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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7年4月6日，盧布林至海烏姆一線，軸心國聯軍預設陣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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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點四十分，距離日出還有大約一小時。波蘭東部的早春在黎明前總是最冷的時候——地面在夜間輻射冷卻中失去熱量，殘留的冬霜凝結在枯黃的草葉上，凌晨霧氣從布格河河谷中漫溢出來，沿著起伏的丘陵緩緩流淌，將整條防線籠罩在一層高不及膝的淺白色薄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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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輛Sd.Kfz.9重型半履帶車從海烏姆方向沿著泥濘的鄉間土路緩緩駛來時，車燈被刻意調暗到僅能照亮前方不到十米的距離。它的輪胎——前軸的橡膠輪與後部的履帶單元同時運作——在凍硬的泥地上壓出兩條平行的深槽。車廂裡滿載著反坦克地雷，那些圓盤狀的T.Mi.42型地雷每一枚都重達九公斤，裝填著五公斤的TNT與黑索金混合炸藥，足以將任何一輛IS-3的履帶炸成扭曲的金屬碎段。它們被草率但穩固地堆疊在木製彈藥架上，地雷之間塞著稻草以防止運輸過程中的碰撞引爆——即使每枚地雷的引信都還沒裝上，沒有人願意冒任何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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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隊在距離海烏姆以東約三公里的預定佈雷區停下時，東方地平線上還看不到任何日光的跡象。士兵們從半履帶車的後廂跳下來，他們的靴子踩在霜凍的泥地上，發出細碎的冰晶碎裂聲。西班牙第一集團軍的工兵營承擔了這片區域的佈雷任務，他們穿著橄欖綠的西班牙制式軍大衣，領口別著紅黃雙色小徽章，每個人都在大衣外面套著一件帆布攜行背心，背心的每個口袋裡都塞著一枚地雷引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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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標線佈設。橫排交錯，間距——」工兵營長卡洛斯·門多薩少校將手中的佈雷地圖展開在手電筒的光束下，手指沿著地圖上那些用紅色虛線標註的雷場區域劃過，「——坦克雷橫排間距五米，縱深八排。步兵雷在前排，與坦克雷混雜。每三排坦克雷之間佈一排子母雷。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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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們沉默地散開。在沒有月光的凌晨四點多，他們的動作完全依賴於之前的反覆演練。一個十二人的工兵班像螞蟻一樣沿著標線展開，第一個人用探針檢查地面凍結深度以確認是否可以挖掘埋設坑，第二個人用短柄工兵鏟挖出一個直徑約四十厘米、深度十五厘米的淺坑，第三個人將地雷放入坑中，第四個人用凍土將地雷覆蓋並用鏟背拍實，第五個人用一小撮枯草和碎葉撒在覆土上消除挖掘痕跡。一個班在二十分鐘內可以完成大約三十枚地雷的佈設，然後向前推進到下一條標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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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坦克雷場的後方約三百米處，另一組工兵正在安裝子母雷。這些武器由一枚大型母雷和十二枚小型子雷組成——母雷被埋設在地下約二十厘米深處，子雷則通過引線連接到母雷的觸發裝置上。一旦母雷被觸發，子雷會被彈射到空中約一米高處在空中爆炸，將數百枚鋼珠以放射狀向四周散射，有效殺傷半徑可達數十米。工兵們將子母雷的觸發引線從母雷延伸出去，沿著預計的蘇軍步兵衝鋒路線佈設，引線被埋設得極淺——淺到任何一個步兵踩上去都能觸發，但野兔和狐狸的重量不足以觸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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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多薩少校站在一輛半履帶車的引擎蓋旁，透過夜間望遠鏡觀察著佈雷進度。紅外夜視裝置在目鏡中將整片田野投射成一片淡綠色的幽光，佈雷的士兵們在這片幽光中變成一個個移動的淺綠色輪廓。射手座的他天生沒有處女座那樣的精確強迫症，但他清楚這個任務的嚴重性——這片雷場是「三叉戟」行動的第一道誘敵障礙，必須在蘇軍抵達之前完成佈設並完全偽裝，不能讓任何一個蘇軍偵察兵察覺到這片田野已經被改造成了一片鋼鐵與炸藥構成的死亡迷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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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續佈設，」他對著無線電對講機說，聲音壓得很低，「日出前完成全部雷場。七點前必須完成偽裝驗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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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海烏姆以北的密林深處，義大利第一集團軍的工兵們正在構築另一種不同的防禦工事。