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懷玉走後，醉月樓又恢復了平靜。不對，只是表面平靜。大堂裡的食客依舊喧嘩，說書先生依舊口沫橫飛，夥計們依舊穿梭往來。但二樓的氣氛不對，走廊裡沒有人走動，後院的天井中沒有人練棍，連櫃檯後面的蘇晚亭都比平時沉默。她撥了幾下算盤，停了，又撥，又停了。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AtEuYrmm0
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tpF963l2Q
沈岳回了房後就沒有再出來。沈錚也回了房，坐在床沿上，手中握著那塊「蕭」字令牌翻來覆去地看。令牌很沉，不是鐵的沉，是歲月的沉。邊角磨得光滑，正面那個「蕭」字刻得很深，一筆一劃都帶著一股狠勁，像寫字的人要把這個字刻進骨頭裡。蕭鐵山——百年前殺死沈歸岳的兇手。他的令牌，他的字，他的狠。
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SO71Y2YNi
沈錚將令牌放在桌上，閉上眼。柳懷玉說蕭家還留了一份誣告信的底稿，藏在江北蕭家老宅的密室裡。這條線索，沈岳查了那麼久都沒有查到，她一個江北來的年輕女子，怎麼查到的？她是誰？她為什麼要幫沈岳？沈岳欠她什麼？
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D79qipnZU
叩門聲響了，三聲，不輕不重。
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M89dBWHAX
沈錚睜開眼：「進來。」
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yGKgDtvnS
門推開，蘇晚婷端著一個托盤走了進來。托盤上放著一壺茶、兩隻杯子。她將托盤放在桌上，在對面的椅子上坐了下來，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又給沈錚倒了一杯。沈錚端起茶杯，沒有喝。
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FLqEJzJj9
「柳懷玉，」蘇晚亭開門見山，「你想知道她是誰？」
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U17rokzg7
沈錚點了點頭。
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RkxUqO5QF
蘇晚婷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目光落在窗外，像是在整理思緒。
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v2BARm0uc
「江湖上有一座樓，不在任何地圖上，不在任何人名下，但江湖中沒有人不知道它的名字。暗影樓。它不是青樓，不是酒樓，不是鏢局。它是江湖第一樓——不是因為它的樓最高、最大、最氣派，而是因為它的樓主，是江湖上最可怕的人。」
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Hcc8Zc3Wg
她轉過頭看著沈錚。
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SremERvae
「暗影樓不做殺手買賣，不做保鏢護院，不做任何江湖營生。它只做一件事——買賣消息。江湖上任何一個人的行蹤、任何一個勢力的動向、任何一件陳年舊案的真相，只要出得起價錢，暗影樓都能查到。傳聞暗影樓的消息網比丐幫還大，丐幫只在大街小巷，暗影樓的手伸進了官府、伸進了武林世家、伸進了皇宮大內。」
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CjHkWZ1Nz
沈錚的手指微微收緊。他想起柳懷玉對沈岳說的——「我在江北一個古董商人手裡買到的。蕭鐵山當年寫的那封誣告信，蕭家還留了一份底稿。」她買到的不是一塊令牌，是一條線索。一條連丐幫都沒查到的線索。
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ewveuAL3F
「暗影樓的樓主，姓柳，名飛鴻。」蘇晚婷的語氣放低了一些，「江湖上見過他的人不多，見過他出手的更少。有人說他武功深不可測，有人說他根本不會武功，只是頭腦過人。沒有人知道真相。但所有人都知道一件事——柳飛鴻有一個女兒，獨生女。他的妻子早逝，他將這個女兒捧在手心裡長大，教她武功，教她江湖事，教她如何在這個爾虞我詐的世界裡活下去。」
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8B62Nsbtg
她看著沈錚，一字一句地說：「柳懷玉。」
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DPwxVCPcQ
沈錚沉默了片刻。
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wUWHXYqxY
「她是暗影樓的少樓主。」
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W5CAMmxUd
蘇晚婷點了點頭。
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vFqZhO0zo
「她為什麼要幫沈岳？」沈錚問。
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JLRjtqSm4
蘇晚婷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L8YFKx7GK
「沈岳沒有告訴你他欠她什麼？」
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JLqDsVUOA
沈錚搖了搖頭。
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RC1WdgCEY
蘇晚婷放下茶杯，靠回椅背，雙手抱胸。
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Z51HYrsyD
「三年前，沈岳在江北追查蕭家的線索。那時候他還沒有像現在這樣沉默寡言，雖然也不愛說話，但至少會跟人打交道。他在江北認識了柳懷玉，怎麼認識的，沒有人知道。丐幫的消息只提了一句——沈岳救過柳懷玉的命。」
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GD0dajXry
沈錚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IQJrntKZF
「柳懷玉那時候偷跑出來闖江湖，被人算計，差點死在一場伏擊中。沈岳路過，出了手。他用那根盤龍棍，一個人打退了十三個殺手。」蘇晚婷的語氣很平，「柳懷玉欠他一條命。她這個人，不喜歡欠別人。」
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lGIs5v8Vg
沈錚沉默了很久。
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u9VXFfhz5
窗外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桌上的燈籠還沒有點，房間裡的陰影越來越重。蘇晚婷沒有急著走，她端起茶壺又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zrHKdEBid
沈錚忽然開口：「暗影樓派人來姑蘇，只是為了還人情？」
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GIEgBuSZY
蘇晚婷看了他一眼。
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2FGiRj6aa
「你覺得呢？」
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fraSb7cUO
沈錚沒有回答。
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CxBNDM62F
蘇晚婷站起身，走到門口，停下腳步，側過頭。
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ygK1bPrUo
「沈錚，暗影樓不做虧本的買賣。柳懷玉還了人情，但她為什麼要親自來？一塊令牌，一封信，派一個手下送來就行了。她騎了七天的馬，從江北到姑蘇，親自走這一趟——」她頓了頓，「你覺得只是為了還人情？」
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WR7nXiOf2
她推開門，走了出去。
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A2io8a29N
門在身後輕輕關上。沈錚坐在黑暗中，沒有點燈。他拿起桌上那塊令牌，又放下。
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qyYjw3y5D
窗外，月亮從雲層中探出頭來，冷冷的光照在他臉上。
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4Tj3h1wva
第四十回完。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nvIrBeXsJ
and then Add to home scree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