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sAjvaiXv541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gFKC2pArd9
1977年5月7日,清晨六點,基輔城西約十五公里,波蘭方面軍直屬工兵營第一作業區。
1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G94QjIFODy
天還沒亮透。第聶伯河上的晨霧從河谷中漫溢出來,沿著起伏的丘陵緩緩流淌,將整片施工區域籠罩在一層高不及膝的淺白色薄紗中。霧氣在黎明前的低溫中凝結在每一片草葉和每一塊翻出的新土上,空氣濕冷而沉悶,連鳥鳴都被這層厚實的霧幕悶住了。遠方地平線上那條剛冒頭的蟹青色亮線還不足以投射出任何人影,但這片田野上已經站滿了人。
1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UEL34Q84MD
這不是波蘭方面軍第一次挖戰壕。在謝德爾采,他們用被炸塌的波蘭農舍廢墟壘過掩體;在緬濟熱茨,他們在被春雨泡成泥沼的油菜田中徒手刨過散兵坑;在日米托爾,他們用從被擊毀的IS-3殘骸上拆下的扭曲鋼板當作臨時胸牆。但那些都是在敵軍砲火追擊下的倉促作業,每一次都是剛挖到膝蓋深就被迫丟下工兵鏟轉移。此刻在基輔城西這片還算平整的田野上,他們有時間——可能只有幾十天,甚至只有十幾天,但至少這一刻,軸心軍的偵察機還沒在頭頂盤旋,虎王的砲口閃光也還沒出現在地平線上。
1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3o9GwYywZA
格羅莫夫站在一道剛挖到一半的戰壕土堤上。射手座的方面軍司令今天脫下了那件被馬鞭抽過、被拳頭揍過、被冰袋敷過的將官外套,只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高領毛衣和一條沒有任何軍銜標記的工兵褲,褲腿膝蓋以下全部塞在一雙從野戰倉庫中翻出來的舊工兵靴裡。他右肩上的冰袋已拆掉,但肩上那塊被馬鞭抽出的瘀青仍從毛衣領口下微微露出一角暗紫色的邊緣,在晨風中被毛衣領口輕輕刮過時會讓他無意識地將脖子向左微側一下。他沒有戴軍帽,手裡握著一把從工兵營借來的標準軍用工兵鏟,鏟刃上仍沾著剛翻出的濕潤黑土。墨團蜷在他身後的土堤上,將自己那團漆黑的絨毛緊緊貼著一袋剛壘好的沙包,琥珀色的圓眼半閉著,尾巴輕輕搭在沙包粗糙的麻布表面上隨著格羅莫夫的每一個動作左右搖擺。
1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TddlTk4pGM
第一批步兵在凌晨五點整就被集合哨從臨時帳篷中叫醒了。謝爾蓋·米特羅法諾維奇·拉林——白俄羅斯第二方面軍第六步兵軍的獅子座軍長——站在作業區最前端。他手中握著那份剛從亞辛斯基的寫字板上抄下來的工事構築技術要求,紙張邊角被晨露浸得微微發軟,但上面的字跡仍清晰可辨,每一條都用鉛筆畫了編號:
1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qMYZgGSs8W
