明到裝作老羞成怒，給自己一個下台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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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小錢，對他來說沒什麼，連走的時候也臉不紅耳不赤。他比亞蒂琳大不了多少，能混到小商隊頭領的位置，估計也是個人精。要賺大錢，不能只靠賭術，亞蒂琳暗忖，選好對手也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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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話，她等大半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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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卡班恩人坐上桌的時候，亞蒂琳的心臟跳快了兩下，差點就想撲上去過一把手癮。但她隨行那支商隊的老傭兵也躍躍欲試。路上，他沒有少關照其他人，亞蒂琳也就讓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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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年輕，亞蒂琳告訴自己，機會多的是——只是她記在商隊帳上的賒數，不知還能欠多久罷了。這群人再怎麼好，當她欠到二十八個銀駱駝的時候，恐怕帶隊那個大劍眉、小眼睛的老胖子，也會黑着臉把亞蒂琳當作奴隸賣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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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亞蒂琳又吐出一口煙，老娘真苦，她慨嘆——才怪，小騙子，又在說違心的話了，亞蒂琳在心中反了個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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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是，她愛死這個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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欠債、賭博、酒精與煙，裝綿羊反殺大灰狼的把戲，比臭老爸的奴隸船不知好玩多少……唷，還有精壯、養眼的奴隸，過來吹一把骰子，讓老娘摸兩把雞雞，啊，不小心又贏了，運氣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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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的，只是為了過手癮。1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0dTrNklz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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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贏家的遊戲，能一直贏的人，從不靠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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