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egis：重返今日 - 第四十章《翠風谷１／２》

翠風谷裡的風，一直沒有停過。

三台運輸車沿著谷底舊公路往前開，車輪碾過碎石，震得車廂裡的固定帶一下一下繃響。

這條路離第三避難所已經不算遠。

可越是接近，車隊裡的人越沒有人敢鬆一口氣。

前車載著醫療箱、冷藏藥盒，還有三名剛從外圍補給點撤回來的傷員。

中車押著護衛主力和幾箱彈藥。

後車上，兩組淨水濾芯和一台拆下來的電力模組被帆布蓋住，邊角仍在車身顛簸裡撞出沉悶聲響。

灰狼靠在中車副駕上，眼睛閉著。

他沒有真正睡死。

槍就橫在膝上，右手還扣著槍帶，只要車身震動的節奏稍微不對，他立刻就會醒。

可這一路，他們已經走了太久。

從第三避難所外圍補給點撤出後，車隊幾乎沒有停過。

先是繞開一處塌方，再穿過兩段廢棄隧道，最後才進入翠風谷。

每個人都累。

黑犬原本坐在後車車尾放哨。

他半邊身子靠著車架，一隻腳踩在保險槓上，槍口斜斜指著右側谷壁。

一開始，他還能看清每一道岩縫。

哪裡有碎石新滑落，哪裡有風沙堆得不自然，哪裡的陰影深得能藏東西，他都一眼一眼掃過。

後來風沙一陣接一陣刮過來。

谷壁上那些裂痕便慢慢糊成一片。

車身又晃了一下。

黑犬的下巴往胸口點了一點。

只有一下。

下一瞬，一道藍白色冷光從他肩上滑了過去。

黑犬猛地睜眼。

谷壁高處，一顆灰白色球體無聲懸著。

它貼著岩壁陰影，底部那圈細小穩定環微微轉動，幾乎沒有一點聲音。

浮游眼。

黑犬全身汗毛一下立了起來。

「灰狼！」

他抬槍。

那道冷光已經掠過中車車窗，從灰狼閉著的眼前一晃而過。

灰狼幾乎同時睜眼。

他的手先於身體動了起來，一把抓住膝上的步槍。

前車旁，那名年輕技術員正抱著醫療箱下車，想去查看車輪旁卡住的護板。

冷光落到他身上。

停了一瞬。

下一刻，浮游眼底部那圈光忽然轉成紅色。

黑犬沒有等它下一步動作。

槍聲在谷底炸開。

—

子彈打中浮游眼底部，灰白外殼炸開一片碎屑。

那顆球體在半空猛地一歪，紅光斜斜掃過路面，隨即往谷壁陰影裡退了一截。

「操！」

黑犬補了第二槍。

這一槍擦過浮游眼側面，帶出一串火星。

第三槍打空。

那顆灰白色球體沒有墜落，只是在谷壁上方晃了一下，像一隻被驚動卻沒有死掉的眼睛。

灰狼已經推門下車。

「全隊戰鬥！」

他聲音不高，卻一下壓過了車輪、風聲和後車裡傷員的喘息。

「前車走！」

「中車壓右側！」

「後車別停！」

黑犬咬著牙，把槍口重新壓向右側斜坡。

他沒有再看那顆浮游眼。

因為看見它，就已經太晚了。

右側谷壁下方，碎石忽然往下滾。

不是風。

是金屬爪尖扣進石縫，又猛地拔出的聲音。

黑犬剛轉過槍口，第一頭 S-6 哨戒犬已經從岩縫陰影裡鑽了出來。

它身形低伏，四肢貼地，背部那條感測脊亮著一點暗紅。

前肢咬鉗收在身下，行動時幾乎沒有多餘晃動，只沿著碎石坡往下貼近。

緊接著，左側也響起同樣的金屬爪聲。

第二頭。

第三頭。

灰狼抬槍連點兩發。

第一發打在右側哨戒犬肩背外甲上，只炸出幾點碎屑。

第二發逼得它身體一偏，卻沒有停住。

「右側三頭！」

黑犬吼道。

灰狼沒有回頭。

「前車加速！」

前車引擎猛地拉高。

可它剛往前衝出不到半個車身，谷道前方的碎石堆後，也有一道低伏黑影竄了出來。

司機猛打方向。

車身一歪，右側輪胎狠狠碾過路邊塌落的石塊，整台車差點撞上谷壁。

前車裡有人叫了一聲。

那名年輕技術員抱著醫療箱站在路邊，臉色發白，還沒完全反應過來。

灰狼一把抓住他的肩，把人拖到中車後側。

「上車！」

年輕技術員踉蹌了一下，醫療箱撞在車門上，裡面傳來幾聲碎響。

他剛要爬上去，右側那頭 S-6 已經撲了下來。

黑犬開槍。

一發。

兩發。

第三發打中哨戒犬前肢關節，機體在半空偏了一寸，重重撞上中車側板。

車身一震。

後車司機想趁這個空隙跟上，卻忽然被什麼東西從側面咬住。

一頭哨戒犬從谷壁陰影裡斜撲下來，前肢咬鉗狠狠刺進後車側板。

金屬板被撕開一道長口。

後車整個往右一偏，後輪陷進碎石坑裡。

帆布下方的淨水濾芯撞在車壁上，電力模組固定帶繃到極限，發出一聲刺耳斷響。

黑犬臉色變了。

「後車卡住了！」

灰狼轉身，剛要下令，中車後方的彎道口忽然傳來沉重的液壓踏地聲。

一下。

又一下。

整條谷底舊公路似乎都跟著震了一點。

