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盤龍無極》 - 第二十六回：曾祖最後的一套棍法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VKQvZqFTD

那天晚上，他們在老宅住了下來。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uCT0x3Srk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X7P020Sbl

譚伯下山之前，幫他們點亮了廊下的燈籠。燈籠是老舊的，竹骨泛黃，絹紙上破了好幾個洞，燭光從破洞漏出來，在院子裡投下幾團昏黃的光暈。老槐樹的枝葉在風中輕輕搖曳，影子在地上晃來晃去，像百年的時光在那裡徘徊不去。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UvWrb4hr5

沈青山帶沈岳去東廂的房間。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le0XDwIvv

推開門，一股陳舊的、混合著木材和灰塵的氣息撲面而來。房間不大，一張木榻，一張書桌，一把椅子，牆角立著一隻半人高的木櫃。榻上的被褥疊得整整齊齊，已經硬得像石板——不知多少年沒有人睡過了。書桌上擱著一方硯台，硯台邊的墨早已乾裂，碎成幾塊。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WHJ9PbEPQ

窗台上放著一隻粗瓷碗，碗底有一層薄薄的灰，碗壁上隱約可以看見一圈暗褐色的茶漬。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TcfKJqQ9z

沈青山站在門口，沒有進去。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MCkVEMzid

「這是你祖父——博文哥——小時候住的房間。」他的聲音在黑暗中顯得格外低，「他走了之後，我娘把屋子收拾得乾乾淨淨，被褥拆洗過，書桌擦過，硯台洗過。後來我娘過世了，就沒有人再動過這裡的東西。」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6o2bTZyTj

沈岳站在門檻外，目光越過沈青山的肩膀，落在房間裡面。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PwiQRAFdt

那張書桌，祖父曾經趴在上面寫字。那隻粗瓷碗，祖父曾經用它喝茶。那張木榻，祖父曾經在上面打滾、睡覺、做夢——夢見什麼，沒有人知道。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5iBiXrRkl

他邁過門檻，走了進去。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G27dSNyJ2

腳步落在木地板上，發出輕微的吱呀聲。他走到書桌前，伸出手，用指尖觸摸那方乾裂的硯台。硯台的邊角磨得光滑，那是無數次磨墨留下的痕跡。祖父曾經坐在這張書桌前，一筆一劃地寫字，寫的是什麼？是先生佈置的功課，還是自己心裡那些說不出口的話？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eofX91LNm

他沒有問。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2Cz4WdCw6

沈青山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離開了，門輕輕掩上。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iqL5PxHrO

沈岳在書桌前站了很久，久到燈籠裡的蠟燭燃盡了，窗外的月光從破洞漏進來，照在硯台上，照在他的手背上。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dgCpofnfn

然後他走到木榻前，坐了下來。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C2bMkPyjM

被褥很硬，帶著一股樟腦的氣味。他躺下去，仰面看著屋頂。黑暗中有什麼東西在眼前浮現——不是祖父的臉，他沒有見過祖父，想像不出來。是傅伯的臉，是傅伯說那些話時眼中的淚光，是傅伯站在棗樹下，蒼老的手指摩挲著那串鑰匙，說「老太爺這一輩子，心裡苦」。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N5VyWKfFm

沈岳閉上了眼。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Du7UnhoEk

隔壁的房間，燈還亮著。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M1Y3EaQi3

沈錚坐在廊下的石階上，盤龍棍橫在膝上，手裡端著一碗已經涼透了的茶。他沒有喝，只是端著，看著月光下的老槐樹，想著叔公沈青山說過的那些話。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1CqCHmm1y

「棍法是拿來守護的，不是拿來報仇的。」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tHoulX7FZ

這句話，曾祖沈歸塵說過。祖父沈柏舟也說過。但祖父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裡沒有一絲篤定，更像是在重複一句別人的話，試圖用這句話來說服自己。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bs9WrFiWi

而叔公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裡沒有猶豫，也沒有激昂。他只是平靜地陳述，像是在說一件從骨子裡長出來的事，不需要證明，不需要辯解。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vDuYsq49R

