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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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蒂琳驚呼一聲，拍落奴隸端的大木杯，濃烈的麥香撲鼻，渾濁的酒水灑了北洋人一身。他下意識地往後避去，卻被站起來的亞蒂琳抓住手腕，她笑道：「沒事嗎？大人……哎喲，這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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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鮑倫手腕抽走那根鐵線，放到燈光前一擺。這時，便是再醉的農民也能藉着燈光，看到熠熠的鐵絲，好傢伙，還塗黑了，亞蒂琳一把抓起桌上的破甲劍，說：「有意思，陸橋的玩具連北洋人也喜歡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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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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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惡的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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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知道，這些流放騎士不是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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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眾們炸開了鍋。北洋人的臉色瞬間鐵青，他霍地站起，一把按住腰間的劍柄，怒道：「小婊子，你敢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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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蒂琳噗哧一笑，沒有後退。她揚起手，拿出三顆老骰子，慢條斯理地說：「耍你？明明是你自己手藝不精，還怪到別人頭上了？我第一局就看見你偷偷換的東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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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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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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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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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外面站的守衛聽到吵鬧聲，似乎察覺勢頭不對，推開賭場的掛氈，探頭進來。亞蒂琳卻是在人群間，看見刀光一抹，站在門前的西荒人乘着守衛沒反應過來，鐮刀往他們脖子一劃，馬上滿地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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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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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蒂琳的心臟猛地一跳，手落到劍柄上，但眼前的北洋人早已目露凶光，長劍出鞘。她往後跳開，卻被人群擋住，尖叫、心跳——鋒利的劍尖往亞蒂琳胸口刺來，凡世彷彿凝在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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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噹一聲，劍尖擦過眼前，北洋人的劍被敲得嗡嗡作響。她心臟猛跳，不知何時，她劍已在手，從指尖上傳來的感覺卻好不實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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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蒂琳冷汗直冒，她奶奶的，再晚一點、再晚一點……要不是她練習了半輩子拔劍，她就要死在這臭沙丁魚的劍下，幸好這蠢蛋劍不快——亞蒂琳端起手中的劍，直指對手，另一手不忘抓起掛在椅背上的斗篷，往左臂一掛，猶如幕簾般護住大半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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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篷劍？花裡胡哨的。」北洋人瞇起眼睛，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道：「陸橋上給貴族玩的東西救不了你，你是一個死婊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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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觀眾早已逃了大半，包括喝得半醉的布里曼。商人吰喝著問衛兵在何處，卻沒注意到兩人倒在入口。亞蒂琳一咬牙，往後退開，又勉強擋下一劍，轉身便跑，翻過一張不知什麼時候倒下的賭枱，這裏有好幾個人，拿着短劍和木椅，卻也只能在持劍的騎士面前做做樣子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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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我過來受死，賤女人！」鮑倫大喝一聲，沒有貿然衝過來，他似乎在衡量亞蒂琳和另外幾人的份量；剛才亞蒂琳擋下他兩劍——雖然她手掌發麻，但他似乎在思考那到底是不是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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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死的，亞蒂琳知道，對方劍術在她之上，而且破甲劍不如長劍靈活。這邊除了幾個僱傭兵，沒一個能打的，這些膽小鬼，大概也不敢衝上去……而且除了打，還有更重要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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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面兩個西荒人，不是普通的農夫牧人，否則那一記割喉不會那麼準。眼前這個流放騎士，就估計真的曾是騎士，這劍術才對得上——這三人膽敢在商站殺人鬧事，絕非尋常的城鎮黑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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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丟他！丟他！」一個商人抱着剛才端酒杯的奴隸，指着鮑倫大呼小叫，少年硬着頭皮把椅子砸過去，鮑倫卻是冷笑一聲，用肩膊撞開飛來的木椅，也是了，以這傢伙的體格，大概不痛不癢，亞蒂琳暗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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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玩了，血沙大人。」守在門前的西荒人忽然大喊：「總督的兵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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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婊子，你活不過今晚的。」鮑倫丟下狠話，卻似乎被潑了頭冷水，急步走向樓梯，跟着兩個牧人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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賭廳內只餘下眾人的喘息，沒人敢開口說第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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