風沙從彎道後方捲起。

一台 M-3 清道夫型從灰塵裡走了出來。

它沒有哨戒犬那種貼地竄行的速度。

每一步落下，卻都像把整條舊公路往下踩了一寸。

可它站上路面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明白，後路沒了。

那台清道夫沒有急著開火。

它只是一步一步走到谷道中央，寬大的冷白掃描帶從三台運輸車上掃過。

下一瞬，數道細直的紅色雷射光從它胸前與肩側延伸出來，一條條落在車門、輪胎、護衛兵胸口和谷壁掩體邊緣。

灰狼抬手，示意所有人壓低。

不是因為它正在看。

是因為它已經開始選射擊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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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犬往後撤了兩步，重新貼回後車側面。

「剛才我——」

「閉嘴。」

灰狼打斷他。

他沒有看黑犬，只把彈匣退出半寸，又重新推回去。

「活著回去再說。」

右側三頭哨戒犬已經散開。

左側兩頭沿著碎石坡往下繞。

後方，清道夫堵住退路。

上方，那顆沒有墜毀的浮游眼重新穩住了身形，半截外殼冒著細小火花，仍然懸在谷壁陰影裡。

灰狼看了一眼前車。

又看了一眼後車。

最後目光落回中車旁那名抱著醫療箱的年輕技術員身上。

「所有人，靠車體。」

他抬槍。

「以前車為中心，開出一條路。」

黑犬咬著牙，站到他右側。

「那後車呢？」

灰狼沒有回答。

因為他們都聽見了。

左側谷壁上，更多金屬爪扣進石縫的聲音，正在靠近。

—

同一時間，翠風谷左側高處。

兩台軌道維修車一前一後，正沿著半腰處那條舊高架軌道駛入彎口。

鐵軌早就鏽得發黑，兩側護欄斷了一半，風從谷底倒灌上來，吹得車底金屬板不斷震響。

梁伯握著控制桿，眼睛盯著前方軌道。

「前面進谷。」

他聲音剛落，谷底忽然傳來一聲槍響。

周塵原本靠在車廂邊，手指還抓著扶桿，聽見槍聲時整個人一僵。

石牙也一下抬起頭。

後車那邊，鐵臂和銅錘同時站了起來。

瘦猴一手壓著控制桿，半個身子探出駕駛位，往谷底看去。

「下面有人！」

葉玉旋已經站到前車側邊。

她沒有先看人。

她先看見谷壁陰影裡那顆還在冒火花的浮游眼。

再往下，是被逼在谷道裡的三台運輸車。

右側碎石坡上，幾頭哨戒犬伏低機身，沿著碎石一點點逼向車隊側翼。

左側還有新的黑影繞出來。

後方彎道口，一台清道夫堵在谷底舊公路中央，胸前與肩側伸出的紅色雷射線，一條條落在車門、輪胎、護衛兵身上。

葉玉旋只看了一眼，就知道下面那支車隊已經被困死在谷道裡。

她的目光在中車旁停了半瞬。

灰狼。

黑犬。

她認得那兩個人。

梁伯也看見了谷底的情況，手指在控制桿上緊了一下。

「第三避難所的運輸隊？」

沒有人回答。

因為下一瞬，後車旁一頭哨戒犬忽然竄出，直撲卡在駕駛室裡的司機。

谷底的灰狼正要轉槍，可距離太近，角度也不對。

葉玉旋抬手就是一槍。

砰！

槍聲從高處落下。

子彈打在清道夫胸前右側雷射發射口上。

落向後車油箱邊緣的那道紅線猛地一斷。

梁伯眼角一跳。

還沒等他開口，第二聲槍響已經從高處落下。

後車旁那頭哨戒犬前肢關節炸出一串火星，整具機體在半空偏了一寸，咬鉗擦著駕駛室邊緣砸進碎石裡。

谷底有人猛地抬頭。

葉玉旋沒有去看那人是誰。

她視線掃過高架軌道前方，又落到谷壁下方那座半塌的裝卸平台上。

平台和他們所在的軌道之間，還垂著幾條鏽蝕的貨運索道。

吊籃早沒了。

主纜還在。

梁伯也看見了。

「車能下谷。」

他快速掃過前方。

「但要繞到前面的轉接坡，坡道半塌，兩台車不能一起走。」

他手指扣緊控制桿。

「最快也要十來分鐘。」

谷底又是一聲撞擊。

後車被哨戒犬咬住，整個車身往右側碎石坑裡陷得更深。

十來分鐘。

等車開到谷底，下面那支車隊恐怕已經沒幾個人還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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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玉旋把槍帶往肩上一扣。

