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痛欸!放開啦!」林歆蕙反抓住梁可瑜的雙手,想要把她的手從自己的頭髮上鬆開。
可是,梁可瑜就像是手上塗了強力膠一樣緊抓著林歆蕙不放。林歆蕙痛得鬆開手,先是用腳猛踢梁可瑜,又用雙手槌打著梁可瑜的臉,但梁可瑜就是遲遲不肯放手,就連臉上出現被指甲劃傷的血痕她也不為所動。
「妳們先──」
看到梁可瑜流血了,夏禹杰頓時回過神,立刻要上前制止,他才剛伸出手,鄭人豪忽然從旁邊衝了出來,拳頭直接落到梁可瑜的臉上。
「喂!妳這個瘋子,快點放開她!」
突如其來的用力一拳讓梁可瑜眼冒金星,她痛得倒抽了一口氣,口中的血腥味讓她忍不住反胃,她鬆開抓著林歆蕙的手,身體失去重心,整個人重重摔倒在地上,伴隨著與地面接觸,如撕裂般的劇烈疼痛在左半側的身體迅速蔓延開來,她痛得無法起身。
夏禹杰立刻站到梁可瑜面前,「你幹麼突然打人?」
「我不打她,難不成要讓小蕙被這個瘋子欺負嗎?」鄭人豪理直氣壯地反問。
「那也用不著打人吧?她是女生,你出手這麼重──」
「哈,女生?」鄭人豪輕蔑地笑了一聲,嫌惡地看著倒地不起的梁可瑜,「她這副德性也能叫女生?遠看是還可以啦,近看根本跟鬼沒什麼兩樣。」
「你嘴巴給我放乾淨一點。」
「你這麼兇幹麼?你是在心疼她嗎?」林歆蕙氣夏禹杰替梁可瑜說話,更氣他的第一反應是護著梁可瑜,而不是她,不管再怎麼說她都還是他法律上的妻子吧。她越想越生氣,走向梁可瑜,搶走梁可瑜手裡的手機,二話不說就直接扔進一旁的水溝蓋裡。
梁可瑜錯愕睜大雙眼,身體突然找回了力氣,她瞬間忘了疼痛,連忙爬起身,跪坐在水溝蓋的旁邊,水溝蓋底下一片黑暗,什麼也看不見,手機恐怕也拿不到了,儘管如此,她還是不肯放棄,拼命把手伸進水溝蓋的孔縫裡,生鏽的鐵蓋摩擦著手指的關節處,皮膚漸漸滲出血絲,但她還是沒有停下動作。
「不要再用了,都流血了。」夏禹杰連忙拉住她的手,但她只是使勁甩開他的手,又把手塞回孔縫裡,她固執的舉動讓他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壞掉的東西本來就該丟掉,就跟妳一樣。」林歆蕙冷冷地丟下一句話,不帶任何歉意地轉身離開。
「小蕙,等等我啊。」鄭人豪連忙跟上林歆蕙的腳步,還不忘回頭對夏禹杰說:「夏禹杰,不要再拖了,快點簽字離婚。」
「你們……」夏禹杰氣得本想追上去,但梁可瑜自殘的舉動又讓他放不下,只能任由他們離開。他伸手直接抓住梁可瑜的肩膀兩側,也不管會不會弄痛她,硬是把她轉過來面對自己,他知道如果不硬碰硬,根本無法阻止現在的梁可瑜。
他直直看進她茫然失神的眼裡,口氣強硬地說:「不要再撿了,手機我會賠妳一支新的。」
賠這個字彷彿是一個觸及她敏感情緒的開關,當他一說出口,她的雙眼恢復焦距,她看著他,用手語激動地表示:「你賠不起!」
然而,他只能感受到她的情緒,無法理解她想說的話。看他一臉困惑,她忽然找回了自己的理智,慶幸他看不懂手語,不然他就會無端被她遷怒,明明弄壞手機的人不是他。
思緒至此,她稍微冷靜下來,這時才感受到手指關節的疼痛,她低頭看著自己右手,手指上有著鮮紅血跡,看起來慘不忍睹。
夏禹杰想了一下,從口袋中拿出夏禹森的手機,遞給她:「在我買到新手機之前,這支手機妳就先暫時拿去用,妳去電信局申請SIM卡補發。」
她看向他手裡的手機,手機螢幕因為他的觸碰而亮起,她和夏禹森的合照隨即映入眼底。
這支手機?