巨蟹座的集團軍司令馬切羅·瓦爾蒂尼中將親自選擇了這片森林作為反坦克陣地——不是因為這裡的地形對坦克最有利，而是因為這裡的樹冠最密。從空中俯瞰，這片森林像一片完整的墨綠色毯子，沒有任何縫隙可以讓蘇軍的偵察機看到林間正在發生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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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林間正發生的事情，規模大到足以讓任何一個看到的人倒吸一口涼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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象式坦克殲擊車被小心地倒車進入預先選擇好的射擊位置——那是林間小徑與外部田野交界處的隱蔽點。這些重達六十五噸的龐然大物裝備著一門八十八毫米PaK 43/2 L/71長管火炮，正面裝甲厚達二百毫米，沒有任何蘇聯現役坦克的主炮能在有效交戰距離內擊穿它。但它們的側面和後部裝甲相對薄弱，所以工兵們在每一輛象式的車體兩側用沙袋和圓木堆疊了數層附加防護，在象式的前方和兩側堆疊出厚實的沙包牆，然後在沙包外側插滿了從森林中砍伐的松枝，將整個射擊陣地偽裝成一片看上去完全自然的灌木叢。那些沙包壘得比砲塔頂部還高，只留出火炮正前方一個狹窄的射擊孔，從田野方向看過來，只能看到一團平整的灌木叢，絕不會想到其中藏著一輛重型坦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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獵虎坦克殲擊車停放在密林更深處的備用陣地。這些裝備一百二十八毫米PaK 44 L/55火炮的鋼鐵巨獸擁有戰鬥室正面二百五十毫米的傾斜裝甲——這個數字的物理意義是：在這個星球上，沒有任何一門已經服役的蘇軍坦克炮能在任何距離上擊穿它。此刻它們被小心翼翼地隱藏在專門為它們搭建的木質掩體下，掩體頂部鋪設了雙層偽裝網，偽裝網上面又覆蓋著一層從附近移植過來的草皮和苔蘚。一個從旁經過的不知情者可能會以為這只是一片稍微隆起的地面，地表上長滿了正常的波蘭灌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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獵豹坦克殲擊車的部署則更加分散。這些相對輕型的坦殲裝備著與虎王相同的八十八毫米長管火炮，但它們的車體更低矮、機動性更好。每一輛獵豹都被安排在陣地中段的不同隱蔽點之間機動，利用林間小道在各個預設射擊陣位之間快速轉移。芬蘭第二集團軍司令托伊沃·卡里奧中將在視察這部分陣地時，特意停下來檢查了其中一輛獵豹的偽裝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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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女座的中將繞著那輛獵豹走了三圈，每一圈都從不同的角度觀察——第一圈從正面看火炮是否露出偽裝網，第二圈從側面看排氣管的熱氣是否會在冷空氣中形成白霧暴露位置，第三圈從後方看履帶碾壓過的痕跡是否被清掃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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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方履帶痕跡，」他用帶著芬蘭口音的德語說，語氣平穩但每個字都帶著處女座特有的精確，「全部需要清理。用松枝掃平，然後撒上落葉。蘇軍偵察機會在日出後飛越這片區域，他們會尋找地面的線條痕跡——天然的森林不會有筆直的平行線。」他轉向身旁的芬蘭工兵連長，「這個陣地從田野方向看不到，但從空中看得到。地面痕跡處理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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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司令。」連長立正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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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排氣管——」卡里奧將手放在獵豹的排氣口附近，沒有感受到熱量，但他仍然說，「一旦引擎啟動，排氣管會加熱周圍的空氣，冷天會產生可見的熱氣流。在陣地周圍佈設雙層濕帆布，讓熱氣冷卻後再排出偽裝層。不要讓任何一個敵軍觀察手看到森林裡有白霧在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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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又掃過周圍的樹木，然後指向最近的三棵松樹。「這三棵樹的樹冠太高了，」他說，「如果蘇軍的雅克-9飛得夠低，足夠看到這三棵樹下面的車輛輪廓。把它們的樹冠用繩索向中間拉攏一點，遮住這個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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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卡里奧看來，陣地不是拿來交差的公事。陣地是拿來活命和殺人的聖物。一個沙包沒壘好，一條履帶痕沒掃乾淨，一根排氣管暴露了白霧——這就足以讓對面某個優秀的蘇軍觀察手判斷出隱藏在林間的反裝甲配置，然後將坐標傳回給他們的炮兵，然後整個陣地變成一個彈坑。