「你們走坡道。」

梁伯猛地看向她。

葉玉旋已經走向軌道邊那條廢棄貨運索道。

「我先去支援他們。」

後車上，鐵臂聽見這句，抓起鋼鏈就往前車方向跨。

「我也去！」

銅錘一把扛起那袋破片雷，跟著跳下後車。

「老大去，我就去！」

瘦猴臉色一變。

「你們兩個瘋了？那索道都鏽成那樣了！」

鐵臂看了一眼谷底。

一名護衛兵被哨戒犬逼得退到車門旁，半邊身子已經露出掩體。

他咧了一下嘴。

「等車開下去，人都涼了。」

「救人要緊。」

葉玉旋沒有等他們吵完。

她扣住索道旁殘留的維修滑扣，手腕一翻，把自己的槍帶和腰側安全扣一併掛上主纜。

鏽蝕金屬被拉得發出一聲刺耳呻吟。

周塵臉色白了一下。

「旋姐！」

葉玉旋回頭看了他一眼。

「你跟石牙跟著梁伯。」

說完，她翻過軌道邊緣。

風從谷底猛地倒灌上來。

下一瞬，她整個人已經沿著那條鏽蝕主纜滑向谷底。

鐵臂吼了一聲，像是給自己壯膽，抓住另一條吊索，直接跳了下去。

整座鏽架猛地一沉。

銅錘看了看谷底，又看了看那條搖晃的索道。

他臉色白了一下，卻還是把那只裝著破片雷和土製炸藥的帆布袋往肩上一甩。

「老大，等等我！」

說完，他也跳了下去。

梁伯沒有再看他們。

他一把壓下控制桿，前車沿著高架軌道繼續往前衝。

「坐穩！」

瘦猴在後車上看了一眼谷底，手卻沒有慢，也把車速提了起來。

周塵抓緊扶桿，回頭看向谷底。

葉玉旋的身影已經貼著鏽纜急速下墜。

她人在半空，槍口卻又一次抬了起來。

—

谷底，黑犬第一個看見那道沿著鏽纜滑下來的人影。

那人來得太快。

不是從坡道繞下來，也不是貼著掩體靠近，而是直接從谷壁高處滑進戰場。

風沙被她身後扯開。

人在半空，槍口已經轉向右側碎石坡。

下一聲槍響，從高處落了下來。

右側碎石坡上，一頭正準備繞向前車側面的哨戒犬，背部感測脊猛地炸開一串火星。

那東西四肢一亂，身體在碎石坡上打了半個滑，撞進旁邊斷裂的護欄裡。

灰狼順著槍聲抬頭。

風沙之上，鏽纜劇烈晃動。

那個女人的身影貼著纜線滑下來，速度快得不像人在下谷，更像一枚被扔進戰場的子彈。

她沒有看他。

也沒有喊話。

她只看著谷底那些機器的位置。

灰狼手指扣緊槍身。

他不知道那是誰。

但他知道，這一槍打得太準了。

準到像她不是在瞄準，而是在等哨戒犬自己撞進槍口。

清道夫胸前剩下的幾道紅色雷射線重新移動。

其中兩道從後車挪開，朝半空中那道身影掃去。

葉玉旋人在鏽纜上，身體忽然一沉。

她左手扣住滑扣，借著主纜晃動的力道往側面一盪。

兩道紅線擦著她腳下掠過，落在後方谷壁上。

碎石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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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塵在高處看見那一幕，手指一下攥緊扶桿。

