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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7年5月11日,中午十二點整,P.2000陸地巡洋艦第一拖艙,軍官食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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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官食堂的投影幕從天花板降下,遮住了廚房出菜口的暖黃色燈光。幕布上投射出一幅從高空拍攝的航空照片,日洛濱到布良斯克的鐵路線在紅外濾光鏡頭下呈現出淡白色的細絲,沿線稀疏的城鎮和密布的白樺防風林在照片上像一幅被刻意簡化的地圖。餐桌上的餐盤已被撤走,取而代之的是每位師長面前那份剛從塞格爾手中分發下來的文件,封面印著紅色「機密」字樣和一行手寫標題——《斷頭台行動作戰預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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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特站在投影幕前方。他沒有穿元帥外套,只穿著那件深灰色的高領毛衣,領口的元帥領章別在左胸。他手裡握著那根橡木權杖——從元首手中接過後從未離身。權杖頂端的金質鷹徽在投影幕反射的冷光下閃爍著幽暗的金屬光澤。他的目光從第一排師長掃到最後一排,所有五十三個德國師和七個軸心國聯軍集團軍的指揮官全部到齊。庫特勒將指示棒遞給君特,投影幕上出現了一幅用紅藍鉛筆標註的烏克蘭—白俄羅斯區域戰役態勢圖,藍色箭頭從羅夫諾向東北方向沿著鐵路線直插日洛濱,然後分成三支更細的藍色箭頭——一支繼續向北指向布良斯克,一支向東南彎曲繞向蘇梅,第三支向正東方向直指哈爾科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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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頭台行動,」君特開口。他的聲音不高,但食堂的擴音系統將每個音節清晰地送到每一位師長面前,「發動時間定於5月15日正午十二點整。」他將指示棒指向那條鐵路線從日洛濱向北延伸的部分,「蘇軍整條基輔防線依賴從莫斯科經由布良斯克—克林齊—日洛濱鐵路線運送的所有物資。我們要一舉截斷這條補給線。不是封鎖,不是轟炸,是佔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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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指示棒轉向食堂左側第一排的師長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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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任方向——主攻矛頭。」他開始逐字逐句地宣讀名單,「西班牙第一集團軍,羅德里戈·阿拉孔中將。西班牙第二集團軍,卡洛斯·德拉維加中將。芬蘭第一集團軍,亨里克·萊薩寧中將。芬蘭第二集團軍,托伊沃·卡里奧中將。第一裝甲師,漢斯·穆勒中將。第二裝甲師,奧托·魏柏中將。第一野戰步兵師,馮·伯恩哈德·科勒中將。第二野戰步兵師,馮·馬丁·弗羅姆中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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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拉孔從座位上站起來,射手座的西班牙中將將自己那頂安達盧西亞寬簷帽放在桌上,向君特的方向輕輕點了一下頭。萊薩寧和卡里奧幾乎在同一瞬間立正,兩個處女座的芬蘭中將站得筆直。穆勒從座位上站起來,水瓶座的中將用指尖將自己面前那份作戰預案翻到附錄頁,目光已落在魯任周邊地形圖上。魏柏則向君特眨了眨眼,雙子座的習慣性小動作在正式作戰會議中仍改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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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勒和弗羅姆並肩站起來,兩人的肩膀幾乎靠在一起,像多年前在龍岡國中教室裡並肩坐在最後一排時一樣。科勒將那份獵殺賞金令的副本從胸前口袋中輕輕抽出,放在作戰預案旁邊,沒有打開,只是用手指壓在紙面上。