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完了？」布莉爾看着逐漸崩塌的行星，默默把原本張開準備尖叫的嘴巴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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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完了。」羅婭等人點點頭，利維坦開始編寫相關記錄。「不然你想要弄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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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牠才剛出來，不到三十秒！」尼褔爾有點無法接受地說。「這可是毀滅了整個星球的怪物！你們和我們打時還比較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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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因為我們沒想殺你們。」詩伊洛冷冷地說。「而且那傢伙的實力其實沒你們以為的厲害。它出現時把板塊弄塌不是因為它強，而是因為它大。它出來的時候差不多把整個外星核和深層地核都掏空了大半，還挖鬆了所以地層，這不塌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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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算是一種基於巨大體型的常見誤解。微生物偽龍厲害嗎？挺厲害的，至少對普通文明和生命來說幾乎是無可抵擋的，就連厄瑞玻琉斯這種星體意志也敗了。如果站在星球上和牠打，詩伊洛也不敢肯定自己能不能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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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它主動從星核裏鑽出來，到太空中發起攻擊，那就是另一回事了。事實上就算拉菲不動手，再過一段時間這傢伙也會因為太空太冷自己凍結成冰柱死掉一大半。只能說，永遠不要對單細胞生物的智商有所期待，就算是集群生命也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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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拉菲有沒有殲星炮，她都擁有毀滅行星的能力，只不過直接撞上去需要的燃料會比開殲星炮多點而已。」利維坦一邊編寫檔案一邊道。「就只是這點程度的差異而已。指揮官，這個蟲群要命名為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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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厄瑞玻琉斯逆回集群。」羅婭想了想道。「在這裏放幾個探測器，確認厄瑞玻琉斯真的徹底坍塌為熔融狀態，沒有出現甚麼奇怪狀況再離開。至於我們，可以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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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她轉過身來，對布莉爾三人道：「你們也去休息一下吧。客房在船尾的第二層，機庫上方的位置。除了最接近動力室的那幾間房間，你們都可以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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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甚麼不行？」尼褔爾呆呆地問，得到利維坦淡然的回應：「因為動力室等同我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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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現在道歉來得及嗎？」尼褔爾的眼角瘋狂抽搐起來。「我沒有那個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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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不想我們被扔出去，拜託你閉嘴！」沃坦哀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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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你們先把船裏的結構認熟之後我們再來談這個問題。」在利維坦調頭返航的時候，羅婭調出艦上的結構圖給她們講解起來。「其實挺簡單的，船首第二層是休息室，左右兩邊是防空陣列；正中間二層就是艦橋和控制室，左右兩邊是激光炮和導彈發射器，下方一直延伸到船尾都是機甲和無人機存放的機庫；休息室、引擎和動力室，還有大部分護盾和它們的供能裝置也都在船尾。就是這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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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把這些都告訴我們沒問題嗎？」布莉爾嘴角抽搐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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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沒問題。」羅婭露出腹黑的笑容。「因為我沒有告訴你們艦內防禦系統是怎麼運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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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爾夫三人組頓時無話可說。就，這理由真強大，所以這是某種信任測試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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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着三人戰戰兢兢地離開，格蕾也小跑着跑去機體專用的充電站那裏休息去。事實上，羅婭並沒有把利維坦的構造全部給出來，一些比較重要可以在緊急時刻發揮作用的地方她都沒說。比如機兵機體的充電站、可以在艦上使用的戰鬥機體和武器的存放機庫、貴重物品的存放倉庫等等，她都沒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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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沒有放在地圖裏的，還有最重要的，利維坦的思維核心所在地。畢竟就算所有動力系統都壞了，連船都解體了大半，羅婭還有辦法救回來。但思維核心沒了，利維坦就真的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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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詩伊洛抱在懷裏，躺在艦橋的地板上，微笑問：「詩伊洛，這趟行程結束了，你是不是有甚麼該和我說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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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懂你甚麼意思。」詩伊洛別過臉去，不想管她。利維坦很知趣的先行退下，留下兩人獨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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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裝了，你知道的。」羅婭抱着她，把頭埋在她肩膊上，像貓一樣用下頜輕輕摩蹭她的鎖骨。「你這陣子到底為甚麼躲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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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伊洛沉默下來，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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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猜猜，不是我左手的事。」羅婭輕輕在她耳邊噴氣道。「那應該也不是我退伍的事。應該也和我放棄了以前的大部分領地沒有關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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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伊洛的身體輕輕抖了抖，低聲道：「那明明是我們經營許久的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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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但沒有辦法。」羅婭嘆氣道。「你也知道，那些星域從來不真正屬於我。它們屬於星海術士庫庫爾坎•羅婭•維納斯，而不是羅婭•維納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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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詩伊洛輕聲道。