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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7年5月23日,下午三點整,塔提夫,魯任以東約十五公里,E50公路沿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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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薩克·溫特坐在他那輛豹式I型指揮坦克的砲塔中,上半身探出艙蓋,望遠鏡貼在眼前。天蠍座的裝甲團上校團長今天穿著筆挺的黑色裝甲兵制服,左胸口袋上方那枚橡葉佩劍騎士鐵十字勳章在午後陽光下反射出冷冽的銀色光澤。他的右手隨意搭在砲塔艙蓋邊緣,手指在鋼板上輕輕敲擊著某種只有他自己能聽到的節奏。在E30公路上他用一個裝甲偵察營追殺格羅莫夫的二十萬殘兵,在普瓦維密林中他用一柄工兵鏟親手砍倒過三名蘇軍參謀,此刻他的團是整個南方集團軍群中裝備最精銳的追擊集群——而眼前這片開闊的油菜花田正是他最熟悉的獵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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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特團的裝備清單在他出發前由穆勒親自簽發:一個營的豹式I型坦克,每營五十輛,七十五毫米長管火炮在午後陽光下泛著冷藍色的鋼光,履帶碾過碎石路面的節奏均勻而從容。一個營的一號F型袖珍重型坦克,正面裝甲厚達八十毫米,兩挺MG-34機槍從砲塔兩側伸出,車體低矮到可以在油菜花田中完全隱蔽。一個營的VK1602蘿莉豹輕型偵察坦克,五十毫米主炮和同軸機槍在快速推進時能精確打擊任何試圖從側翼反擊的蘇軍步兵。一個營的Sd.Kfz.123山貓偵察坦克,四對交錯排列的負重輪在田野中奔馳時揚起長長的灰白色塵埃,二十毫米機炮的彈鏈在進彈口中隨著車體搖晃輕微顫動。一個營的Sd.Kfz.234/2美洲獅八輪重型裝甲偵察車,五十毫米長管火炮的炮口在午後陽光下反射出暗藍色的冷光。一個營的Sd.Kfz.234/4固定戰鬥室型,換裝了七十五毫米長管反戰車炮,每一輛車的炮盾上都被乘員用白漆寫上了不同的名字——有些是陣亡戰友的名字,有些是女朋友的名字,還有一輛車上寫著「給格羅莫夫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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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讓溫特滿意的是那個營的Flammpanzer II「火烈鳥」噴火坦克。五十輛火烈鳥以楔形隊形沿著公路兩側的油菜花田展開,車體後方的燃料拖艙中裝載著數百升凝固汽油與機油的混合燃料,手持噴槍從砲塔前方的球形槍座中伸出,噴嘴在午後陽光下泛著冷藍色的金屬光澤。火烈鳥的底盤基於二號戰車改裝,正面裝甲加厚至三十毫米,足以抵擋蘇軍步兵的輕武器射擊。它的噴射距離可達數十米,一次持續噴射能將整片油菜花田化為一片火海。緊隨其後的是三個營的裝甲擲彈兵,每營一千二百人,乘坐Sd.Kfz.251半履帶車跟進,車載MG-42機槍的彈鏈從槍身右側送入,副射手將備用槍管整齊碼放在觸手可及的彈藥箱上。所有步兵全部換裝StG-44突擊步槍,腰間掛滿了鐵拳反戰車火箭筒和M24長柄手榴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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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特將望遠鏡轉向公路前方。從塔提夫向東延伸的E50公路上,凡尼亞的殘部正在倉皇東撤。那些從魯任廢墟中逃出來的卡車、馬車和T-34/76中型坦克排成長長的灰色長龍,沿著公路兩側的碎石路肩和油菜花田邊緣掙扎前進。車輛之間的間距極不規則,有些卡車因超載而爆胎,被遺棄在路邊仍在冒煙;有些傷員躺在車斗中用最後一絲力氣抓住車斗側板以防被顛簸甩下車。徒步的步兵們拖著步槍在公路兩側的排水溝旁蹣跚前行,軍大衣被泥水和汗漬浸成了深褐色,許多人赤著雙腳,靴子在魯任的廢墟中陷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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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團長——」無線電中傳來豹式營營長的聲音,「敵軍縱隊綿延數公里,車輛密度極高,步兵掩護薄弱。請求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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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特將望遠鏡放下,按下喉部無線電對講機的通話鍵。天蠍座的瞳孔在午後陽光下看不出任何多餘的情緒,但他的聲音中帶著一股在確認所有獵物都已進入獵場之後才會有的平靜和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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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部注意——我是溫特。