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egis：重返今日 - 第四章《先來的人》

夜色壓在山坡外的空地上，風很低，草也沒怎麼動。

下一秒，空間忽然裂了。

不是亮起一道門。

而像有什麼東西，從看不見的地方，把這片夜色硬生生撕開了一刀。

裂口筆直，卻不穩。

邊緣炸著細碎光紋，像玻璃將裂未裂時浮起的白痕。

門內不是光，也不是路，而是一層深黑色的流動膜面，偶爾有殘影從裡頭一閃而過，像畫面重疊，又像時間本身在裡面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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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個人從裡面跨了出來。

落地很輕，膝蓋微彎，槍口先壓低，再抬眼掃向四周。

他身上那套裝備一看就不是工廠生產的標準品。

肩、胸、腿三處護板不是同一種材質。

左臂外側還多包了一層，邊角磨得發白，像早就換過不只一次。

腰間掛著幾個扁平金屬匣，背後斜著一支長兵器，表面啞黑，接縫處卻能看見粗硬的人工補修痕。

第二個、第三個緊跟著出來。

一個高壯，右腿外側多了一組貼著腿骨延伸的機械支架，走動時很輕，卻帶著一點壓不乾淨的金屬摩擦聲。

另一個身形偏瘦，臉上半罩著護具，胸前橫插兩片厚護板，肩後則背著一個圓筒狀裝置，外殼上還留著被高溫燒過的暗痕。

第四個人落地時踉蹌了一下，很快被第五個伸手扶住。

兩人一前一後退開，把門口位置讓了出來。

第六個人最後側身而出，抬手按了按耳邊裝置，低聲罵了一句，像是通訊受了干擾。

直到這時，第七個人才從裂口裡走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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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出來得不快。

可前面六個人幾乎同時讓開了半步。

她身上的裝備比其他人更收斂。

沒有多餘外露，只有幾塊貼身護甲壓在關節與胸腹要害，外層是一件深色短披覆，表面粗糙，吃光，不反亮。

小臂扣著收束式金屬框架，腰後掛著兩件扁長器具，腿側同樣有外加支架，但做得比別人的更薄，也更狠。

那東西不完整。

更像兩條貼著腿骨硬裝上去的輔助腿架。

薄，狠，一看就不是拿來好看的。

裂口在她身後微微一震，隨即往內收縮。

那些碎裂似的光紋一層層熄掉，最後只剩空氣輕輕扭了一下，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風重新吹過空地。

可七個人都沒動。

其中一人環顧四周後低聲開口問道：

「隊長，葉哥那邊該不會把我們送錯地方了吧？」

她抬眼看了一圈。

夜色、山坡、空地，還有不遠處那棟壓在黑暗裡的大樓輪廓。

她抬手一指。

「沒錯。」

聲音不高，很穩。

「目標在那邊。」

幾人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視線盡頭，深空訊號中心沉在夜裡，像一塊還沒醒的黑鐵。

她又看了兩秒，才補了一句：

「落點偏了。大概五百公尺。」

有人低聲咒了一句。

另一個已經開始檢查槍身和腰側掛載。

她沒理會，只抬起手腕。

其餘六人也跟著抬手，把時間對上。幾枚腕錶在黑暗裡亮起冷光，秒數一格一格往前跳。

「檢裝。」

一句話落下，七個人同時動了起來。

有人抽出彈匣再壓回去。

有人伸手摸過腿側扣具。

有人確認肩後裝置的固定點。

還有人按了按腕部那具收束式框架，像在確認它還活著。

下一秒，幾人幾乎同時抬手，將原本掀在頭盔後側的帽罩與面甲一一扣下。

細碎的金屬咬合聲接連響起。

有人只露出一雙眼。

有人乾脆整張臉都藏進了啞黑色護罩後面。

她也抬起手，把頭盔前方那片深色面罩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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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時間，還沒開口，旁邊就有人先抬起了頭。