任何陣地問題在戰前修正的代價是一點時間和體力，而在戰後發現的代價是所有人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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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他檢查。每一處。每一個排氣口。每一條被坦克履帶壓過的泥痕。每一個壘得不夠齊的沙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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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卡里奧身後不遠處，亨里克·萊薩寧中將正在對機槍陣地的構築進行同樣嚴苛的檢查。芬蘭第一集團軍的處女座司令站在一個剛挖好的MG-42機槍掩體前，用手中的軍用指南針反覆測量著射界角度。掩體是按標準野戰規範構築的——沙包壘得比頭還高，兩側用木板和圓木加固，頂部用雙層沙袋和偽裝網覆蓋，只留出一個約四十厘米高十厘米寬的射擊孔。但萊薩寧對射擊孔的方向不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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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右再擴展五度，」他指著射擊孔左側的沙包牆，「現在你的左側射界死角包含了對面那條乾涸的灌溉渠。你知道蘇聯步兵最喜歡用什麼地形接近機槍陣地嗎？灌溉渠。乾涸的灌溉渠。他們可以在裡面爬行幾百米也絕不暴露頭頂，然後在你最不注意的時候衝到你面前。你的射擊孔必須把那條渠從頭到尾納入射界。」機槍手連連點頭，開始將左側的沙包重新壘放以擴大射界範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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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薩寧和卡里奧是兩個不同集團軍的司令，但他們在陣地構築上的標準出奇一致——不是來自同一個國家（他們來自同一個國家），不是來自同一本戰術手冊（每一本戰術手冊都說「構築良好陣地」，但不說「良好」到什麼程度），而是來自同一個星座。處女座對精確的渴求在陣地構築中被轉化為一種近乎偏執的完美主義：沙包必須碼得比頭還高，不是因為手冊這樣寫了，而是因為這樣才能在蘇軍的炮火準備中留住射手的性命；射擊孔必須精確對準每一條可能的接近路線，不是為了交差，而是為了在蘇軍步兵衝到兩百米距離之前把他們全部消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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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叢林更深處，義大利部隊的工兵們將帳篷和炊事車改建成地下工事的方式完全是另一種風格。義大利人沒有芬蘭人那樣執著於精確的角度和完美的偽裝，但他們有一種來自地中海民族的實用智慧——他們用木板和沙袋將炊事車完全包裹起來，在車頂上方壘了數層沙袋，然後在周圍挖了一圈排水溝以防止早春的融雪和雨水灌入。整個炊事車看起來像一個被埋在土裡的小型堡壘，只有煙囪從沙袋和木板的掩護下露出不到三十厘米的高度，而那個煙囪還被裝上了消煙器——一個用廢棄油桶改裝的裝置，可以讓炊煙在排出前先經過冷卻和過濾，減少被蘇軍觀察到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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帳篷區則被建在反斜面的山坡底部，利用地形本身的遮擋來躲避蘇軍的炮火。每個帳篷上方都拉了雙層偽裝網，帳篷之間用木板鋪設了簡易步道以防止泥濘。士兵們將單人帳篷搭在雙層組裝的木板平台上——平台離地約二十厘米，既可以防止地面潮濕滲入，也可以在冬季夜間保持帳篷下方的空氣流通。帳篷的內部配置與地下基地的標準一致：便攜式行軍床、充氣枕頭、充氣床、折疊椅。唯一不同的是，這裡的帳篷外牆被壘上了厚達一米的沙包牆，帳篷頂部也用木板和沙袋加固，足以抵擋蘇軍卡秋莎火箭炮的遠程覆蓋射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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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陣地前方的田野上，西班牙第二集團軍司令卡洛斯·德拉維加中將正在親自檢查反坦克障礙的佈置。摩羯座的中將蹲在一處反坦克壕的邊緣，用捲尺測量壕溝的寬度和深度。壕溝沿著陣地前沿延伸，被挖成底寬頂窄的梯形截面，足以讓任何試圖跨越它的IS-3坦克滑入溝底卡住。壕溝前方還佈設了數排龍牙——水泥澆築的四面體障礙，每一個重達兩噸，以不規則的間距排列，迫使蘇軍坦克不得不減速繞行，在繞行過程中暴露側面裝甲給陣地中的反裝甲火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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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牙的間距再調一下，」德拉維加收起捲尺，「對面的IS-4車寬超過三米以上，間距三米二——留得寬一些以免他們覺得能穿過去，實際上剛好卡住。我們要迫使他們不走直線。」他的語氣沒有卡里奧和萊薩寧那樣的精確強迫，但摩羯座的耐性讓他願意花費額外的時間去檢查每一個龍牙的位置，確保每一枚水泥障礙都能在蘇軍裝甲集群抵達時發揮它應有的阻滯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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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七點。