豹式營沿公路右翼展開,一號F型從左翼包抄,蘿莉豹和山貓封鎖公路前方岔路口,美洲獅和234/4負責清除敵軍剩餘裝甲車輛。火烈鳥營——」他頓了一下,將望遠鏡重新舉到眼前,透過鏡頭看著那片在午後陽光下輕輕起伏的油菜花田,以及那些正在田野中蹣跚前行的灰色人影,「——沿著公路兩側的排水溝和油菜花田逐段清理殘餘步兵。不要俘虜。不要俘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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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點十分,溫特團的所有裝甲車輛同時從公路兩側的丘陵反斜面後方衝出,引擎的集體轟鳴在塔提夫的開闊田野上空交織成一片連續不斷的沉悶雷鳴。豹式I型坦克的七十五毫米長管火炮在推進中同時開火,高爆彈在蘇軍卡車縱隊中炸開一團團橙紅色的火球。第一發砲彈擊中了一輛滿載傷員的嘎斯卡車的引擎艙,爆炸將整車從公路路面上掀起翻倒在路旁的排水溝中,傷員被衝擊波拋出車斗摔在油菜花田中。第二發砲彈擊中了前方另一輛正在全速向東疾馳的T-34/76,砲彈穿透了砲塔側面裝甲在砲塔內部爆炸,砲塔在殉爆中從車體上被炸飛翻滾著砸在後方一輛馬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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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尼亞坐在他那輛剛換乘的T-34/76砲塔中,雙手死死抓著砲塔側壁的扶手。他的指揮坦克在幾分鐘前突然故障——變速箱從魯任一路全速撤退時過熱卡死,駕駛員用鐵鎚砸了好幾下換擋桿也無法讓它重新咬合。他不得不從砲塔中爬出來,在公路邊換乘了這輛從第三裝甲軍殘部中調來的T-34/76。這輛車的砲塔座圈在魯任轟炸中被近失彈震得輕微變形,砲塔每轉動一度都會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但它是凡尼亞能找到的唯一一輛還能動的指揮車。他的拐杖斜靠在砲塔側椅上,每一次車輛顛簸都讓那根從帕爾切夫沼澤一路陪他到現在的步槍拐杖在鋼板上輕輕彈起又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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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過砲塔潛望鏡,他看到了溫特團的火烈鳥噴火坦克正在沿著公路兩側的油菜花田逐段清理他的步兵。那些火烈鳥以低速在田野中推進,球形槍座中的手持噴槍左右掃動,每一次扣下扳機都有一道凝結如液態火龍的火焰從噴嘴前端猛然噴射而出,將整片齊腰深的油菜花和躲在花叢中的蘇軍步兵同時點燃。火焰的高溫在瞬間將油菜花莖葉中的水分蒸發,白色的蒸汽混合著燃燒油料的黑色濃煙從田野中沖天而起。那些被火焰吞沒的蘇軍士兵從花叢中跳起來渾身是火,在泥地上翻滾試圖撲滅火焰,但火烈鳥的凝固汽油黏附在他們的軍服和皮膚上無法被撲滅。有些人在奔跑中被子彈擊中倒下,有些人跳入排水溝中試圖用積水滅火,但凝固汽油在水面上仍繼續燃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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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年輕的蘇軍步兵班長從排水溝中爬出來,胸前抱著一捆用皮帶綁在一起的手榴彈和炸藥包。他的軍服已被火烈鳥的火焰燒掉了大半,右臂的袖子仍在燃燒,臉上滿是燒傷的水泡。他向著一輛正在向他所在方向推進的豹式I型坦克衝去,用沙啞到幾乎無法聽清的嗓音嘶吼著「為了祖國——」。但他還沒衝到坦克旁,一輛火烈鳥從側面轉過噴槍,一道火焰從側翼橫掃而過將他整個人吞沒。他在火焰中繼續向前跑了幾步然後倒下,胸前那捆炸藥包在火焰中被引爆,爆炸的火光在油菜花田中炸開一團橙紅色的火球。爆炸過後他被炸碎的遺體散落在方圓好幾米的泥地上,軍服的碎片仍在燃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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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特在望遠鏡中看到了這一幕,他將望遠鏡輕輕放下,轉向身旁的駕駛員,語氣中帶著天蠍座在獵殺時慣有的冷靜和專注。他說,繼續前進。讓火烈鳥繼續清掃公路兩側。豹式營集中火力打掉他們剩餘的坦克。然後他將自己那挺安裝在砲塔艙蓋旁的車載MG-50機槍的槍托抵在肩窩,將槍口對準了公路前方正在潰逃的蘇軍步兵縱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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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G-50——這款德意志帝國在戰前定型投產的新式單管通用機槍,採用與MG-42相同的短後座滾柱閉鎖原理,但槍管冷卻系統經過了全面改良,理論循環射速達到每分鐘一千七百發,比MG-42快了整整五百發。它的槍聲不是MG-42那種撕裂布匹的低沉連射,而是一道更加尖銳、更加密集的連續咆哮,在開火時聽起來像一把高速旋轉的圓鋸在切割鋼板。七點九二毫米子彈的彈鏈從槍身右側的彈箱中送入,彈殼從左側拋出時在空中連成一條幾乎不間斷的金屬弧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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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特扣下扳機。