弗羅姆則將自己的軍帽放在桌上,帽簷壓在那份斷頭台行動的封面標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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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務,」君特繼續,指示棒在地圖上從魯任向東南劃出一條弧線,「攻佔魯任,突破凡尼亞的塹壕防線。完成後迅速南下,攻佔切爾卡瑟。之後繼續向東南推進,佔領波塔瓦,隨後佔領蘇梅。」他將指示棒停在蘇梅的位置上輕輕點了兩下,「蘇梅是基輔通往哈爾科夫鐵路線的最後一個節點。拿下蘇梅,基輔三個蘇聯方面軍撤往哈爾科夫的退路就徹底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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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勒手中的獵殺賞金令在他聽到「蘇梅」時被他用手指輕輕彈了一下,金牛座的嘴角浮現出一個只有弗羅姆才看得懂的弧度。他們都知道格羅莫夫可能就在基輔某處,而凡尼亞是唯一還活著的波蘭方面軍裝甲軍長。如果能在魯任把他逼出來——科勒沒有把這個想法說出口,只是將那份賞金令放回胸前口袋,用拳頭輕輕敲了一下自己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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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米托爾方向——中央突破。」君特的指示棒向西移動,「第五裝甲師,沃爾夫岡·曼中將。第七裝甲師,勞倫茲·米勒中將。第二十五步兵師,阿道夫·馮·舍爾納中將。SS骷髏師,威廉·哈特曼中將。SS帝國師,馬克西米利安·舒伯特中將。SS維京師,托斯滕·魏伯曼中將。SS警衛旗隊師,赫爾伯特·邁爾中將。第一山地師,馮·庫特勒·維萊茨本中將。大德意志裝甲擲彈兵師,馮·克勞斯中將。義大利第一集團軍,馬切羅·瓦爾蒂尼中將。義大利第三集團軍,馬爾蒂尼中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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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和米勒交換了一個眼神。天秤座和射手座這對國小搭檔在謝德爾采伏擊戰中配合得默契至極——曼的伏擊佈局精密如棋盤,米勒的追擊節奏則快如箭矢,兩人的合作讓波蘭方面軍在緬濟熱茨損失了全部五個步兵軍軍長。此刻曼將自己那份作戰預案翻到日米托爾區域的航照附圖,用指節輕輕敲了一下圖上那道低矮的丘陵防線,側頭對米勒低語了一句。米勒沒有回答,只是將自己面前那份作戰預案翻到同一頁,用鉛筆在維羅妮卡的俄羅斯第二方面軍標記上畫了一道極輕的弧線,弧線從丘陵後方繞過散兵坑直指日米托爾城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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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特曼、舒伯特、魏伯曼和邁爾坐在同一排。天蠍座的哈特曼從不輕易表露情緒,但他看著日米托爾航照圖上那些低矮散兵坑時呼吸比平時更深更緩——沒有反戰車壕,沒有塹壕體系,沒有圓木加固的射擊踏板,這不是防線,這只是一道被敷衍了事的警戒線。舒伯特則將航照圖上的維羅妮卡方面軍標記用手指輕輕圈出。維萊茨本端坐在長桌旁,處女座的他把山地獵兵在丘陵條件下的補給基數從後勤表上默默核對了一遍,只在阿道夫低聲向他詢問突破時序時才微微點一下頭。克勞斯則將那份大德意志裝甲擲彈兵師的機動方案從桌面上拿起來翻了兩頁,用指尖沿著預定突擊路線在便箋紙上快速算出一組到達時間,頭也沒抬——君特知道這沉默本身已是這批老同學之間最穩定的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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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務,」君特的指示棒點在日米托爾的位置上,「直接攻佔日米托爾。維羅妮卡的俄羅斯第二方面軍主力目前全部展開在日米托爾以西的簡易防線上——沒有深溝,沒有高牆,只有散兵坑和簡易胸牆。突破她的防線後迅速向東推進,佔領基輔。之後繼續向東,拿下蘇塔瓦和蘇梅。與魯任方向的友軍在蘇梅會師。」他將指示棒輕輕點在阿道夫的方向,「她是我國中時期的老熟人。她的底牌我清楚——她會衝出來。一旦她離開那些散兵坑,就再也不會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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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洛濱方向——北方縱深穿插。」君特的指示棒向北移動到那條鐵路線,聲音中多了一絲冷靜的鋒利,「第二山地師,阿爾弗雷德·馮·瓦爾德斯中將。第三山地師,海因里希·基希納中將。第三裝甲師,路德維希·費舍爾中將。