日出的第一縷光線從東方地平線上蔓延開來，將霧氣染成一層淡金色。從海烏姆到盧布林的整條防線在日光中甦醒，但所有陣地仍然沉在偽裝中，從空中看下去，田野仍然是田野，森林仍然是森林，起伏的丘陵仍然只有灌木和松樹。沒有人能看出這片土地已經在過去二十四小時內被改造為一座巨大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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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坦克雷場的佈設已經基本完成。幾個足球場大小的開闊田野下方，數千枚反坦克地雷和子母雷以精確的幾何排列靜靜等待。每一枚地雷的引信都已經安裝到位，每一枚子母雷的觸發引線都已經用薄土覆蓋。佈雷的工兵們撤回了陣地後方，此刻正在炊事車前排隊領取早餐。門多薩少校最後一次用望遠鏡掃視雷場，確認沒有任何金屬反光或其他會暴露雷場的痕跡之後，在驗收單上簽了自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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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密林深處，象式、獵虎、獵豹的車組成員正在進行最後的射擊諸元校對。每一輛坦殲的車長都拿到了他們預定射擊區域的詳細地圖，地圖上標註了所有經過測距的參照點——那棵獨立的橡樹，距離一千二百米；那條灌溉渠的拐彎處，距離八百米；那棟紅磚農舍，距離一千五百米。當蘇軍坦克出現在這些參照點附近時，車長不需要再測距，只需要將瞄準鏡的刻度對準已經計算好的位置，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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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王坦克的車組則在陣地中段做著最後的偽裝調整。這些裝備八十八毫米長管火炮的重型坦克被部署在反斜面的隱蔽陣位中，車體前後用沙包牆加固以增強防護，砲塔頂部覆蓋著偽裝網和松枝，只露出炮管正前方的縫隙。虎式E型補充在虎王之間的間隙，豹式F型和G型則部署在更靈活的預備陣地中，隨時可以根據蘇軍的突擊方向進行機動轉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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蟋蟀式自走炮和野蜂式自走炮群被部署在步兵師陣地後方數公里的隱蔽山谷中。蟋蟀式裝備的是一百五十毫米重型榴彈炮，足以在遠程距離上將蘇軍坦克的頂蓋掀開；野蜂式則裝備一百五十毫米榴彈炮，能夠在更遠的距離上提供間接火力支援。這些自走炮的陣地同樣經過了細心的偽裝——每個炮位都被挖入了山體斜坡中，炮位周圍壘著沙袋牆，炮位上方的偽裝網被拉得平整而自然。象式坦殲和大麥克斯殲擊車被安排在炮群外圍的警戒陣地，隨時準備在蘇軍裝甲部隊突破步兵防線時提供直接火力攔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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蘿莉豹和山貓偵察坦克則被部署在陣地最前沿的隱蔽觀察點。這些輕型偵察車的主要任務不是作戰，而是監視——它們的車組成員輪流透過高倍率觀測望遠鏡注視著布格河對岸的蘇軍出發陣地，將任何觀察到的動向通過無線電報給後方指揮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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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兵各班正在各自的陣地中進行彈藥的最後分配。一個標準的聯軍步兵班十二人，此次防禦作戰的彈藥配置基數令人難以置信。每一個步兵班都能領到至少一百個鐵拳系列反坦克火箭筒——這些一次性使用的空心裝藥武器被堆放在掩體後方的木箱中，按有效射程分類。反人員手榴彈十箱，每箱二十四枚，包括高爆破片型和震撼型兩種——高爆型用於殺傷開闊地帶的衝鋒步兵，震撼型則用於在塹壕戰中壓制敵軍的瞬間反應。七點九二毫米毛瑟步槍彈藥二十箱，包括大量布製彈鏈（供MG-42使用）、橋夾裝子彈（供G-43和FG-42快速裝填）和散裝彈藥（供士兵在戰鬥間隙手動填充空彈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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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G-42機槍被安置在每個步兵班陣地的核心位置，機槍陣地的沙包壘得比其它掩體更厚——因為任何有經驗的步兵都知道，蘇軍步兵在衝鋒時會集中所有火力優先消滅對方的機槍手。主射手將第一條彈鏈——長達二百五十發的七點九二毫米子彈——已經壓入機槍的進彈口，副射手蹲在旁邊，手邊放著五條備用彈鏈和一根備用槍管。在MG-42每分鐘超過一千二百發的循環射速下，槍管會在高強度持續射擊中迅速過熱，備用槍管可以在幾秒內快速更換——副射手已經將更換槍管的手套戴在手上，以備隨時在高溫狀態下完成更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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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毫米迫擊炮被部署在步兵班陣地的後方，炮手已經用測量標桿標定好了陣地前方所有預定射擊區域的射擊參數。一旦蘇軍步兵進入那些區域，炮手不需要重新瞄準，只需要按照已經計算好的射表將砲彈從炮口滑入，砲彈就會精確地落在預定位置上。