「一、戰壕深度:主戰壕深度不得少於二點二米,寬度底部零點八米,頂部一點二米。胸牆(面向敵方一側)壘沙包至少三層,高度高出地面至少一米。背牆壘沙包至少兩層。二、射擊踏板:沿戰壕內側每隔零點五米鑿出一個寬零點四米、深零點三米的踏腳槽,用於快速登上射擊位置。踏板底部舖碎石防滑。三、土堤:所有挖出的土方全部推向敵方一側,形成附加土堤,土堤夯實後坡度不得超過三十五度,防止敵軍砲彈直接命中胸牆後方散兵坑內的步兵。四、加固層:在土質疏鬆地段使用木板、沙包或鋼架支撐壕溝壁,每隔五米設置一根直徑至少十厘米的原木支撐柱,防止砲彈震波導致壕壁崩塌。五、排水系統:所有戰壕底部沿中線挖掘一條寬零點二米、深零點一五米的排水溝,排水溝以至少一度的坡度向後方集水坑傾斜。底部舖設木板走道,走道與排水溝之間留至少三厘米間隙,確保士兵靴底不積水。六、反坦克壕:在主戰壕前方至少一百五十米處挖掘反坦克壕,寬度六米,深度四米,前方斜面四十五度,後方斜面六十度。挖出的土全部推向敵方一側。所有反坦克壕之間以交通壕連接至主防線。七、機槍暗堡:所有暗堡頂蓋使用雙層原木加一米厚夯土,原木直徑十五厘米以上,雙層之間填碎石和沙包。堡內射擊孔寬零點三米、高零點一五米,外側壘沙包隱蔽射擊孔位置。堡內配備木質彈藥架、備用槍管槽和緊急逃生口,逃生口以雙層防水帆布遮蓋。」
1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p5bZG5lsbp
這份技術要求是亞辛斯基連夜翻遍了能從基輔軍區檔案館中找到的所有一戰時期俄軍工程兵手冊後,結合基輔當地的土質條件和軸心軍的裝甲火力特性重新編寫的。處女座的參謀長甚至在最後一頁附了一張手繪的戰壕橫截面示意圖,用紅藍鉛筆標註了每一層沙包、每一塊木板、每一條排水溝的精確尺寸。
1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Xm2Lwh79a9
整個作業區沿著基輔城西展開成一道長長的弧線,從北側的第聶伯河支流沼澤地一直延伸到南側的開闊麥田。第六步兵軍的十萬人被分成三班倒作業——每班三萬三千人,工作六小時休息十二小時,確保施工現場保持足夠的人力密度,同時不至於讓士兵在連續高強度體力勞動中累垮。炊事車停在作業區後方約五百米處的乾燥土坡上,用從基輔城中拆下的廢棄門板和窗框改裝的柴火爐灶燒著大鍋的甜菜湯和蕎麥粥。柴火不夠用,工兵營從附近農莊徵集了所有能燒的東西——老梨樹被砲彈炸斷的樹幹、被遺棄在穀倉中的發霉麥稈、以及從日米托爾撤退時順便帶上的那批被政治部判定為「反動歌曲歌詞原稿」的舊波蘭報紙。
1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Qh1Kc8OmIq
第二步兵軍軍長瓦列里·尼古拉耶維奇·奇恰戈夫親自帶著直屬工兵營的士兵在布設排水系統。射手座的奇恰戈夫年僅二十三歲,是整個波蘭方面軍最年輕的步兵軍長之一,但他在遠東軍區服役時曾在黑龍江畔的沼澤地帶挖過數千個反坦克壕,對於水在何處積聚、泥土在何時開始塌方有著一種近乎野獸般的直覺。工兵們按照他畫出的坡度標線,用水平儀和鉛垂線一段一段校準排水溝的傾角。他蹲在一段剛挖好的排水溝邊,用拇指輕輕刮了一下溝底的濕泥,放在鼻尖聞了聞,射手座的嘴角閃過一絲滿意的弧度,然後將自己的軍用水壺從腰間解下來,壺蓋擰開,將一整壺乾淨的飲用水慢慢倒入排水溝的起點。水流沿著精確的傾角緩緩流向後方的集水坑,沒有溢出,沒有滯留,沒有在木質走道下積成任何一灘死水。
1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JYkjAIouLF
「好,」奇恰戈夫說,「不會得戰壕腳。」他將水壺掛回腰間,指了指排水溝盡頭那個正在鋪設木板走道的工兵班,「在走道下面再墊兩根木方,讓走道離地至少三厘米。對面那些在皮亞斯基的弟兄因為泡在泥水裡,回去的路上得扒著坦克履帶才能站起來——」他沒有繼續說下去。射手座在提到那些已經死去的同袍時總是把話斷在半截。
1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BuRpbInRrB