山下的燈，開始滅了。

不是一盞一盞暗下去。

而是一片接一片，像有什麼東西正沿著城市邊緣往裡推，把整片夜色一塊一塊收回去。

先是靠近山腳那圈街區，再往外，連道路上的燈鏈也跟著一段段斷掉。

幾個人都看見了。

有人臉色微變。

有人下意識握緊了手裡的武器。

只有她沒動。

她望著山下那片正在擴大的黑，停了半秒。

「看來已經開始了。」

她目光沒收。

「Aegis 很快就會把那些東西送過來。」

幾個人的動作一下全變了。

她沒再看山下，只淡淡補了一句：

「回返環再確認一次。」

六個人幾乎同時抬起手臂。

扣在腕骨外側的金屬框架貼著護甲展開，冷硬，收得很緊，不細看幾乎像一段額外加上的護臂。

有人拇指一壓，內側卡槽微彈，露出裡頭那枚小小的晶體。

顏色很淡，在夜色裡隱隱泛著冷光。

有人確認完卡槽，又把它重新按了回去。

喀的一聲，很輕。

像把最後一道退路也扣回了骨頭上。

最後才有人淡淡說了一句：

「唉，我們這也算是大老遠跑來收廢鐵了。」

旁邊那人看著山下那片正一片片暗下去的燈火，低聲道：

「真收乾淨了，以後也不用再拆了。」

「這世界，差不多也能清靜了。」

又有人接了一句：

「就是不知道，我們幾個還有沒有以後。」

這話一出，幾個人反倒都笑了。

不是笑得多大聲。

只是彼此看了一眼，像是早就把這件事想過太多次，想到最後，也就只剩這麼一點淡淡的笑意。

幾個人彼此看了一眼。

那點淡淡的笑意很快就沒了。

今晚來這裡，他們只打算讓 Aegis 死在這裡。

她收回視線，直接開口：

「別看了，動起來。」

她目光一轉，落到其中三人身上。

「你們兩個，跟副隊長走。」

「進樓之後，先把周承岳找出來。」

她停了一下，語氣沒變。

「人要活的。」

被點到的三人同時抬頭。

副隊長只問了一句：

「你呢？」

她重新看向那棟壓在夜色裡的深空訊號中心，語氣平得近乎理所當然。

「剩下的人，跟我去把 Aegis 關機了。」

副隊長看了她一眼，沒再問第二句。

他知道，既然她說去關機，那就不是打算去碰碰運氣。

其他被她點到的幾人也沒有半點遲疑，因為他們相信她肯定能做到。

她頓了頓，才又補了一句：

「你們幾個，都給我活著完成任務。」

幾個人目光都沒動。

還是直直盯著那棟壓在夜色裡的建築，像早就把接下來要走的路、要殺的人、要拆的東西，全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可下一秒，幾人還是不約而同地，微微點了一下頭。

風從山坡外掠過，遠處夜色還在往下塌。

七個人沒再說話。

只是各自收緊裝備，分隊，壓低身形，朝那棟還沒徹底醒來的大樓摸了過去。

—

幾名剛從深空訊號中心逃出來的研究員還站在正門外，誰都沒先走。

不是不想走。

而是剛才看見的東西，太大了。

山下的燈正在一片一片滅下去。

高空那幾道拖著火尾墜落的殘光，還掛在夜色裡，像有人把整座天穹燒穿了幾道口子。

其中一人喉結滾了滾，盯著天上那幾道火痕，聲音發乾。

「那真的是……赫爾墨斯號？」

沒人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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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就在這時，他們前方不遠處的空氣忽然扭了一下。

像熱浪。

可這裡是深夜，風甚至有點冷。

下一秒，那片空間直接裂開了。

幾名科學家全都僵住了。

沒人看得懂那是什麼。

有人甚至恍了一下，分不清是不是自己還在樓裡，還沒真正逃出來。

今晚發生的怪事已經太多了，多到連作夢都不該這麼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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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先從裡面衝出來的，是三道低伏的黑影。

四足。

貼地。

跑動時幾乎沒有多餘聲音。

它們乍看很像狗。

可那根本不是狗。

那是三頭金屬構成的機械獸，側頸位置，清楚印著一道白色標記——S-6。

四肢關節折動得過分精準，跑動間幾乎沒有活物該有的起伏，只有冷硬、穩定、令人發寒的機械感。

三隻 S-6 一落地便分散開來。

沒有撲。

也沒有吠。

只是低著頭，往幾名研究員所在的位置一步一步逼近，像在丈量距離。

那種壓迫感比直接衝上來還可怕。

其中一人本能地往後退了半步，鞋跟在水泥地上磨出一道很短的聲音。

三頭機械獸幾乎同時停住。

頭顱微微一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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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等幾人反應過來，裂口裡又飛出兩道更小的黑影。

那東西幾乎是貼著半空滑出來的，沒有腳，沒有翼，整體輪廓像被壓扁的金屬眼球，底部懸著一道極淡的光環。

其中一台一升空，便把掃描光投向整棟深空訊號中心。

藍白色的光束從樓體表面一路掠過，窗面、門口、外牆、監控死角，甚至連高處還在閃爍的破損警示燈都沒漏掉。

另一台則直接轉向那幾名研究員。

淡藍色的掃描光從他們身上慢慢滑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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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胸口起伏太快，幾乎當場喘不過氣來。

那台懸在半空的機體側面，同樣印著白色字樣——E-7。

「這到底是什麼鬼東西……」

終於有人啞著聲音擠出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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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裂口裡的東西，還沒停。