沈錚低下頭，看著自己手中的盤龍棍。粗布裹得嚴嚴實實，看不見棍身上的蟠龍紋。但他知道那條龍在那裡，就像曾祖種下的那棵槐樹，根在那裡，即使看不見，也在那裡。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RiN3KzX7x

「睡不著？」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tTmHxGFRV

沈青山的聲音從廊下傳來。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o3vsUa4Ky

沈錚抬起頭。叔公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廊下，手裡提著一壺熱水，另一隻手端著兩隻粗瓷碗。他在沈錚身邊坐下來，將碗放下，倒了兩碗熱水。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OeifaZpZv

「喝茶傷胃，晚上喝白水。」他將一碗推到沈錚面前。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FGFkXWUB5

沈錚接過碗，雙手捧著。碗很燙，燙得他指腹發疼，他沒有鬆手。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Q4A5rY4Hv

「叔公，」他低聲問，「我曾祖……他改棍法的時候，您已經懂事了吧？」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Yx2YTiU2c

沈青山端著自己的碗，沒有喝，只是望著月光下的老槐樹。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5UToL0SpQ

「懂事了。」他說，「我爹改棍法的時候，我已經十幾歲了。每天天不亮就起來，在院子裡一招一招地練，練完之後搖頭，坐下來想，想完了再練。有時候一坐就是一整天，不吃飯，不喝水，就那樣坐著。」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wFkTMhkEy

沈錚靜靜地聽著。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83sHKpcih

「我問他：『爹，你已經練得那麼好了，為什麼還要改？』他說：『不是為了練得更好。是為了練得不一樣。』我又問：『哪裡不一樣？』他說：『等你長大了就懂了。』」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sWcVypbrw

沈青山喝了一口水，將碗放在膝上。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i9QwS1aAs

「後來我長大了。練了他改過的棍法，又偷偷去翻他沒改之前的棍譜——那本舊棍譜，他鎖在櫃子裡，從來不讓我看。我趁他出門的時候偷出來，一招一招地對照。」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sN27MUMHj

他轉頭看著沈錚，月光下那張蒼老的臉上，浮現出一種說不清的表情。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8btROtJBs

「你知道改過和沒改過的區別在哪裡嗎？」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J86J3wnJS

沈錚想了想：「沒改過的，每一招都是殺著。改過的，每一招都留了餘地。」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5nvuOzZQm

沈青山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LM2VF1zuM

「你說得對，但不全對。」他站起身，走到院子中央，站在老槐樹下。月光穿過枝葉，落在他肩上，像一層薄霜。「殺著和餘地，是結果，不是原因。真正的原因——」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2g5U9COsm

他彎下腰，從樹下的石頭旁，拿起一根靠在牆邊的長棍。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eZZNv6Stf

那是一根盤龍棍。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i8q7WQvmr

沈錚的呼吸頓了一下。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yE7zFrJJZ

這根棍的形制、長度、色澤，與他背後的盤龍棍一模一樣。棍身上同樣刻著蟠龍紋，同樣被磨得模糊不清，同樣只有龍眼處還殘留著一絲鋒銳。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UGFxoRCBT

「你曾祖留下了兩根棍，」沈青山將棍豎在身側，棍尾抵地，聲音平靜得像夜風，「一根傳給了你祖父，一根留在我這裡。他臨終前對我說：『青山，這根棍，你留著。將來有一天，沈家的人回來了，你用它。』」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mj5R6N6DP

他將棍橫在身前，雙手握住棍身兩端，輕輕一轉。棍身旋轉，蟠龍紋在月光下劃出一道暗沉的光。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G1WckIWhQ

「你想要看改過的棍法和沒改過的棍法，有什麼不同——」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bOQ89upT2

他抬起頭，眼中那層蒼老的水光忽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鋒利的光芒。那種鋒利，不是年輕人的凌厲，而是沉澱了數十年、被歲月磨礪過的、更加內斂卻更加可怕的鋒利。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Raqsmpxd0

「我練給你看。」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OsrjU66tm

沈錚站了起來。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tKcyCiWy9

沈岳不知何時也走到了廊下。他站在陰影中，手中的盤龍棍還沒有放下，目光緊緊鎖在沈青山身上。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OgxdgcNuZ

沈青山沒有理會他們。他閉上眼，深呼一口氣，然後——棍動了。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mANTau0Vk