他差點喊出聲。

可葉玉旋沒有回頭。

她在半空中鬆開滑扣。

整個人往下墜了一截，又在落到裝卸平台邊緣前，反手抓住垂下來的副索。

鏽蝕副索被她一拉，發出刺耳摩擦聲。

下一瞬，她靴底重重踏上半塌的裝卸平台。

平台邊緣碎石往下滾落。

她膝蓋微屈，身體只停了半息，便重新抬槍。

砰！

這一槍打向清道夫。

不是正面裝甲。

是它肩側第二個雷射發射口。

紅線斷開。

灰狼看著那道落在自己肩側的紅光猛地斷開，眼皮跳了一下。

那不是運氣。

那麼遠的距離。

那麼晃的索道。

她打掉的，卻是清道夫胸前一個巴掌大的雷射口。

黑犬也看見了。

他沒接話。

因為右側那頭被打偏的哨戒犬已經重新爬了起來。

那東西前肢關節還冒著火星，卻仍舊貼地往前竄。

黑犬剛要轉槍，另一道更重的聲音從上方砸了下來。

砰！

鐵臂整個人從吊索上滑落，最後幾米幾乎是直接摔進谷底。

他砸在一堆碎石和廢鐵箱中間，肩膀撞得鐵箱翻滾出去，整個人向前踉蹌了兩步，腳跟硬生生刮進碎石裡。

下一瞬，他已經抓緊鋼鏈，抬頭看向那頭正撲向後車的哨戒犬。

「來！」

鋼鏈甩了出去。

哨戒犬前肢剛離地，鋼鏈便纏住它一條前腿。

鐵臂雙腳猛地踩進碎石裡，兩條手臂肌肉繃起，硬是把那東西往旁邊扯偏了半尺。

咬鉗擦著後車車門劃過。

車門外皮被撕開一片。

裡面的司機臉色慘白，整個人僵在座位上。

鐵臂被拖得往前滑了半步。

鞋底在碎石上犁出兩道深痕。

他牙關一咬，手臂再度收緊。

「看什麼！」

他朝後車旁那兩名護衛兵吼。

「快救人！」

那兩名護衛兵這才反應過來，連忙撲到駕駛室旁，把卡住的司機往外拖。

哨戒犬四肢扒地，背部感測脊一亮，整具機體猛地往前一衝。

鐵臂整個人被拖得肩膀一歪。

他沒有鬆手。

就在這時，銅錘從半空中滑下來。

他比葉玉旋和鐵臂都狼狽。

快落地時，他整個人沒穩住，肩上的帆布袋先砸在碎石堆上，自己也跟著滾了一圈。

「老大——！」

他爬起來時，臉上沾了一道灰，第一反應卻是去摸那只帆布袋。

袋子沒破。

他鬆了一口氣，立刻抓出一枚舊破片雷，拔開保險，往那頭被鐵臂扯住的哨戒犬腹下滾去。

「老大，閃開！」

鐵臂聽見聲音，猛地鬆開鋼鏈，整個人往側面一撲。

鋼鏈從哨戒犬前肢上滑開，在碎石上拖出一串亂響。

下一瞬，破片雷在哨戒犬腹下炸開。

爆炸聲不大，卻足夠近。

哨戒犬整具機體被掀得側翻，腹部感測脊炸出一片細碎火星，四肢在半空抽了一下，重重摔回碎石裡。

沒有徹底癱。

但它一時間爬不起來。

銅錘看了一眼，立刻扛起帆布袋往鐵臂身邊跑。

「老大，你沒事吧？」

鐵臂甩了甩被鋼鏈勒紅的手掌。

「還能動。」

銅錘把另一枚破片雷塞進手裡，眼睛盯著左側斜坡。

「那就行。」

「左邊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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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玉旋已經從裝卸平台上跳了下來。

她落地的位置，正好在運輸隊中車與後車之間。

灰狼和黑犬的槍口同時轉向她。

但兩人都沒有開槍。

因為她剛落地，槍口已經越過他們肩側，對準了左側碎石坡。

「低頭。」

她只說了兩個字。

黑犬的反應比腦子更快。

他猛地把身旁那名年輕技術員按低。

槍聲擦著他們頭頂掠過。

左側斜坡上，一頭哨戒犬剛從黑影裡竄出，前肢關節便被子彈打中，整具機體在半空偏了一下，撞上谷壁，碎石滾落一片。

灰狼瞳孔微縮。

這個女人不是來問情況的。

她一落地，灰狼就發現，自己的命令節奏已經被她接走了。

葉玉旋掃了一眼三台運輸車。

「前車還能動？」

灰狼立刻回答。

「能。」

「後車？」

黑犬咬牙。

「卡死了，司機還在裡面。」

葉玉旋沒有追問。

她看向鐵臂。

「把後車的人拖出來。」

鐵臂應了一聲，已經衝向駕駛室。

葉玉旋又看向銅錘。

「爆破物留一半。」

「先把左側斜坡炸塌，別讓牠們繞下來。」

銅錘抓著帆布袋，朝左側斜坡下方衝去。

「好！」

灰狼看著她。

「妳是誰？」

葉玉旋退出快空的彈匣，重新推上一個新的。

她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上方高架軌道方向，兩台軌道維修車已經衝向遠處轉接坡。

車輪摩擦鐵軌的尖聲在谷壁間拉開。

葉玉旋看了一眼清道夫。

那台清道夫胸前還剩幾道紅色雷射線，正重新往她身上校準。

她抬槍。

「先活下來。」

「活下來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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