所以她從來沒有因為這個生氣，只是不甘心而已。但只要羅婭在她身邊，她可以不在意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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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甚麼？」羅婭疑惑地說。「我應該沒少陪在你身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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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那是當然的。只要沒有工作，沒必要分開，羅婭都會黏在自己的身邊。曾經的詩伊洛很滿足於這點，覺得這很理所當然。直到那一天，羅婭身邊那個她一直以來，認為屬於自己的位置，忽然多出了一個似乎更合適的代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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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莉雅嗎？」羅婭輕聲詢問，話語裏卻十分確定。「你在生那小孩子的氣？還是我的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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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揮官，那個小孩子是你的未婚妻。」詩伊諾低聲說道。話說出口後，她才發現原本由鋼鐵打造的自己，說話也可以充滿酸溜溜的醋意，以及壓抑不住的嫉妒，還有她以前從來沒有發現的，憎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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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她先來的！陪伴羅婭成長也好，與她經歷冒險也好，都是她詩伊洛先的。為甚麼現在卻被一個小孩子搶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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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我就知道除了格蕾，你們沒多少人喜歡她。那只是一種政治手段而已，你們在不高興甚麼。」羅婭抱緊她，嘆着氣任由白髮少女在她懷中掙扎發洩，也不怎麼在意。「但不只這樣吧？格蕾的語音設定被人修改過。偷腥貓這個詞語，是你輸入進去的嗎？為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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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停止了掙扎，只是在羅婭懷中不住顫抖着。羅婭輕聲嘆息着，輕輕撫摸她的髮絲。感受着詩伊諾因為被發現做壞事，以及那對很可能發生的，對可能失去珍貴事物的恐慌，她嘆息道：「那個詞語，原本應該是『敗犬』之類的吧？畢竟你和格蕾本來就經常吵架，她嘲諷你也是很正常的事。但為甚麼你要把這個詞語修改了？修改成更惡毒的詞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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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自卑嗎？」羅婭說着，輕輕捧起詩伊洛的頭。「我一直以為，你比我還堅毅、強大、勇敢，驕傲而正直，是和這種感情無緣的超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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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揮官，你在生氣嗎？」詩伊洛顫抖着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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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沒有啊。」羅婭愣了愣，然後微笑道。「應該反過來說，我很高興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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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詩伊洛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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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伊洛愈來愈像人類了呢，雖然不好的一面我其實並不希望你去接觸就是了。」羅婭親暱地摩擦着詩伊洛的臉，笑着說。「不過現在感覺可以輕鬆拿捏的詩伊洛也很可愛呢！我不討厭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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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指揮官…」詩伊洛本來還想說甚麼，但羅婭搖搖頭，止住了她的話：「我不在乎你是機兵，是自律人形，也不在乎你只是數據和電子信號模擬出來的人格。倒不如說，在我眼裏，這世界上沒有任何生靈不是由信號反應模擬出來的，包括我自己。還記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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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伊洛啞口無言，看向羅婭的雙眼。正如羅婭所言，從她出生那天起，那湛藍的雙瞳之中倒映的的世界便與正常人類不同。金星的大精靈《羽蛇神》庫庫爾坎的權能文明，賦予了羅婭強大的力量，足以擺弄重組世間萬象，但也賦予了她過於深入物質本源，旁人難以理解的視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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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眼中，無論是動物、植物還是人類，都和電腦，甚至自然沒有多大的區別。萬事萬物在她眼裏都只是基於各種邏輯運行的存在，喜怒哀樂也只是生命被刺激作出的反應。除了照顧她長大的詩伊洛外，一切都不特殊，也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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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直到羅婭心智稍微成熟，行為偏向人類的道德三觀前，詩伊洛光是為了阻止她不要因為一時的喜惡犯下無法挽回的罪惡，就已經耗費了不少心力。而在這之後，羅婭也逐漸減少在別人面前顯露自己的異常，所以隨着數十萬時光的流逝，詩伊洛也慢慢忘了自己的指揮官，自己的主人作為人類，有多麼的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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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在不必要的情況下，難以被一般的普通生命接受，也難以接受和一般的普通生命共處的異類。基本上無論哪個星海術士都充滿異常，但在這之中羅婭也是尤為嚴重的那一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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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裏，詩伊洛不禁笑了。是啊，雖然羅婭的身邊可能會多出一、兩個人類，但也只是這樣而已。羅婭不會為了新來的人而離開她們，更不會離開自己。一切也沒有改變，只是多了些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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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揮官，我忽然覺得自己很卑鄙。」詩伊洛想通了之後，反過來摟住羅婭道。「一想到指揮官永遠不會離開我們，我就覺得很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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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有繼續在心中想些甚麼奇怪的東西吧？」羅婭擔心地問。「有要說出來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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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了。」詩伊洛搖搖頭，閉上眼睛，感受着這些日子裏一直躁動不安的思維核心逐漸恢復平靜。「指揮官，我可以多抱着你一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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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反正我也想睡覺了。」羅婭閉上眼睛，任由詩伊洛抱住自己。「雖然不是在房間裏，但一起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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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詩伊洛應和着，與羅婭一起閉上眼睛，在控制室的地板上進入暫時的休眠。不久後，利維坦回來，看着躺在地上的兩名少女，默默為她們蓋上被子，然後回到控制室旁邊屬於她的駕駛室中，靜靜地守護着兩人。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S7biwZeH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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