在施工區域的南端,第一裝甲軍的坦克改裝正在進行。凡尼亞拄著步槍拐杖站在一排IS-3重型坦克前,這些坦克是波蘭方面軍在謝德爾采和緬濟熱茨倖存下來的殘部,加上從後方軍區調來的新車,總數勉強恢復到了一千五百輛滿編。每一輛坦克的砲塔兩側和車體側面都新焊上了用於固定圓木的金屬支架。士兵們兩人一組,將粗大的原木從運輸卡車上搬下來——那些原木是從基輔北郊的白樺林中連夜砍伐的,直徑在二十到三十厘米之間,長度從兩米到四米不等,原木表面還殘留著被鋸斷時滲出的淡黃色樹液,散發著白樺特有的清甜汁液氣息和濕木頭特有的微澀。每根原木都是斜向固定在支架上的,從砲塔座圈向前延伸到車體前部,再向後延伸到引擎艙上方,形成一道圍繞坦克四周的木質裝甲柵欄,原木之間留有約十厘米的間隙以減少砲彈命中時碎片反彈的二次殺傷風險。
1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d1zUCtWunc
「不是在科布林那樣把紅磚直接砌在裝甲板上,」凡尼亞用步槍拐杖敲了敲一根剛固定好的圓木,發出空洞而低沉的回音。他看著那些年輕的士兵在坦克四周爬上爬下,用鐵絲和螺栓將每一根圓木牢牢固定在支架上,天蠍座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他在提到科布林時拐杖敲擊的頻率明顯變快了。「圓木和裝甲板之間留有間隙,砲彈打進圓木後會在間隙中提前引爆或變形,打到主裝甲時動能已衰減。而且這些圓木可以隨時用備用原木替換,打壞了就換,不像水泥那樣碎在砲塔裡變成破片。另外——」他用拐杖指向一輛IS-3的砲塔頂部,那裡焊上了雙層鋼板,鋼板之間留有空隙,用從日米托爾帶回來的廢棄鐵路鋼軌邊角料作為支撐,上面再蓋了一層防雨帆布,「敞篷車輛也同樣處理。所有SU-76M和SU-85B全部焊上頂層鋼板和防雨布,戰鬥室上方不再露天。」
1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utVhDsfXuM
格羅莫夫從工兵鏟上抬起頭,將那把鏟子插在剛翻出的黑土中,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左手掌側那道從科布林帶回的舊傷疤在剛挖出的濕土磨擦下泛著淡淡的暗紅——走到凡尼亞身旁,用手掌輕輕推了推那根圓木。原木在他的推力下穩穩地固定在支架上,紋絲不動。他沒有說任何話,但他嘴角那道被維羅妮卡拳頭蹭破後剛拆了膠布的細小傷口輕輕向上扯了一下。不是笑,是射手座在確認這一次自己沒有再犯同樣錯誤時慣有的那份沉默的釋然。
1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lIGVaZYnaD
墨團從土堤上跳下來,沿著凡尼亞的步槍拐杖繞了幾圈,對拐杖底部那片從帕爾切夫沼澤帶回的乾涸泥漿嗅了許久,尾巴高高翹起,發出一聲極短的咕噥,然後重新跳回土堤,繼續蜷在沙包旁。
1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Y8RAvdTrmB
「你知道嗎——」凡尼亞將步槍拐杖輕輕靠在IS-3的履帶擋板上,伸手摸了摸砲塔側面一根略細的白樺原木。那根原木上還留著一片未被剝去的白樺樹皮,樹皮在晨風中輕輕剝離,露出下面淺綠色的形成層。「科布林的時候我就說過,紅磚和水泥在實戰中被砲彈命中後會變成數百枚小型陶瓷破片,在砲塔內部反射,造成的傷亡比穿甲彈直接穿透還要多。那時你沒聽進去。」
1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t4BFvoR8hG