MG-50的槍聲在豹式砲塔頂部炸開,第一條彈鏈在不到兩秒內被打空了一半。子彈擊中了公路上一群正在試圖向側翼散開的蘇軍步兵,將他們從背後逐一掃倒在碎石路面上。彈頭擊中人體的瞬間濺起一小撮灰白色的塵土和深紅色的血霧,屍體在彈道上堆疊在一起,軍服被密集的子彈撕成碎片。溫特將槍口向左輕微轉動了幾度,第二條彈鏈在數秒內全部傾瀉在公路左側一隊正在試圖架設反戰車步槍的蘇軍步兵身上,將他們連同那支PTRS-41反戰車步槍一同打成了蜂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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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軍的殿後部隊試圖組織起哪怕一次最基本的反擊。一名殘存的營長從被擊毀的卡車殘骸後方站起來,用TT-33手槍向正在推進的豹式坦克連開了好幾槍,手槍子彈打在豹式正面裝甲上只留下幾道淺淺的銀色劃痕。他將打空的手槍扔在地上從腰間拔出最後一枚RGD-33手榴彈,咬開保險銷正要投向豹式的履帶,溫特團的一名裝甲擲彈兵從半履帶車上用StG-44突擊步槍打出了一組短點射,三發中間威力彈從側面擊穿了他的胸腔。他的手榴彈從手中滑落在腳邊爆炸,將他整個人炸翻在卡車殘骸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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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名蘇軍機槍手將一挺DP輕機槍架在被炸塌的農舍廢墟二樓,對準公路上的豹式坦克打出了整條彈鏈。七點六二毫米子彈打在豹式砲塔側面裝甲上發出密集的金屬彈跳脆響,子彈頭被裝甲板彈開後在空中翻滾著消失在硝煙中。豹式營一輛坦克的車長從砲塔中探出半個身子,用望遠鏡確定了機槍火力點的位置,然後將同軸MG-34機槍對準那座農舍廢墟的二樓打出了一整條彈鏈。農舍廢墟的土牆被密集的子彈打成了蜂巢,機槍手連同那挺DP機槍一同被子彈釘死在牆壁上,他的身體沿著牆壁緩緩滑落,在土牆上留下一道長長的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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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點五十分,溫特團的豹式營和火烈鳥營已將蘇軍縱隊的前段和中段完全打散。公路上堆滿了被擊毀的卡車殘骸和陣亡步兵的遺體,油菜花田被火烈鳥的火焰燒成一片仍在冒煙的黑色焦土。溫特將望遠鏡從眼前移開,看到前方的岔路口已有幾輛蘇軍卡車和T-34/76成功轉向通往切爾卡瑟的沼澤小路,其中一輛T-34/76的砲塔上殘留著焊接疤痕——那是凡尼亞的指揮車。他沒有下令追擊,只是將望遠鏡輕輕放在砲塔側架上,按下喉部無線電對講機的通話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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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部停止追擊。收攏隊形,清理殘敵。讓混成旅和西班牙集團軍接手後續掃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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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無線電對講機掛回砲塔側架,從砲塔中探出半個身子,用那雙天蠍座的瞳孔掃過整片已被火海吞沒的田野。公路上那些仍在燃燒的卡車殘骸,排水溝中那些被MG-50密集彈頭釘死的潰兵,油菜花田中被火烈鳥燒成焦炭的反戰車犬引導員和他們的狗——所有這些都像是同一幅被精確構圖的獵場油畫中的筆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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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特從腰間解下水壺,仰頭灌了一大口,然後將水壺遞給砲塔中正在更換MG-50備用彈鏈的裝填手。他將自己的軍帽摘下來,用袖口輕輕擦去帽簷上那層薄薄的灰燼和油菜花粉,然後說了一句話,語氣平靜而滿足,像一個獵人在夕陽下收起獵槍時對身旁的同伴說的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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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訴穆勒師長——凡尼亞往切爾卡瑟方向跑了。波蘭方面軍的七十萬人,現在最多還剩二十萬。他們的軍長全部留在魯任了。我們完成了任務。」他頓了一下,將望遠鏡重新舉到眼前,透過鏡頭最後一次看向凡尼亞座車消失的方向。在那道地平線上,切爾卡瑟的沼澤仍靜靜地蟄伏在午後的陽光下。「那邊還有兩個集團軍在等著他——阿拉孔和德拉維加。讓他繼續跑吧。」1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V5aWkxUwt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