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盤龍無極》 - 第十二回：蘇晚婷的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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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錚在客棧裡等了兩日，沒有等到沈岳的消息，卻等來了蘇晚婷。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jBSrFpTs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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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午後，他正坐在窗前擦拭盤龍棍，門便被推開了。蘇晚婷提著一個食盒走進來，今日她穿了一身石青色的窄袖勁裝，腰間繫著那支白玉笛，烏髮用一根木簪束起，幹練得像個走江湖的鏢師，半點沒有醉月樓掌櫃的風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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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公子好雅興，」她將食盒往桌上一擱，瞥了一眼他手中的棍，「擦棍比擦劍還仔細，這根棍是你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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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沈錚將布收回懷中，把盤龍棍靠在身側，「有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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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晚婷坐下，沒有急著說話。她打開食盒，裡面是兩碟小菜、一碗熱飯，還有一壺酒。她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飲而盡，這才抬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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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消息。一個好的，一個壞的。先聽哪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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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錚想了想：「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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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壞的是——蕭承業沒有走。他還在姑蘇城內，而且這兩日一直在城北轉悠，像是在盯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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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沈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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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成是。」蘇晚婷又倒了一杯酒，這次沒有急著喝，端在手裡慢慢轉著，「趙家那條老狗，一定是讓他去試探沈岳的底。蕭承業在壽宴上丟了臉，急著找回場子，趙家正好用他當槍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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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錚沉默了片刻：「好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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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晚婷放下酒杯，從袖中抽出一張折得方方正正的紙箋，推到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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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錚展開一看——上面畫了一張簡圖，標了幾條線和幾個地名，還有一行蠅頭小楷：「趙府大管家周德茂，昨日下午獨自出城，至城西渡口茶寮，與一跛腳老翁密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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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錚抬起頭：「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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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丐幫的兄弟跟到的。」蘇晚婷壓低了聲音，「周德茂是趙家最得力的暗樁，專門給趙家處理見不得光的事。這個人平日裡深居簡出，從不單獨行動。昨天他破天荒地一個人出了城，去了渡口茶寮，跟一個老翁在蘆葦叢裡說了半晌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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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到了那個老翁的身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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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晚婷搖了搖頭：「丐幫的人跟到蘆葦叢邊就不敢再近了，怕被發現。但那個老翁……我讓人打聽了，城西渡口確實有這麼一個賣茶的跛腳老翁，在那裡已經擺了七八年的茶攤，平日裡沉默寡言，與周圍的人極少往來。表面上是一個普通的老頭，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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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低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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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蘇城裡，藏龍臥虎。一個擺茶攤的老頭，若真與趙家的大管家私下會面，那他絕不可能是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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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錚將紙箋重新折好，還給蘇晚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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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覺得周德茂去找他，是為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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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晚婷沒有直接回答。她端起酒杯，又飲了一口，目光越過杯沿看著沈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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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公子，你想想——蕭承業那條狗已經在盯沈岳了，趙家為什麼還要讓周德茂暗中出城？而且是去找一個身份不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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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錚的眉頭漸漸皺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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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不放心蕭承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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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蘇晚婷放下酒杯，指尖在桌面上輕輕點了兩下，「蕭承業是一把鈍刀，砍不死人。趙家要的是一把真正的利刃——一把能在沈岳離開姑蘇之後，乾乾淨淨解決問題的利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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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錚的手不自觉地握緊了膝上的盤龍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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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說，趙家要殺沈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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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推測。」蘇晚婷的語氣變得謹慎起來，「但周德茂這個人出現的地方，從來不會是小事。他跟了趙家四十年，趙家最髒的事都是他在辦。如果他是在聯絡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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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把話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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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錚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問：「丐幫能繼續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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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跟，但很難。」蘇晚婷坦率地說，「周德茂是老江湖，昨天能跟到渡口已經是僥倖。他下次出門，一定會更加小心。而且——就算跟到了，驚動了他，反而打草驚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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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有什麼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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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晚婷沒有急著回答。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戶。秋風灌進來，吹動她鬢角的碎髮。她望著窗外姑蘇城的街道，行人來來往往，小販的叫賣聲此起彼伏，一片太平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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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公子，我有一個想法。」她轉過身，靠著窗檯，雙手抱胸，「你那位從兄沈岳，現在是一個人扛著所有的事。趙家要對付他，蕭承業在盯他，他背後沒有人幫他——你不是說，你們可以一起去找答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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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錚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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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打算怎麼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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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約過我一次，城南破廟。」沈錚站起身，將盤龍棍背到身後，「但他現在換了住處。我只知道他住在城北，具體在哪裡，還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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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晚婷從懷中摸出一張紙條，遞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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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北楊柳巷，從巷口進去第三家，院中有一棵棗樹。丐幫的兄弟昨晚看到的——沈岳租了那處宅子，住了三個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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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錚接過紙條，看了一遍，貼身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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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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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什麼？」蘇晚婷走到桌邊，提起食盒，走到門口時忽然停下，側過頭來，「沈公子，還有一件事忘了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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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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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位從兄沈岳，這兩日也沒有閒著。丐幫的人看到，他昨天深夜一個人出了門，往城南方向去了。不知道去的是哪裡，但回來的時候，棍上沾了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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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錚的呼吸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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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他自己的血。他走路穩健，氣息平穩，不像受傷。」蘇晚婷的語氣平靜，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他應該是去找了什麼人——或者，什麼人去找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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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錚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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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背起盤龍棍，大步走出客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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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蘇晚婷站在門口，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秋風捲起落葉，從她腳邊掠過，又飄向遠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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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聲說了一句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話：「沈歸塵、沈歸岳……你們兩個老頭子，要是還活著，看到自己的曾孫們這副模樣，怕是又要打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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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將這句話吹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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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回完）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Hp5nSuOq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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