「這次聽進去了。」格羅莫夫將工兵鏟從土中拔出來,鏟刃上的黑土在晨光下反射出濕潤的光澤。他將鏟子遞給身旁一名正在休息的工兵,轉身重新走回戰壕線。在他身後,墨團從沙包上抬起頭,向凡尼亞的方向望了一眼,然後又將頭重新埋回毛茸茸的黑色肚子裡。
1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fHXBp7KzTq
在施工區北翼,第十一步兵軍軍長德米特里·安東諾維奇·拉普申和他的直屬工兵營正沿著主防線前沿每隔約兩百米選定一座機槍暗堡的堡址。牡羊座的拉普申從基輔方面軍後勤倉庫中直接調運了數十噸從日米托爾鐵路線上拆下來的廢棄鋼軌和數百根木方。每座暗堡的坑基被挖到比主戰壕底部再深半米,四周用從日米托爾運來的鋼軌作為垂直支撐柱打入地層,鋼軌之間用雙層木方填實,木方空隙內塞滿碎石和沙包,然後在頂部蓋上兩層從附近集體農莊穀倉徵集來的厚木板,木板之間夾入防水帆布和夯實的黏土層。他在完成第一座暗堡的框架搭建後,自己站到暗堡頂蓋上用力跳了幾下,對身旁正在記錄防護標準的軍需官說了聲「還能再加一層」,而後便繼續沿著堡址標線向下一座走去。
1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HgqfOJHlpW
上午九點,太陽已完全升起,將晨霧驅散,將整片施工區照得明晃晃的。反坦克壕沿著主防線前方約一百五十米處的弧線向西延伸,六米寬四米深的梯形截面像一道被整齊撕開大地的刀口。負責反坦克壕挖掘的是第三步兵軍的工兵營和從第六步兵軍調來的三個補充營。他們在前端挖掘線上一字排開,用標準的雙人拉鋸節奏將草皮逐塊剷起後整齊堆放在一旁,以便事後重新鋪回偽裝,然後繼續向下深挖。反坦克壕的土方量極大,每一米壕溝都需要挖出數十立方米的泥土,這些土全部被推向敵方一側壘成附加土堤,將原本就高於地面的土堤再增高了將近一米,與胸牆的沙包層連為一體。工程兵的進度計數員沿壕溝每隔二十米插一根標樁,標樁上用粉筆記錄當前深度和剩餘挖方量,每個工兵班換班前必須將自己負責段落的標樁數字更新完畢。
1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uLPYaBVesd
土方作業極其繁重。士兵們輪番上陣,用鏟子將泥塊拋上土堤,額頭上的汗水和晨露混在一起往下淌,將他們沾滿黑土的軍服浸成一片片深灰色。一名年輕的工兵鏟子柄斷了,他沒有去換新鏟,而是將斷柄的鏟頭交給身旁的同伴,自己用雙手刨土,刨到指甲縫中塞滿黑泥,指甲邊緣開始滲血。他的班長走過來將自己的鏟子塞進他手裡,說了句「去領把新的」,然後撿起那塊斷鏟頭繼續工作。
1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YhDt4TeNV1
亞辛斯基站在作業區東側的一片高地上,將面前折疊桌上的基輔區域水文圖和土壤剖面圖依次攤開。每當前方挖掘點回報土層含水量過高或出現滲水,他便在自己那張被反覆塗改過的工事示意圖上用紅藍鉛筆同時標註——紅色代表滲水點,藍色代表排水分渠走向,每標完一條就撕下便箋讓傳令兵跑步送至奇恰戈夫的現場指揮帳篷。他身後背囊裡仍塞著今早列印出來的所有施工進度表格,全部裝在從參謀室帶出的防水油紙夾內。
1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yZtCKV2fqS