這種小型迫擊炮的射速極快，一個熟練的炮組可以在半分鐘內連續發射十枚以上的砲彈，在蘇軍的衝鋒隊形中造成大量人員傷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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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克殺手反坦克組則在陣地兩側的隱蔽位置待命。他們主要依賴鐵拳系列火箭筒和攜帶的額外穿甲彈藥，每組攜帶多具鐵拳發射管，可以在數分鐘內對多個蘇軍裝甲目標進行連續打擊。他們選擇的伏擊位置往往在蘇軍坦克最不可能提前發現的地方——比如被灌木遮掩的灌溉渠邊緣，或者彈坑底部，或者農舍廢墟的半塌牆體後方。他們唯一的劣勢是射程相對有限，但這在伏擊戰中可以由陣地的隱蔽性來補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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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點。整條防線的構築基本完成。從海烏姆以東的雷場到盧布林以西的預設伏擊圈，從密林深處的象式狙擊陣位到反斜面的虎王隱蔽陣地，從每一個MG-42機槍掩體到每一個鐵拳反坦克組的潛伏位置——「三叉戟」行動的口袋已經張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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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里奧站在密林邊緣的一個觀測點上，透過望遠鏡掃視對面的田野。在他身後，萊薩寧正蹲在一個剛完成的步兵掩體旁，用手掌拍實最後一個沙袋的邊角。兩人都沒有說話。處女座在任務完成之前不說話，在任務完成之後也不說話——他們的安心從來不透過語言表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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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多薩的工兵營已經撤到後方休整區，帳篷裡的行軍床上躺著一群連續工作了大半夜的疲倦士兵。雷場已經完成。偽裝驗收通過。反坦克壕和龍牙障礙已經就位。所有在黑暗中佈設的殺戮裝置，此刻都在日光下沉入它們各自的寂靜，等待被觸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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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義大利第一集團軍的營地裡，馬切羅·瓦爾蒂尼中將正站在炊事車前，端著一杯熱紅茶，看著士兵們排隊領取今日的第一次熱食。他們的早餐當然不如地下基地那樣豐盛——沒有佛跳牆，沒有壽司，沒有珍珠奶茶——但熱騰騰的義大利咖啡和剛出爐的麵包仍然比對面蘇軍的黑麵包要好得多。巨蟹座的中將在巡視陣地時總是不自覺地注意到士兵們的精神狀態，當他看到某個疲憊的機槍手能喝到熱咖啡時，便會點頭默認——不是因為那位機槍手的表現特別突出，而是因為在後面漫長戰鬥前的短暫寧靜中，一碗熱湯的價值遠超過一枚勳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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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大雷雨行動發動，倒數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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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格河以東。蘇軍白俄羅斯第一方面軍的偵察分隊也許很快會抵達這裡，也許明天，也許後天。當他們抵達時，希望他們所看到的是他們期待看到的——一片平靜的田野、一座普通的波蘭村莊、幾條泥濘的鄉間土路和偶爾飛起的麻雀，沒有坦克，沒有堡壘，沒有任何值得懷疑的防禦跡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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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不會看到地下的地雷，不會看到灌木叢中的象式坦殲，不會看到偽裝網下的虎王，也不會看到每一個被壘得比頭還高的沙包牆後方那些正在等待的機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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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只會看到空曠的田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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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田野不再空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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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完）1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3sPtGR6u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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