第四裝甲師,康拉德·鮑曼中將。第六裝甲師,弗里德里希·奧爾布雷希特中將。第八裝甲師,西格弗里德·霍夫曼中將。第九裝甲師,海因里希·艾伯巴赫中將。第十裝甲師,卡爾·施泰納中將。第十一裝甲師,格哈德·馮·施維林中將。第十二裝甲師,維爾納·馮·布隆貝格中將。第十三裝甲師,約阿希姆·萊曼中將。第十四裝甲師,魯道夫·馮·里賓特洛甫中將。第十五裝甲師,埃里希·馮·曼陀菲爾中將。第三步兵師至第二十四步兵師全部——」他逐一掃過費舍爾、鮑曼、奧爾布雷希特等人的位置,一口氣唸完了全部二十六個師的番號,「——再加上義大利第二集團軍,安東尼奧·薩爾維尼中將。這是整場行動中規模最大的一支縱深突擊集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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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舍爾、鮑曼、施維林、布隆貝格、萊曼、里賓特洛甫、曼陀菲爾及各步兵師師長們依次從座位上站起來立正。二十六位師長的軍靴同時碰撞發出的沉悶聲響在食堂中迴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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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的任務:攻佔日洛濱,然後沿鐵路線向北急速推進,拿下克林齊,再攻佔布良斯克。布良斯克是蘇軍向基輔輸送物資的核心樞紐,拿下它之後不要停留,繼續向北攻佔奧廖爾——那是整條鐵路線的源頭。拿下奧廖爾後,向東南方向轉進,在蘇梅與其他兩路友軍會師。」他將指示棒放在一旁,目光轉向義大利第二集團軍司令薩爾維尼,「薩爾維尼中將——莫斯科方向據報有三個蘇聯軍正在向此地增援,總兵力約三十萬人。你到奧廖爾後自行處理。不要等柏林批准,也不要等我的命令。你看到的情況,你自己決定怎麼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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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爾維尼從座位上站起來。射手座的義大利中將將自己的軍帽從桌角拿起來端正地戴在頭上,用那不勒斯口音的德語極為簡短地回答了一句,聲音平靜而從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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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君特將指示棒放在投影幕旁的支架上,轉向坐在長桌右側前排的蕾妮。後勤總長上將今天穿著筆挺的灰色制服,肩章上的三顆金星在石英燈下泛著冷光。她面前的終端機上仍然跑著密密麻麻的後勤數據,但她此刻將螢幕暫時鎖定在一個情報附件上,將終端機轉向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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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羅妮卡方面,」蕾妮開口。她的語氣和後勤匯報時一模一樣,精確、冷靜、沒有多餘的音節。「根據截獲的無線電通訊和地面情報交叉驗證,蘇軍近期有一批新戰機即將抵達基輔前線——總數約兩百到三百架,型號推測為雅克-9和米格-3的升級版。根據維羅妮卡過往的行為模式——」她將一份從心理戰部門調出的行為分析報告放在桌上,紙張邊角用迴紋針整整齊齊夾好,「——此女性格衝動,自視極高,對君特元帥抱有長期輕蔑態度,極易被激怒。如果她看到羅基特涅一帶有大量V-2導彈陣地,她會認定這是必須優先摧毀的威脅,並極有可能押上全部空軍實施先發制人的轟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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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指示棒在投影幕上羅基特涅的位置輕輕畫了一個圈。「我的建議:在羅基特涅到奧爾德克一帶佈置至少七十個V-2導彈假陣地。用木質框架和帆布搭建發射架模型,充氣橡膠假導彈放置在發射架上,陣地周邊用廢棄油桶和輪胎點燃煙霧模擬發射準備活動。在七十個假陣地中混入六個真陣地——發射架是真實的,導彈是實彈。當她派空軍來轟炸時,假陣地會吸引第一波炸彈,真陣地則在轟炸後向她的機場發射報復性打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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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娜接過話頭。處女座的軍需官將那份從不離身的清單冊翻到新的一頁,鉛筆在紙面上快速劃過,語調冷靜而精確。