在施工區域的東側後方,第五和第六步兵軍的部隊正在搭建機動預備隊的營地和物資轉運站。從奧廖爾方向沿鐵路線運來的第一批補給車皮已在昨天深夜抵達基輔貨運站,裡面裝滿了彈藥、醫療物資和備用武器零件。第六步兵軍軍長普羅科菲·阿列克謝耶維奇·加拉寧站在貨運站月台上,親手將一箱箱標著「PTRS-41備用槍管」的木箱從車皮上搬下來遞給沿月台排成的傳遞鏈。他話不多,只是每接過一箱就對身旁的步兵們輕輕點一下頭。貨運站北側,加拉寧的副手正在組織搭建臨時野戰醫院——從日米托爾後送的傷員中有相當一部分經清創包紮後已能返回崗位,但仍有近千人需要進一步治療。
1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qilAXnRQkn
中午十一點半,炊事車的排煙管開始冒出裊裊的青煙。甜菜湯的甜腥味和蕎麥粥的焦香沿著戰壕線飄散開去,將那些仍在齊腰深的壕溝中奮力鏟土的士兵的頭從土堆中一個個引出來。炊事班長用長柄鐵勺敲了敲鍋沿,那聲音在工地風中傳不太遠,但沿著戰壕線傳遞開來的口令足以讓所有人在數分鐘內放下工兵鏟,向後方的炊事車聚攏。
1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DRBYsSck5a
下午三點,第二班換崗的步兵將鏟子從第一班手中接過,繼續向更深的土層挖掘。那些被換下的步兵從戰壕中爬出來,軍靴和褲管全部被濕泥浸成深黑色,有些人從戰壕底部撿起被踩進泥裡的木板碎片放在一旁晾乾,有些則直接在土堤上躺下,用自己的軍大衣蓋住臉遮擋午後變得刺眼的陽光。工兵排的進度統計員沿著戰壕線逐段記錄當前深度,在標樁上用粉筆更新每一段的挖方數據;排長們則將換班時段統一匯報給亞辛斯基的現場測繪帳篷,由處女座的參謀長將每條壕溝的當前深度逐一對照圖紙上的標準線。
1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02wz5J1Ofe
下午五點半,施工區北端,第五步兵軍的兩個連正在沿著反坦克壕的北段進行最後的偽裝驗收。他們將今早被剷下的帶根草皮一片片重新鋪回沿線的土堤側坡,用從日米托爾帶回的木製滾筒逐片壓實,讓這條新挖的防線看起來盡可能像已被遺棄多年的舊田埂。在他們身旁,機槍暗堡的頂蓋已全部封頂,堡面鋪上了從基輔市區廢墟中運來的碎磚和瓦礫以遮蔽暗堡的標準輪廓,射擊孔外緣壘著的沙包和木板也被厚厚地塗上一層稀泥,風乾後與周邊的土色融為一體。
1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9sUQUadyGr
傍晚六點四十分,最後一道主戰壕的排水溝在日落前完成了全線貫通。奇恰戈夫沿著戰壕線從北端走到南端,在最後一個集水坑旁蹲下來,看著溝中那層薄薄的流水在夕陽下沿著傾角緩慢向南流動,在匯入集水坑時發出極輕微的漣漪,然後歸於平靜。射手座的他站起來,將自己那頂被汗水和泥漬浸了好幾個小時的軍帽從頭上摘下來,拍了拍帽簷上那層薄薄的灰塵重新戴正。
1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quzIGxbqeH
暮色降臨時,格羅莫夫站在土堤上,脫下那雙沾滿黑泥的工兵靴放在沙包旁讓風吹乾,赤腳踩在剛鋪好的木板走道上。木板的松木紋理在夕陽下泛著淡黃色的光澤,走道下水流無聲地穿過排水溝流向集水坑。他肩上那隻玄貓不知何時又重新蜷在他右肩,琥珀色的圓眼半閉著。遠處地平線上,夕陽正在將翻出的黑土染成深褐色,空氣中仍殘留著白樺樹液和泥土混合的微甜氣息,第一批晚班士兵已沿著交通壕向各哨位走去準備換崗。1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vhGl3gYKD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