這一次，走出來的是人形。

一台。

兩台。

三台。

它們不像剛才那三頭 S-6 那樣低伏，也不像 E-7 那樣漂在空中，而是安靜地從裂口裡一台台走了出來。

全身啞黑，幾乎不反光。

身形接近人，四肢比例卻更長，頭部窄而尖，像某種無羽猛禽的頭盔。

面部位置裂著兩道細長感測縫，暗紅，冷得不像活物。

更讓人發寒的是，它們走路幾乎沒有聲音。

只有極輕、極輕的一點高頻摩擦，像刀尖在玻璃邊緣刮了一下，又立刻沒了。

它們一出來便迅速散開。

有的站到正門兩側。

有的走到外圍陰影裡。

有的則乾脆停在原地，視線筆直壓在幾名研究員身上。

其中一台側胸的位置，印著一道清楚的白字——N-9。

而這樣的東西，出來了不只一台。

是十幾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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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名研究員這時候連逃跑的念頭都開始變得不真實。

因為眼前這一切，早就超出了他們能理解的範圍。

那道裂口卻還沒關上。

下一秒，一台更大的機體從裡頭緩緩浮了出來。

它不像 S-6 那樣像獸，也不像 N-9 那樣像人。

主體修長，中央是一枚明顯的核心艙體，背後則展開數道弧形骨架，彼此交錯，像一張還沒完全張開的金屬網。

機身表面有細密而規律的光紋在流動，正中央那枚識別燈原本是穩定的綠色。

它出現的那一刻，底下那些原本各自就位的機體，像是一下安靜了半拍。

其中一名研究員看見它外殼上的字 V-2，嘴唇顫了一下。

那台 V-2 一升到半空，便停在比所有機體都更高的位置，正對著整棟深空訊號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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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中央那枚原本穩定的綠燈，忽然閃了一下。

接著，變成藍色。

幾乎就在同一瞬間——

底下三頭 S-6、兩台 E-7、十幾台 N-9，動作全都停住了。

不是遲疑。

而是同步。

像有一張看不見的網，在那一瞬間，直接把它們全部接在了一起。

下一秒，它們身上的識別燈也一盞盞跟著轉了顏色。

先是最近的 S-6。

再來是半空中的 E-7。

最後是那些散開站定的 N-9。

綠燈熄掉。

藍燈亮起。

整片空地一下靜得讓人發毛。

因為這不再像一群單獨的機器。

而像一個整體。

一個正在張開眼睛的整體。

V-2 隨即開始繼續升高。

越飛越高。

一直升到高過深空訊號中心外牆的位置，像把整棟樓、整片空地、以及那幾個早已僵在原地的人，全都籠進了自己的視野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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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

那枚藍燈，又變了。

這一次，是紅色。

幾乎沒有任何間隔。

底下所有機體的識別燈，也在同一時間齊齊轉紅。

三頭 S-6 同時壓低身軀。

兩台 E-7 的掃描核心猛地收束，藍白掃描光瞬間變得更細、更亮。

十幾台 N-9 則幾乎同時往前傾了半寸，腕側與前臂下緣傳出一連串極輕的彈響，像有什麼切割部件在體內悄悄解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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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名研究員終於撐不住了，聲音發抖得厲害。