第一式，盤龍在濟淵。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KDg5Mgtop

棍身盤旋纏繞，如龍蟄深淵。但他的盤龍在濟淵，與沈錚和沈岳都不同。沈錚的這一式沉穩內斂，沈岳的這一式凌厲含而未發，而沈青山的——像水。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GgLMMPRQn

棍身劃過的弧線不是圓，是漩渦。不是他在轉動棍，是棍帶動了他的身體。棍在哪裡，人便在哪裡。棍與人之間沒有一絲勉強，像魚在水中游，像鳥在空中飛。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JiDFCrWsM

第二式，蒼龍出洞。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s8uUrIFIb

棍勢拔起，破風而出。沈錚的蒼龍出洞是從容，沈岳的是決絕，沈青山的是——自然。不是刻意地出，不是刻意地快，而是水到渠成，到了該出的時候便出了。沒有蓄勢的痕跡，沒有爆發的震懾，只是輕輕鬆鬆地一棍，卻讓人覺得無處可躲。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rbu9bh4fp

沈岳的手握緊了棍身。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gk8fHEkeI

第三式，巨龍破山。沈青山沒有像沈錚那樣收力，也沒有像沈岳那樣全力砸下。他的棍劈到半空，忽然變了方向——不是收，是化。將劈的力道化成了掃，掃的力道化成了挑，一氣呵成，連貫得像是本來就該這樣。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JFH1hocNW

沈錚的眼睛亮了。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PnyudO0S3

他看懂了。不是收，不是放，是化。將每一式的最後一擊，化為下一式的起手。招式之間沒有一絲停頓，不是為了連貫而連貫，而是本來就是一個整體。十式盤龍棍法，在沈青山手中，沒有斷裂。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RbFirV8pq

沈錚想起曾祖改棍法的初衷——不是為了「收力」，而是為了「不留殺著」。不留殺著的方式，不是硬生生地把殺著改成虛招，而是讓殺著失去殺的意圖。當一棍劈出去，不是為了殺人，而是為了接下一棍——那這一棍，還算殺著嗎？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Fi0ki0Hrt

沈青山繼續往下練。青龍吸水、飛龍在天、見龍在田、龍戰於野、神龍擺尾——每一式之間都沒有間隔，棍影連成一片，像一條看不見首尾的龍，在老槐樹下盤旋翻飛。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50kXZ3j4B

月光被棍花攪碎，紛紛揚揚地灑落。落葉被棍風捲起，在空中旋轉，遲遲不落。沈青山的身影在棍影中若隱若現，不像一個七十歲的老人，更像一棵在這片土地上生了根的老樹，枝葉在風中搖曳，根卻紋絲不動。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girLVoeIr

然後是第九式。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EIpKVaRO6

沈錚屏住了呼吸。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OhhpdNmof

沈岳的手指摳進了棍身。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pMOmD80co

沈青山的棍勢升到最高處，棍梢指向天空，月光沿著棍身傾瀉而下。那一瞬間，他的棍可以在任何方向落下——可以劈，可以掃，可以刺，也可以就這樣懸在半空中，永遠不落。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Pemf7JSGo

他選了第四個選擇。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VI8G5Vt58

棍勢沒有落，也沒有收。它就那樣懸在那裡，像一隻收攏了翅膀的鷹，盤旋在天空，既不俯衝，也不離去。勁力含而不露，鋒芒斂而不發。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b1mETsjpg

這不是沈錚的「收」，也不是沈岳的「放」。這是沈青山自己的「化」——將那一棍的殺意，化成了無盡的可能性。不是殺與不殺的問題，而是「殺」這個念頭，從一開始就不存在。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BPsdztHRO

沈岳站在廊下，手中的盤龍棍垂在身側。他的臉上沒有表情，但沈錚看見，他的嘴唇在微微顫抖。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oOuLrnaBP

第十式，潛龍勿用。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BceuxG1Bu

沈青山緩緩收回長棍，棍尾抵地，長棍貼於身後。氣息從奔湧歸於沉靜，心跳從急促歸於平和。他站在月光下，像一棵樹，一塊石，一陣風過後便無痕跡。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iT4irZRNs

