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盤龍無極》 - 第二十三回：又見江長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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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後，景風鎮。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ZTcSrcdm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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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姑蘇出來，一路向西。沈岳走在前面，沈錚跟在後面，兩人隔著三五步的距離，既不近也不遠。盤龍棍背在身後，粗布裹得嚴嚴實實，乍看之下只是兩個尋常的趕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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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三日，沈岳走得很急，幾乎不停歇。他似乎想用腳步把姑蘇城甩得越遠越好，把驚殺的刀、趙家的網、蕭承業那條狗，統統甩在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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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錚沒有催他，也沒有勸他慢下來。他只是默默地跟著，保持著那個不遠不近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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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日，沈岳的速度慢了下來。不是累了，是走進了陌生的地界，開始留意周圍的環境。每到一個村鎮，他會放慢腳步，目光掃過街上的行人、路邊的茶攤、巷口的牌坊。他在記路，也在辨認有沒有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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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殺的人沒有再出現。至少，沒有被他們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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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日，兩人第一次開口說話。不是什麼要緊的事——沈岳在路上發現一片野果，摘了幾顆，嚐了一顆，將剩下的遞給沈錚。沈錚接過去，也嚐了一顆，說：「酸。」沈岳沒有回應，繼續往前走。沈錚將剩下的野果收進懷中，留著路上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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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日、第七日、第八日，風平浪靜。官道旁的風景從水鄉澤國漸漸變成了丘陵山地，屋舍愈來愈稀，樹林愈來愈密。空氣中的濕氣少了，多了一種松針和泥土混合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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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日，他們在一座小鎮上歇了一夜。鎮子很小，只有一條主街，天黑之後便冷冷清清。兩人在一家客棧住下，各自一間房，隔著一道薄牆。半夜沈錚醒來，聽見隔壁沒有鼾聲，只有極輕極勻的呼吸——沈岳醒著，像往常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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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日，午後，他們到了景風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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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風鎮不大，依山而建，一條青石板路從鎮頭貫到鎮尾。鎮上最氣派的建築是一座關帝廟，廟前有一棵老榕樹，樹冠遮天蔽日，將大半個廟埕籠在陰涼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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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岳在廟前停下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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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因為關帝廟，而是因為廟前那棵老榕樹下，坐著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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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鬚髮皆白，一身破舊的灰布衣裳，打滿了補丁，腰間繫一條草繩，腳踩一雙露出腳趾的布鞋。他面前放著一隻豁了口的粗碗，碗裡有幾枚銅錢。他耷拉著腦袋，似乎睡著了，呼嚕聲時斷時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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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錚的腳步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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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姿勢，這身打扮，這只豁了口的粗碗——他在哪裡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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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記起來了。青楓浦，土地廟前。他第一次下山，第一次遇到這個老叫花，第一次從他碗中看到那張寫著「盤龍」二字的紙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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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望潮。丐幫傳棍長老，曾祖沈歸塵的故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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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錚正要上前，沈岳先他一步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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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老榕樹下，在老叫花面前站定，低頭看著那只豁了口的粗碗。碗裡的銅錢在陽光下泛著暗淡的光，幾隻螞蟻在碗沿上爬來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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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丐幫的人？」沈岳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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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叫花的呼嚕聲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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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慢騰騰地睜開眼，渾濁的眼珠先看了看沈岳，又越過沈岳的肩膀，看了看站在後面的沈錚。然後他笑了，露出缺了兩顆門牙的牙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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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人，」他的聲音嘶啞得像風中破鑼，「你擋著我的陽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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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岳沒有讓開。他站在那裡，居高臨下地看著老叫花，臉上沒有一絲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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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錚走上前，在老叫花面前蹲下身，與他平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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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長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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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望潮看著他，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很久。那雙渾濁的眼中漸漸浮起一層薄薄的水光，但只是一瞬，便被他不著痕跡地壓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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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大了，」他說，聲音比方才輕了許多，「比你剛下山的時候，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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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慢慢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將那只豁了口的粗碗踢到一邊。然後他轉頭看向沈岳，上下打量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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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沈歸岳的曾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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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岳沒有回答，也沒有否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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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望潮從腰間解下酒葫蘆，拔開塞子，仰頭灌了一口，然後用袖子一抹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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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他說，「你像你伯曾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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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岳的眼神微微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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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見過我曾祖？我親曾祖，沈歸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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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望潮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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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我認識你伯曾祖沈歸塵的時候，你親曾祖已經過身多年了。」他頓了頓，語氣低了些，「我與沈歸塵是幾十年的故交。他歸隱種樹那天，我就在旁邊。那棵槐樹，我看它生根發芽，長到一人多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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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沈岳，目光中帶著一種複雜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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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練的棍法，不是他那一路。你練的，是你曾祖傳下來的——殺著未改的那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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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岳沒有否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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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望潮沒有再追問。他將酒葫蘆重新繫回腰間，轉身朝關帝廟裡走去，走了幾步，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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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我來。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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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錚看了沈岳一眼，沈岳微微點了點頭。兩人跟在江望潮身後，走進了關帝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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廟不大，光線昏暗，關帝像前的香爐裡積了厚厚一層灰，顯然很久沒有人來上香了。江望潮繞過正殿，推開後門，走進一個小小的天井。