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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7年4月25日，上午七點，緬濟熱茨以西，軸心軍謝德爾采伏擊圈總指揮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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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訊帳篷內的短波無線電接收機上，來自前沿偵察營的即時戰報幾乎沒有間斷過。施塔爾·庫特勒的參謀軍官們在十分鐘內就將蘇軍撤退的意圖從各部報告中拼湊出來：波蘭方面軍正在丟棄重裝備，焚毀物資，以卡車車隊向東輸送傷員。他們要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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沃爾夫岡·曼——第五裝甲師師長，天秤座少將——將報告拍在折疊桌上，轉向身旁正用望遠鏡觀察謝德爾采以東田野的勞倫茲·米勒。米勒沒有回頭，但他舉起左手做了個簡短的手勢——那個手勢在他們之間的意思很清楚：你來說，我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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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通華沙。我要和司令官通話。」曼對通訊兵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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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2000陸地巡洋艦作戰室的聲音在短波頻道中穩定而清晰。君特的聲音傳來時，背景中隱約可以聽到蕾妮敲擊後勤終端機鍵盤的細微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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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令官，」曼開門見山，語氣平靜但在措辭中刻意留下了強調的痕跡，「波蘭方面軍殘部正在向布列斯特方向全速撤退。格羅莫夫本人隨隊。我部及第七裝甲師、第一野戰步兵師、第二野戰步兵師已具備追擊條件。請求授權追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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頻道中沉默了片刻。庫特勒的參謀軍官們停下了手中的工作，通訊帳篷裡只剩下無線電接收機微弱的靜電噪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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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特的聲音再次傳來時，語氣不緊不慢，像在討論今日的午餐菜單：「暫不追擊。佐雅還在盧布林方向。讓她先動。她分兵南北兩路的信號今早被監聽站截獲了——她想找那兩個學弟。等她南北兩翼的援軍全部進入伏擊圈後，再收網。」他頓了一下，「兩日後自行判斷。若情況順利，可追殲至布列斯特外圍。但不要進城。不要讓格羅莫夫死得太早。留著他的命讓左雅繼續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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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了。」曼將話筒遞回給通訊兵，轉向米勒，「兩天。兩天後追上去。到時候格羅莫夫跑到布列斯特外圍，正好卡在我們和邊境之間——沒人救得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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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勒將望遠鏡從眼前移開，轉頭，用射手座在鎖定獵物時才會用的低音說：「兩天。不讓他進城。不讓他死太早。收網時我要親眼看看那些紅磚坦克的殘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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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緬濟熱茨城鎮邊緣的公路旁，另一場會面正在進行。伊薩克·溫特——第一裝甲師直屬裝甲偵察營營長，天蠍座少校——站在他那輛Sd.Kfz. 234/2「美洲獅」輪式裝甲偵察車的砲塔旁。車體厚重的側裙甲上濺滿了泥漿，八個越野輪胎的花紋中塞滿了油菜田的黑色沃土和碾碎的油菜梗。砲塔上的五十毫米長管火炮砲口仍殘留著清晨那次短促交火留下的硝煙痕跡，砲管下方掛著一小截被氣流撕碎的偽裝網殘片。他所在的偵察營原本隸屬於漢斯·穆勒的第一裝甲師，但按曼和穆勒事先的協調方案，此次作戰中與第五裝甲師的偵察營互換交流實戰經驗，以便後續協同作戰。溫特因而被派到了曼的麾下。曼給他的命令很簡單：協同友軍肅清緬濟熱茨鎮內及周邊殘敵，完成後原地待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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緬濟熱茨本身不難拿下。軸心軍步兵師在凌晨以鉗形攻勢突入鎮區時，殘存的蘇軍步兵幾乎沒有組織起有效抵抗。那些士兵大多已經和指揮官失散超過數十個小時，電台在科布林被拆走後就再也沒有補充回來。他們在鎮內的石砌教堂和燒毀的馬鈴薯倉庫中用莫辛步槍和燃燒瓶頑抗了不到數十分鐘，然後被裝備StG-44突擊步槍、MG-42機槍和鐵拳火箭筒的軸心軍步兵班一個接一個地清除。溫特的偵察營在鎮東側的十字路口與友軍步兵會合時，整座城鎮的蘇軍殘餘抵抗已基本終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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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比砲聲不絕的交戰前沿，收復後的緬濟熱茨反而安靜下來。溫特倚著美洲獅的砲塔，目光越過被炸塌半邊的旅館煙囪，看到鎮中廣場上士兵們正將繳獲的蘇軍文件箱搬到卡車上分類裝檔；幾名波蘭農民從地窖中小心翼翼地探出頭，被憲兵引導到野戰廚房旁領取熱湯。