她睜大雙眼,連忙接過手機,往背面一看,熟悉的手機殼讓她馬上認出這是夏禹森的手機。
「這是小森的手機,密碼是──」
他話還沒說完,她就在手機螢幕上輸入四個零,他無奈一笑,夏禹森果然是一個沒有秘密的人,就連手機密碼都設置這種超容易破解的簡單數字,而且看她毫不遲疑地輸入密碼的模樣肯定早就知道密碼了,肯定是夏禹森告訴她的。
進入手機主畫面之後,她點開相簿,她和夏禹森的合照隨即映入眼底,光是看著縮圖而已,許多過往的回憶便湧上心頭,她的眼眶微微發燙了起來。她拿出紙筆,寫下她的請求,「我不要新手機,這支手機可以給我嗎?」
看著她哀求的眼神,他有些心軟,猶豫了一下,還是搖頭,「抱歉,這支手機只能暫時借妳而已,畢竟這是小森的遺物,我想留著。」
她失望低下頭,輕輕撫著手機的外框邊緣,捨不得這支手機將來會被拿回去。
「不過,如果妳不嫌麻煩的話,手機裡面的資料可以備份起來。」
她抬起頭,驚訝的眼底彷彿在問真的可以嗎?
「妳想要的是和小森的回憶吧。」他突然能理解她剛才為什麼會為了手機抓狂了,她的手機裡面肯定也裝滿了和夏禹森的回憶,如此珍視的寶物被人踐踏成那樣,換作是任何人都一定會生氣,「雖然可能沒辦法完全一模一樣,但希望小森的回憶可以彌補妳一點就好了。」
她頓時露出笑容,他不禁有些愣住。
這是在夏禹森離開之後他第一次看見她的笑容,也是他第一次看見她笑得如此燦爛。之前她來他們家的時候,可能是因為不熟悉,她的笑容都是淺淺淡淡的,儘管此時的她眼底閃爍著淚光,臉上有著傷痕,但卻比過去他看見的還要明亮。
她一開心就忍不住想要開口道謝,一時忘了自己不會說話,身體的本能反應讓她有點尷尬,她連忙拿出紙筆,想寫下謝謝兩個字。
「沒關係,我知道妳想說什麼。」夏禹杰淡淡的聲音從頭頂上方落了下來,她抬起頭,迎上他的視線,他接著說:「對不起,歆蕙剛才說的那些話妳不要放在心上。」
她搖搖頭。
其實,林歆蕙和鄭人豪那些傷人的話她早就習慣了,雖然聽了多少還是會難過但不至於讓她抓狂,她剛才之所以會失控都是因為林歆蕙弄壞了她最珍視的物品,還對此嗤之以鼻。再說,林歆蕙會對她這麼有敵意也是因為夏禹杰的關係,這是他們的家務事,和她沒有直接的關係,所以將來自己小心避開林歆蕙就行了,至少她已經找回了部分關於夏禹森的回憶。
她不能說話,他不知道該說什麼,他們之間陷入沉默,氣氛變得尷尬。他本來想問她什麼時候方便跟夏巧恩見面,但剛剛她才因為他的關係被林歆蕙這樣對待,要是這時候開口問她就太白目了。
這時,她突然低頭寫字,問:「等我臉上的傷好了之後在跟你女兒見面可以嗎?我怕我的臉會嚇到她。」
「好。」他看著她臉上的傷口,除了燒燙傷之外,還多了好幾道指甲抓痕,不知道將來會不會留下疤痕,愧疚感頓時湧上心頭,他抱歉地說:「我載妳去醫院。」
她搖頭,不知道突然想到什麼,她的雙眼微微睜大,又低頭寫字,問:「你女兒的名字怎麼寫?」
「巧恩,夏巧恩。」他接過她的筆,在紙上寫下夏巧恩的名字。
她接過紙,認真地看著紙上的名字。他看著她,沒有說話。
收到夏禹森的手機之後,她的心情平復許多,整個人都明亮了起來。在他的印象中,她給他的感覺就是安靜乖巧的女生,到他們家的時候幾乎都是靜靜待著,不太開口說話,後來在夏禹森過世之後見到她都是膽怯畏縮的模樣,面對他們一家人總是小心翼翼,表情都是滿滿的愧疚,他從沒見過她情緒失控和發脾氣的模樣,太習慣她之前的樣子,都忘了其實她也是有情緒的,而且他更沒見過她此刻的樣子,拿到手機之後的幸福表情看起來就像是說起梁可瑜時的夏禹森。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Bw8sxMGtX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