天井裡種著一棵石榴樹，樹下有一張石桌、幾隻石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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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坐了下來，又指了指對面的石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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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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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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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望潮沒有急著說話。他從懷中摸出一個菸袋，裝了煙，點上，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團白霧。白霧在天井中慢慢散開，裹著嗆人的煙草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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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從姑蘇出來，走了幾天？」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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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沈錚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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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有人跟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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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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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望潮點了點頭，又吸了一口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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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殺的人沒有再動手，不是因為他們放棄了，是因為王甫秋要親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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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岳的手微微一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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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甫秋？驚殺姑蘇分舵的舵主？」沈錚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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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名十六，綽號殺豹。」江望潮的語氣平靜，像是在介紹一個熟人，「十年前一人挑了淮南豹幫，一夜之間連殺十三人。用的不是刀，是一根鐵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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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岳的目光落在江望潮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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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是用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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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棍。鐵棍，重三十六斤，通體黝黑，棍身刻滿了花紋。他的棍法沒有名字，也沒有人知道他是跟誰學的。只知道一件事——見過他出棍的人，十個有九個死了，剩下一個，也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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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望潮將菸袋在石桌邊敲了敲，磕掉菸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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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經離開姑蘇了。昨天收到的消息，往這個方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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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井中安靜了片刻。石榴樹上的葉子在風中沙沙作響，幾隻麻雀在枝頭跳來跳去，不知人間憂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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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岳打破了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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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知道我們會經過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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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望潮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老江湖的狡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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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丐幫的消息網，比你想象的要大。你們一出姑蘇西門，我就知道了。景風鎮是去那座山的必經之路——我要是你，我也會走這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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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座山」三個字一出口，沈岳的目光變了。不是警覺，而是被看穿了心事的那種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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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望潮沒有點破，只是站起身，走到石榴樹下，伸手摘了一顆還未熟透的石榴，在手中掂了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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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回那座山，我不攔你。但我要提醒你一件事——王甫秋不是孤狼。孤狼只會躲在暗處偷襲，王甫秋會站在你面前，堂堂正正地跟你打。他的鐵棍，三十六斤，一棍下去，石頭都能砸碎。你的盤龍棍，擋得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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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岳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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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錚替他開了口：「擋不住也要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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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望潮轉過身，看著沈錚，目光中帶著一種複雜的神色——欣慰、擔憂、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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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跟你曾祖一樣，」他說，「認準了的事，就不會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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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那顆石榴放在石桌上，從腰間解下酒葫蘆，拔開塞子，仰頭灌了一大口。然後他將酒葫蘆放在桌上，推到兩人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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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你們就在這裡歇息。關帝廟後面有兩間空房，雖然破了點，但遮風擋雨沒問題。明天一早，你們繼續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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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看了沈岳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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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人，我知道你不怕死。但你身邊這個人——」他指了指沈錚，「他也不怕死。你們兩個不怕死的人走在一起，不是為了去送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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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身朝廟外走去，走了幾步，忽然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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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長老，」沈岳忽然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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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望潮側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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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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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字，從沈岳嘴裡說出來，很輕，卻很重。江望潮愣了一下，隨即笑了。這次的笑容不像之前那樣捉摸不透，而是真真切切的、帶著暖意的那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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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謝。欠你伯曾祖的，這輩子還不完了。能還一點是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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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推開廟門，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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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井中只剩下沈岳和沈錚。石榴樹的影子投在石桌上，將那壺酒和那顆未熟的石榴籠在一片斑駁的陰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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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岳伸手拿起酒葫蘆，拔開塞子，聞了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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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喝過酒嗎？」沈錚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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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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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岳將酒葫蘆舉到唇邊，灌了一小口。辛辣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燙得他皺了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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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酒葫蘆遞給沈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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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錚接過去，也灌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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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就這樣輪流喝著那壺酒，誰也沒有說話。石榴樹上的葉子在風中沙沙作響，像是在替他們說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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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回完）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yozDzojB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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