「跑……快跑……！」

可那句話才剛出口，離他最近的一頭 S-6 哨戒犬已經動了。

不是撲。

而是一閃。

像一道貼著地面掠出去的黑色刀影。

—

幾名研究員甚至沒看清它是怎麼過去的，只覺得眼前黑影一掠，下一秒，最前面那人整個人就往後一仰。

脖子斷了。不是被咬開。

像是被某種過分精準的力量，直接折斷。

那人連第二聲都沒發出來，整個人便重重摔在地上，四肢還抽了兩下，就不動了。

血這才慢半拍地滲出來。

幾名研究員全僵在原地。

腦子像一下子被掏空了，整個人站在那裡，連恐懼都慢了半拍。

足足兩秒。

直到其中一人猛地回過神，臉色慘白地吼了一聲：

「快跑——！」

這一聲像是把剩下幾個人的魂硬拽了回來。

幾名研究員一下全亂了。

可他們不是往山下跑。

而是幾乎出於本能地，一股腦回頭往深空訊號中心裡衝。

有人跌跌撞撞地撞上玻璃門。

有人一邊回頭一邊往裡逃，差點自己絆倒自己。

還有人慌到連方向都抓不穩，肩膀重重磕在門框上，卻連疼都顧不上，硬是往裡擠。

可詭異的是——

那些機器沒有立刻追。

兩台 E-7 浮游眼仍懸在半空，掃描光緩慢移動。

十幾台 N-9 夜梟型也只是站著，安靜得像一排插進夜色裡的黑色鋼釘。

甚至連另外兩頭 S-6 都沒動。

像這幾條人命，根本不值得它們同時費力。

只有剛剛那頭 S-6 轉了轉頭。

它低伏在原地，頭部先偏左，再偏右，像在挑先殺哪一個。

下一秒，它選完了。

黑影一閃，已經掠進門內，朝那名跑得最慢的研究員追了上去。

幾乎就在同一時間——

那些原本靜立不動的 N-9，終於也動了。

不是全衝。

而是分工。

其中一台最先轉身，朝深空訊號中心正門走去。

步伐不快。

甚至稱得上平穩。

可它一動，整個氣勢就變了。

那不是巡邏，也不是搜索。

而是像一把被抽出來的刀，正準備走進樓裡，把裡頭還活著的一切，一個一個切乾淨。

它抬起頭，面部那兩道狹長感測縫微微亮著紅光，正對著深空訊號中心那扇半開的門走了過去。

而其餘的 N-9，則整齊地轉向另一邊。

那是通往深空訊號中心的唯一山道口。

十幾台 N-9 一台接一台排開，像一面正在合攏的牆，把那條狹窄山道死死盯住。

另外兩頭 S-6 也跟著動了。

先壓身到山道口前，接著貼地一掠，最後一左一右伏進暗處。

身影一沉，幾乎和夜色融成一體。

像在埋伏。

彷彿它們很早就知道，那條山道裡，很快會有東西上來。

很快，樓裡就傳出了第一聲慘叫。

短，尖，像是被什麼東西硬生生掐斷了一半。

緊接著是第二聲。

更遠一點。

像從走廊深處炸出來，又立刻被厚重牆體和混亂警報吞回去。

接著第三聲也響了。

再之後，就只剩下零碎而急促的腳步聲、撞門聲，還有某種金屬掠過牆面的刺耳摩擦，一下下從深空訊號中心裡傳出來。

外面反而更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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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

山道口裡，忽然飛出來一個東西。

不大。

拋物線很低。

像某種手雷。

那東西幾乎是擦著地飛出來的，準得嚇人，正正落在左邊那頭 S-6 前方不到兩步的位置。

下一秒，轟的一聲悶爆！

不是火光。

而是一團猛然炸開的濃酸煙霧。

暗黃色的煙一下子往外撲開，貼著地面翻湧，裡頭還夾著細密液珠，落在水泥地上立刻發出一連串滋滋腐蝕聲。

那兩頭 S-6 幾乎同時中招。

左邊那頭最先發出反應，原本低伏穩定的身體猛地一抖。

側頸與腹側接縫處瞬間冒出大片白煙，像外層密封層被硬生生燒穿了。

它頭部猛地一偏，感測脊亮了一下又一下，節奏明顯亂了。

右邊那頭則是在往前撲出的瞬間，被酸霧正面捲到前肢與胸口。

幾處關節外殼立刻傳出刺耳的腐蝕聲，表層塗層剝落，露出底下更深色的金屬結構。

它落地時明顯失了平衡，前腿一滑，整個身體側撞在山壁邊緣，火星一下擦了出來。

兩頭 S-6 幾乎同時發出一種很尖的電子嘶鳴。

不像獸吼。

更像某種警報被硬掐到變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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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在這一瞬間——

山道兩側的黑暗裡，突然各自竄出一道黑影。

快得像兩把同時出鞘的刀。

左側那人借著下衝的勢頭，整個人幾乎貼著坡面滑下來，手裡短刃反握，直刺那頭還在偏頭亂鳴的 S-6 側頸接縫。

右側那人則更狠。

身影一落地便翻腕變向，沒有半點停頓，刀尖直接扎向另一頭 S-6 前肢與胸口連接處，那是剛被酸霧燒開的一小截裂口。

兩道黑影，一左一右。

像早就算好了時間。

也像早就知道，該往哪裡下刀。

下一秒，金屬撕裂聲驟然炸開。

兩道黑影一擊得手，沒有半點停頓，幾乎同時借勢後撤，落回山道兩側的陰影邊緣。

也直到這時，深空訊號中心前那一整排 N-9，才真正有了反應。

齊刷刷地轉頭，十幾道暗紅感測縫幾乎同時壓向山道口。

那一瞬間，整片夜色都像被那十幾雙紅色的「眼睛」刮了一遍。

兩名黑影站定後，沒再躲。

其中一人抬手甩掉刀鋒上的火星，另一人則反手一震，讓刃口重新貼回腕側，動作非常嫻熟。

下一秒，山道口更深處，又有幾道人影從黑暗裡走了出來。

最前面那人抬起頭，臉上那片深色面罩吃掉了所有表情，只剩一雙眼睛，冷得發亮。

她看著那一整排 N-9，腳步沒停。

那不是在看敵人。

那是在看今晚要拆掉的玩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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