「在陣地周邊部署三個混成旅,所有陣地內層、中層和外圍各配備一個毀滅者45防空砲連和一個東風式防空砲連,陣地之間的公路節點由袖珍虎式輕型坦克和旋風式自走高砲巡邏。所有防空單位彈藥基數加滿三倍。」她翻到另一頁,「萊茵女兒防空導彈部署在假陣地後方的偽裝坑道中,導彈的雷達引導車連接至空軍預警網。一旦蘇軍機群進入預定攔截空域,萊茵女兒可以在零點幾秒內將她的編隊從中央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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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娜站起來。牡羊座的軍需官今天穿著中將軍服,領口的金色領章在燈光下閃爍。她將自己面前那份日米托爾方向的航照圖拿起來,用手指沿著E40公路和P49公路劃出兩條平行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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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羅妮卡那個牡羊座——我在軍校見過這種人。你給她看到一個威脅,她就會用全部力量去摧毀它,不留預備隊。」漢娜的聲音和她慣有的直接風格一模一樣,「她不會只派空軍。她會把她的裝甲軍也從日米托爾的散兵坑中拉出來,全部壓向羅基特涅方向,試圖用地面部隊配合空軍一舉摧毀我們的導彈陣地。所以我們要在E40和P49公路兩側設伏。」她將兩面藍色小旗插在航照圖上公路兩側的丘陵反斜面位置,「伏擊部隊用虎王和獵虎,火力陣地預先標定公路每一處彎道和上坡。等她的裝甲矛頭全部進入伏擊圈——」她將拳頭輕輕敲在桌上,「——直接從兩翼同時向心突擊,一次吃掉她全部機動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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庫特勒從座位上站起來,將那份關於切爾卡瑟沼澤地帶的情報報告放在投影幕旁。「索尼婭方面——她把格羅莫夫送去的兩萬顆反戰車地雷全部退了回去,理由是『對面重型坦克開不進沼澤』。她目前在沼澤外圍的防線只部署了PMD-6木殼雷和雙層鐵絲網,反戰車障礙僅有木質拒馬。她不知道我們有蘿莉豹和袖珍虎式這些可以在沼澤邊緣硬土脊上機動的輕型裝甲單位,也不知道我們的工兵可以在短時間內用枕木和碎石在軟泥上鋪設臨時裝甲通道。」他將指示棒點在切爾卡瑟沼澤邊緣那幾條砂質土脊上,「我們用中輕型坦克從硬土脊正面佯攻,吸引她將所有反戰車火力轉向正面——同時工兵從她未佈雷的北側淺沼地帶鋪設通道,讓豹式和虎式從側後方繞進她的防線。她的整個沼澤防禦體繫會在側翼開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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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格爾接口,語氣一如既往地冷靜。「她拒絕那批反戰車地雷時,給格羅莫夫的回復理由是『沼澤本身就是反戰車壕』。這個判斷本身沒有錯——六十噸以上的重型坦克確實很難在軟泥上通過。但她不知道我們有足夠多的中輕型裝甲車輛可以在沼澤邊緣機動。她的情報網在波蘭戰役中全部瓦解了,她不知道我們的裝備構成已經發生了多大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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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特將權杖輕輕放在桌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實心撞擊。「各部隊集結完畢時間不得晚於5月14日午夜。所有設伏陣地必須在此前完成偽裝和彈藥囤積。通訊靜默自5月14日零時起執行。」他將權杖重新握在手中,環視全場,目光從魯任方向的師長們掃向日米托爾方向的師長們,再掃向日洛濱方向的師長們——五十三個德國師和七個軸心國聯軍集團軍的所有指揮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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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懸賞令截止了,」他的語氣從軍令式轉為一種極淡的、只有跟了他多年的老部下才能察覺的微妙柔和,「但維羅妮卡和索尼婭——要活的。科瓦列娃和別洛娃——把她們帶回來。不要殺她們,也不要讓她們自殺。她們是左雅最親近的朋友,也是我最熟悉的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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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堂中幾排師長低聲交換了幾句簡短的補充意見。