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人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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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蒂琳本想多觀察一會，卻見醉意上來的老傭兵被豬朋狗友推了出來。他帶着猶豫，但似乎酒精和剛才的好運給了他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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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試試。」老漢硬着頭皮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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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蒂琳一顆心向下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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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幾局，她已經看出這北洋人兩種作弊手法，但他䄂裏的底牌還沒玩透。時機沒到，這滑溜得像沙丁魚的傢伙——亞蒂琳這樣想的時候，她發現自己已經站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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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士優先，布里曼。」亞蒂琳來到老頭身邊，輕拍他的肩膊說：「我都快睡着了，讓我玩兩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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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北洋人嗓子底下發出兩聲悶雷般的笑，揚起眉頭道：「閑錢，不如去買個耳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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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唷，亞蒂琳小姐。」老頭明顯醉得不輕，反應也慢了半拍，抬頭說：「當然、當然，我這老糊塗了，我還要給孫子買匹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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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蒂琳沒有回答，臉上勾起一抹自信微笑——那是她的武裝；她手輕輕放到腰間劍柄，那份實在讓她想起臭老爸——然後她一屁股坐到那張還沒冷下來的雕花木椅上，擺出嬌人坐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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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子賭本不多……你看，這樣如何？」她五指在胸前一掃，忽然拉開領口。坐間一陣驚呼，亞蒂琳卻是從兩團軟玉間掏出一個小皮布袋，一陣使勁的搖，袋子不情願地掉出兩塊銀駱駝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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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眾們眼睛只顧着看那一陣波濤，都不是落在兩個叮嚀作響的銀駱駝上，包括那個北洋人——正中她下懷。對，看吧，亞蒂琳心中反了個白眼，現在看飽，等會輸到脫褲子也不要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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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蒂琳雙眸半閉，微笑着脫下皮手套，輕輕扣回鈕子。她乘着對方還沒回神，就抓起桌上一把骰子，以北洋行話輕道：「來罷，還是你想先冰兩壺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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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眾一陣起哄，似乎誰也沒想到亞蒂琳嘴裏會忽然崩出一句充滿異國風情的話。但只有亞蒂琳知道，眼前這像梭魚般呵呵笑的傢伙大概很快笑不下去——他在前一局換掉的老骰子，已經被亞蒂琳換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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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怪自己管不住小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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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這鹹魚渣滓在前一局以蹩腳手段換掉骰子，亞蒂琳也不想抽出胸前的錢袋——一陣汗濕，怪不適的，藏私房錢的小金庫也被知道了……亞蒂琳心底一陣咆哮，但為了啪啪打對方的臉，她必須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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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行，也行。」北洋人咧齒一笑，出乎完全沒察覺到亞蒂琳手不乾淨，掏出一枚銀駱駝，還有一大把銅奴，道：「跟了，女士優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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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蒂琳知道，現在是純粹骰技的比拼，但對方袖口還有個小線頭，其實是極幼的鐵線，用來翻骰子的，這也注定了亞蒂琳會輸——若要硬碰硬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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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局，她果然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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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可惜，小妞。」北洋人吃吃地笑，舉手點了杯酒，把手覆蓋到亞蒂琳的賭本上，眼睛瞇成一條線，道：「歧路女神似乎不在你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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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眾們發出一陣嘆息，老傭兵布里曼在旁搖頭，似乎想勸她別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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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是這樣嗎？」亞蒂琳解下腰間的劍，啪的一聲押到桌上，睥睨他說：「這破甲劍，卡琳同鎚會出品，頂級的月鋼、青銅護手，沒殺過人，你看值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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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眾又再嘩然了，卡琳的劍，可是好東西，戈潭斯排得上號的鐵匠工會，出來哪怕是把匕首，都要比奴隸貴——亞蒂琳當然知道，臭老爸的口袋深得很，藏得也更深——但她可不會輸掉劍，那是六歲時老爸送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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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喂喂，小姐，這種東西都賭上了，真的好嗎？」北洋人咯咯地笑，表面勸喻，但看他那張臉，口水都流出來了。他果然沒有給亞蒂琳猶豫的機會，馬上又開口道：「一百六十塊銀駱駝，全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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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非你賭不起？」亞蒂琳揶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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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哎呀。」北洋人解下錢袋，提高聲音說：「我可是打過路雷堡之役、殺掉了四位爵爺的僱傭騎士——『鏽劍』鮑倫．血沙，看不起我可是會吃虧的……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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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蒂琳心中笑了，她不是第一次釣鯊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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賭注已經高得荒謬，至少以一張只有尋常百姓圍着的賭枱來說是如此。亞蒂琳注意到，不遠處的年輕商人被吸引了目光——亞蒂琳認得他，昨天還向他打聽過藍鐵指環的行情……只是太貴了，她暫時買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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暫時，亞蒂琳嘴角勾起了一抹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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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穿着白袍的奴隸送上酒來，深開的前襟勾勒出一身好筋肌。亞蒂琳發誓，若她大贏一筆，這男的今晚要躺她的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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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子，對，你小子。」亞蒂琳叫住了送酒的青年奴隸，他一臉猶豫，但一桌的銀幣嚇呆了他。亞蒂琳抓住了三顆骰子，握成拳，往他嘴邊送，道：「來吹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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褐皮膚的精壯小伙子不敢皺眉，亞蒂琳越看越覺得可愛。他輕吹一口，亞蒂琳便是食指往他胸口輕點，低聲在他耳邊說：「今晚來老娘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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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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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下看得鮑倫不耐煩了，眼裏似冒起了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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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蒂琳噗哧一笑，她就想順便氣一氣這鹹魚內臟，順手擲出了五五四，道：「不要給你兩個小弟點杯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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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洋人瞇起了眼睛，卻沒有回答，神情閃縮，亞蒂琳的話打亂了他擲骰的動作，眼見是要出三三六——但就在骰子落定的瞬間，亞蒂琳看到他的袖口輕輕一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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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蒂琳來不及細想他的反應，因為扳回來的機會就是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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