廣場邊的乾草棚仍在燃燒——那是蘇軍撤退前用來焚毀物資的備用點，乾草引燃之後無法撲滅，只能放任它在雨後的晨風中慢慢燒成一堆灰白的碳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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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望遠鏡中掃視東北方向的田野。田野上散落著波蘭方面軍在過去幾分鐘內丟棄的補給品和重型裝備——被炸歪了炮管的八十五毫米高射炮陣地、正在被工兵用炸藥銷毀的成排莫辛步槍、以及一架被擊毀在路上的卡秋莎火箭炮發射車，車斗上的火箭彈已被全部拆除，只剩下扭曲的鋼軌在晨光中投下長長的陰影。從燃料焚燒產生的濃煙方向和數量來看，格羅莫夫的縱隊正在加速向東撤退。但吸引他注意的不是那些濃煙——是濃煙邊緣那些仍在移動的灰色隊列輪廓。步兵。長長的步兵縱隊，沒有坦克掩護，沒有裝甲車開路，只有步槍和燃燒瓶，在晨光中拖著疲憊不堪的步伐向東挪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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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緊盯著那片灰色隊列中一個剛慢慢倒下再也沒有爬起來的微小身影，又看看另一個與他年齡相仿的年輕士兵正把最後一條毯子蓋在卡車車斗裡的傷員身上，然後自己繼續步行。他將望遠鏡焦點轉向車隊後方——沒有任何履帶車輛揚起的塵土，沒有任何牽引火砲的引擎轟鳴，只有步兵的皮靴和卡車的輪胎在泥濘中留下的斑駁痕跡。他放下了望遠鏡，手仍扶在砲塔邊緣，沉默了許久，然後天蠍座那顆永遠在計算風險和獵物行為的心，在這一刻做出了一個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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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砲塔中跳下來，軍靴踏在碎石路面上發出清脆的悶響，然後大步走向停在教堂門口的通訊車。尾隨其後的副官海因茨·布倫納中尉看到他臉上那種表情，腳步微頓——他在溫特手下服役了三年，太清楚這個表情意味著什麼。那是溫特在法國戰役中發現一整個法軍後勤車隊無人護航時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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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營集結。所有車長、所有排長、所有分隊指揮官——教堂前廣場，三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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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結的號令透過短距無線電和傳令兵的呼喊迅速傳開。溫特的偵察營從緬濟熱茨鎮各條泥濘的巷子中收攏過來。八輪重型裝甲偵察車的柴油引擎在怠速中發出整齊的低頻轟鳴，履帶式半履帶車從鎮北的灌溉渠旁繞過彈坑駛入廣場。步兵從教堂廢墟和穀倉中走出來，肩上扛著StG-44突擊步槍，腰間掛滿了備用彈匣和鐵拳反坦克火箭筒的發射管。他們的軍服上殘留著清晨突擊時沾上的泥水和磚灰，有幾名士兵的手臂上還纏著從陣亡蘇軍醫務兵急救包中搜出的繃帶，但繃帶下的傷口已經用德軍自己的急救藥膏處理過，不再滲血。每個人的眼神都不像剛打完一場仗的疲憊士兵——他們像一群剛完成熱身的獵犬，在看到獵場大門敞開後，已經開始舔舐自己還殘留著血跡的牙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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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分鐘後，五十輛Sd.Kfz. 234/2美洲獅重型裝甲偵察車排成整齊的楔形陣列停在教堂廣場左側。它們的五十毫米長管火炮統一指向東北方向，車體側面的防破片裙板上用粉筆畫滿了從入伍至今的擊殺標記和簡短的德文短語。五十輛Sd.Kfz. 234/4——與美洲獅同底盤但改裝了固定戰鬥室和七十五毫米長管反坦克炮的型號——緊挨在右側，火炮護盾上貼著從繳獲蘇軍臂章上撕下的紅色五星，像獵人將獵物的皮毛掛在馬鞍上。一百輛Sd.Kfz. 251/1半履帶裝甲運兵車停在陣列後方，車廂中滿載著八百名全副武裝的裝甲擲彈兵，每輛車的車載MG-42機槍都已由副射手重新校準過彈鏈的進彈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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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特跳上一輛Sd.Kfz. 251/1半履帶車的車頭引擎蓋。天蠍座的少校沒有戴鋼盔，褐色的頭髮被晨風吹得微亂，但聲音清晰地傳遍了整座廣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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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兄們——」他開口，用的是德語中那種不喊口號、不拉長音、直接進入主題的口吻，「鎮子拿下了。對面波蘭方面軍剛才還在跑。現在還在跑。我透過望遠鏡看了整整十分鐘——沒有坦克，沒有自走炮，沒有空軍，只有步兵。二十萬。聽清楚——二十萬步兵，正在從那條公路向東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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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中傳來一陣低沉的騷動——不是恐懼，是獵犬嗅到獵物時那種壓低喉嚨的呼嚕。前排一名年輕的裝甲擲彈兵下士用手肘輕輕撞了一下身旁的班長，班長沒有回應，但嘴角向上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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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現在照規矩請求空軍掩護，」溫特繼續說，聲音平穩得像在匯報例行偵察數據，「等福格爾的戰鬥機從華沙機場起飛、爬升到巡航高度、鎖定目標——他們要花二十分鐘。二十分鐘之後，這些步兵已經多跑了幾公里，散進森林，散進沼澤，散進任何一條小路。我們請示上級——再花十五分鐘。等批准，再追——再花一個小時。