曼和米勒已經在餐巾紙上勾勒著日米托爾伏擊圈的火力密度配置草圖,曼的鉛筆尖沿著P49公路的每一道彎道逐一標註伏擊陣位編號,米勒則在旁邊核算著從羅夫諾到日米托爾的履帶摩托小時。蕾妮將便攜終端收進手提箱,漢娜和雅娜同時將自己面前的清單冊合上,發出一整齊的紙頁閉合脆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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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特拿起權杖,站起來。他沒有喊口號,沒有舉拳,只是用權杖輕輕敲了一下桌面。那聲響在軍官食堂中像一枚砲彈殼落在裝甲鋼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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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會。各位師長回去準備。斷頭台行動——5月15日正午十二點準時發動。」他將權杖夾在腋下,轉身準備走向食堂門口。科勒和弗羅姆同時從座位上站起來,快步走到君特身旁。科勒沒有說話,只是將那份斷頭台行動的作戰預案副本遞到君特手中,用手指點在封面上那行手寫標題旁。然後他用極輕的聲音問了一句,說明天是十二號——問君特這個日子對他有沒有什麼特別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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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特停下腳步,手裡的權杖輕輕轉了半圈。他轉頭看向投影幕上那幅巨大的烏克蘭—白俄羅斯區域戰役態勢圖,藍色的三個箭頭正在向東延伸。他輕聲回答,語氣和平時在辦公室裡跟蕾妮說今晚吃什麼時一模一樣。當然記得了。明天是5月12號——那是他正式追求左雅的第一天。十二年前的5月12號,他在龍岡國中那條通往福利社的走廊上,把一封親手折好的信塞到了她的手裡。那封信沒有被退回,沒有被撕掉,也沒有任何回覆。她就只是收下了,然後放在她的抽屜裡。十二年過去了,她從來沒有提起過那封信的存在,他也從來沒有問過。他轉頭對著科勒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帶著巨蟹座特有的記仇和耐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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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羅姆沒有笑,只是問他信裡到底寫了什麼——說大家追問了多少年,他從來沒告訴過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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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特將權杖放在桌上,看著那幅作戰態勢圖上蘇梅的位置。蘇梅是斷頭台行動三條會師線的終點,也是離基輔最近的一點。他沉默了一會,然後輕輕吐出了一連串字句。從初春的白樺樹下等她那天的日期,到他仔細畫在信紙背面的龍岡福利社路燈旁的座位草圖,再到那年自己在福利社買了兩份草莓蛋糕、其中一份放在她桌上卻被維羅妮卡甩進垃圾桶的所有細節。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從皮夾裡翻出一張護貝過的舊票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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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羅姆沒有再問,科勒沒有再說任何話。這對從國中最後一排並肩看著君特被左雅在全校大會上公開羞辱的金牛座兄弟,在此刻不約而同地將那份作戰預案從桌上拿了起來,繼續站在那裡。他們的沉默本身即是回答——十二年前他們看著這封信沒有回音,十二年後他們將負責攻佔魯任、切爾卡瑟、波塔瓦和蘇梅,把那條退回兩萬顆反戰車地雷的友軍防線和自己之間的最後幾道屏障全部推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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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特將權杖重新拿起來。會議結束了。斷頭台行動將在5月15日正午十二點發動。而明天是5月12號——是他第一次給左雅寫信的日子。她到現在都沒有回那封信。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QLTOdnfh8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