老槐樹的葉子還在落，一片一片，無聲無息。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1VOr0uC9R

沈青山收棍而立，氣息平穩，連額頭都沒有出汗。他看著沈錚和沈岳，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1bcQmWx72

「這是我爹——你曾祖——教給我的盤龍棍法。」他的聲音不高，卻在寂靜的夜空中格外清晰，「不是殺人的棍法，也不是不殺人的棍法。是根本沒有『殺』這個字的棍法。」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S6OKiJP4Y

沈岳慢慢從廊下走了出來，走到沈青山面前，站在三步遠的地方。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k94HcKHX1

他看著沈青山手中的那根棍，又看著自己手中的棍。兩根棍一模一樣，連磨損的程度都驚人地相似。可棍法，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BRdDdVB2l

「你練的這一套，」沈岳的聲音有些啞，「和我練的，還有他練的——都不一樣。」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Hgaw70GsC

沈青山點了點頭。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bX578C2ur

「因為我爹改了一輩子。」他將棍重新靠在老槐樹下，坐回石階上，端起那碗已經涼透的白水，喝了一口。「他改完之後，覺得不對，又改。改來改去，改到最後，他對我說：『青山，棍法這種東西，本來就沒有固定的樣子。它會變的。人變了，棍法就跟著變。』」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bvqrkA0iy

他轉頭看著沈岳。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imXfIp59i

「你的棍法，沒有變過。從你曾祖傳下來，到你祖父手上，再到你父親，再到你——沒有變過。所以它凌厲、決絕、處處殺著。」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gngnSJ6zA

他又轉頭看著沈錚。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sXdzWJ36O

「你的棍法，變過一次。你曾祖改過之後，傳給你祖父，你祖父傳給你。但你祖父學的時候，已經不是原來的樣子了，他也沒有再改——他只是照著練。所以它沉穩、內斂、處處留手。」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n3tAWrVK0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Xxfq497R8

「我練的這套，是我爹改了一輩子的結果。他改到最後，已經不是在改棍法了。他是在改自己的心。」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1LK6yH0Kl

風穿過老槐樹，樹葉沙沙作響。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BRHN6wcBM

沈岳站在院子中央，月光照在他身上，將他的影子拉得長長的。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AO2yWHgxx

「你自己的心呢？」他忽然問。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SPSCuaaSM

沈青山抬起頭，看著他。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W8kXJDgq2

沈岳迎著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問：「曾祖改了自己的心。你呢？你的心，是什麼？」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fWHbBoytu

沈青山沉默了很久。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aFR5vnKyv

久到沈錚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ELYxLtg4R

然後他站起來，走到沈岳面前，伸出手，用蒼老的手指，輕輕觸碰沈岳手中的盤龍棍。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afAR7BkuE

「我的心，」他低聲說，「是等你來。」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CEYSyD7v6

沈岳的瞳孔微微震動。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aJhdE1feC

「你祖父走的時候，我還小。我爹說：『他會回來的。』我信了。我等他，等了一年，兩年，十年，二十年。他沒有回來。」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eCf4gH2aq

沈青山收回手。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IE20deezU

「後來我爹死了。我娘也死了。這座山上只剩下我一個人。我想，他不會回來了。但我還是等。不是等他的回來——是等他回來的那一天，我能夠告訴他，這根棍，這棵樹，這座山，一直都在。」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INl8KzM05

他轉過身，走回廊下，坐在石階上。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U0UahDBq6

「你祖父沒有回來。你回來了。」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HJEGk9Jrd

沈岳站在那裡，月光將他整個人罩住了。他的臉上依然沒有表情，但那雙一向冷峭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翻湧。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36F1bLmrV

他沒有說話。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mYkPpN7mq

他走到沈青山面前，在他身邊坐了下來。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QpLjLFc0T

沈錚也走了過去，坐在沈青山的另一邊。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2e7lFEleO

三個人，三根棍，一棵老槐樹，一院月光。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Y4eHQ9Wbc

沒有人再說話。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wAm6N1bRu

（第二十六回完）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ZAszrJon1

ns216.73.217.14da2

Reading Theme:

Font Size:

Line Spacing:

Paragraph Spacing:

Load the next issue automatica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