那個時候對面早已消失在布列斯特方向的森林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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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頓了一拍，目光掃過腳下每一張沉默仰視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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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打算等。我們不等空軍。我們不等上級。我們現在就追——用我們自己的輪胎和履帶。他們是步兵——我們是裝甲偵察營。他們有二十萬條腿——我們有八百雙眼睛和足夠的火炮。他們已經連續挨了好幾天的打，我們喝了熱咖啡吃了熱麵包，彈藥充足油料滿載。追上去，從他們背後撕開一道口子，打亂他們的撤退秩序，製造恐慌，迫使他們在野外停下來，然後機動打擊消滅一切有組織抵抗。我們不需要殲滅全部二十萬人——我們只需要讓他們永遠到不了布列斯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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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指指向東北方向，在晨光中可以隱約看到一條灰色的長龍正在地平線上緩慢移動，揚起的塵土和燃燒物資的黑煙交織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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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行動——」他將語速放慢，讓每一個字都清晰地落在廣場的石板路面上，周圍只剩引擎的怠速振動和風吹過教堂斷牆時的低沉嗚咽，「——沒有正式命令。沒有空中掩護。沒有任何火力支援。沒有後備隊。受傷的車輛自己設法撤回來，無法撤的自行爆破，不準完好地留給敵軍。任何人在路上掉隊——自己想辦法追上。任何人不準俘虜——沒有時間看管俘虜。所有交火必須在移動中完成。目標只有一個——在格羅莫夫退入布列斯特之前，把他的殘兵打散到再也無法重新集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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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頓了一下，目光落在最前排那名美洲獅車長的眼睛裡。那是一名從非洲遠征時期就一直跟著他的老兵中士，左臉頰上有一道從埃及沙漠中留下的舊傷疤，此刻正微微翹起的嘴角表明他已經在盤算今天能刷出幾道新的擊殺標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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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作戰沒有番號，」溫特說完最後一句話，「不用電台記錄。願意來的，發動引擎。不願意的，留在這兒守鎮——沒有人會為此受罰。解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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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暫的沉默過後，五十輛美洲獅的柴油引擎同時轟鳴著從怠速轉入行軍轉速，八輪驅動軸與變速箱的同步咬合讓整個廣場的空氣都在震顫。第一排氣管噴出的淡黑色煙霧被晨風吹散，教堂鐘樓上最後幾隻受驚的白鴿從殘存的木樑間飛起盤旋。車長們將砲塔艙蓋從內部關閉，炮手將穿甲彈推進炮膛後輕輕拍了一下炮閂確認閉鎖良好。Sd.Kfz. 234/4的固定戰鬥室中，裝填手將七十五毫米反坦克炮的第一發備用砲彈從彈藥架上抽出放在膝蓋上的帆布彈袋裡，以便在接下來的長時間追擊中能比標準裝填時間更快地完成再裝填。Sd.Kfz. 251/1半履帶車的車廂中，八百名裝甲擲彈兵同時拉上了槍機，金屬撞擊聲此起彼伏像一陣細密的冰雹打在鐵皮屋頂上。他們中的多數人昨晚還在野戰帳篷中聽著短波收音機中關於華沙方向空戰的簡報，現在他們的雙手已重新回到突擊步槍的護木和握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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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特從引擎蓋上跳下，鑽進自己那輛美洲獅的砲塔。他接過副官遞來的喉麥和無線電耳機，將望遠鏡放在砲塔儲物格內側，將砲手已經準備好的五十毫米穿甲彈的彈架鎖扣重新壓緊避免在越野行駛時晃動，然後將一張折疊好的布列斯特地形圖放在自己膝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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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教堂尖塔的陰影邊緣，從波蘭方面軍撤退方向吹來的晨風裹著燃燒物資的焦煙和遠處傷兵帳篷被焚毀前最後一縷布料灰燼，拂過整齊排列的裝甲車隊。最後一輛Sd.Kfz. 251/1的後車廂帆布篷被風掀開一角，露出車廂內士兵們剛剛重新整理過的彈藥箱和補給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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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砲塔艙蓋從內部關上。金屬密封圈合攏時的氣密聲極輕極短，然後他的聲音出現在全營無線電頻道中，平靜得像在宣布當日訓練課目的更換時間，窗外是即將從山丘後升起的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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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車組注意。以楔形攻擊縱隊沿公路兩側展開。保持車距四十米。目標——布列斯特公路上的波蘭方面軍殘餘步兵縱隊。」1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yXqzxeUW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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