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egis：重返今日 - 第六十章《帶他們回家》

四人沿著輸送軌繼續前進。

頭頂的滑輪聲始終沒有停下。

一箱箱彈藥從後方駛來，經過他們上方，再被送進通道更深處。

服務通道逐漸收窄。

兩側維修槽不再只是低矮凹槽，而是向下延伸成一條條漆黑的支道。

裡面不斷傳出細碎的機械摩擦聲。

像是有什麼東西正沿著看不見的軌道移動。

黑犬握緊步槍，槍口始終朝向前方。

鐵臂走在最後。

兩條鋼鏈已重新纏上雙臂，剩餘部分拖在身後，偶爾擦過地面，發出低沉的金屬聲。

灰狼背著接管模組走在中間。

金屬箱比出發時更重了。

不是重量真的變了。

而是所有人的命，現在都壓在裡面。

葉玉旋走在最前方。

崩了一角的短刃反握在手中。

她沒有再看刀身。

剛才兩隻 S-6 已經證明，這把刀還能殺死機器。

也同樣證明，它不適合接下來的戰鬥。

前方牆面上的指示燈一盞盞亮起。

原本穩定的白光逐漸轉成紅色。

低沉警報聲從更深處傳來。

沒有急促鳴響。

只有一道固定頻率的嗡鳴，不斷沿著金屬牆體向外擴散。

整座兵工廠都已經知道他們進來了。

灰狼抬頭看了一眼牆上的區域編號。

「快到了。」

葉玉旋沒有回頭。

「還有多遠？」

「照樓層平面圖來看，再穿過前面的轉運區，就是總維修區。」

灰狼停了一下。

「維修接口應該就在那裡。」

黑犬問道：

「模組接上去之後呢？」

灰狼看向背後的金屬箱。

「接上只代表打通線路。」

「沈既明還得從外面進入系統，重新搶回權限。」

鐵臂沉聲問道：

「要多久？」

灰狼沒有立刻回答。

頭頂一只彈藥箱正好經過。

金屬滑輪碾過軌道接縫，發出一聲沉重撞響。

「不知道。」

他說。

「快的話，可能幾分鐘吧。」

黑犬看了他一眼。

「連線中間能不能斷？」

「不能。」

灰狼搖頭。

「一旦模組被拔掉，沈既明那邊就得全部重來。」

鐵臂將手臂上的鋼鏈又纏緊了一圈。

「那就別讓它斷。」

葉玉旋的腳步沒有停。

「到了接口再說。」

「現在先活著走過去。」

前方忽然傳來一聲輕響。

像是某種鎖扣彈開。

葉玉旋抬起左手。

四人同時停下。

輸送軌仍在頭頂運轉。

通道前方卻沒有任何動靜。

只有紅色指示燈一明一暗，將遠處牆面照得忽隱忽現。

葉玉旋盯著前方。

一秒。

兩秒。

右側維修槽裡忽然亮起一道紅光。

黑犬的槍口立刻轉了過去。

那道紅光卻沒有撲出。

只在黑暗裡停了一瞬，便迅速沉了下去。

緊接著，左側更遠的位置又亮起兩點紅光。

鐵臂鬆開一截鋼鏈。

鏈頭落在地上。

「前面有埋伏。」

葉玉旋也看見了。

那些藏在維修槽裡的機器沒有立刻攻擊。

它們始終跟在兩側。

既不靠近，也不離開。

像是在等他們進入某個地方。

「大家小心點。」

葉玉旋重新向前。

「拉開距離，別讓它們同時撲上來。」

四人繼續移動。

兩側黑暗裡的紅光也跟著向前。

—

西側隔離門後，已經很久沒有傳來槍聲。

門外六名士兵仍守在附近。

兩人靠著鋼架盯住後方。

另外四人貼在門體兩側，嘗試透過通訊呼叫裡面的人。

「杜隊？」

沒有回應。

「門內回報。」

通訊裡只有斷斷續續的雜音。

其中一名士兵將耳朵貼近門體。

厚重鋼門另一側沒有腳步，也沒有槍聲。

什麼都聽不見。

他慢慢收回手。

沒有人問門後的人是不是還活著。

剛才那道穿刺聲和之後的死寂，已經讓所有人知道答案不會太好。

中央區域仍在交火。

自動槍座的彈流不時掃過貨櫃與鋼架。

西南側的爆炸聲一陣接著一陣。

東側也持續傳來 S-6 的撞擊與槍聲。

顧沉舟站在掩體後，聽著各線回報。

沈青禾的呼吸有些急促。

「東側還能撐。」

「但那些 S-6 一直在換位置。」

「它們不急著撲上來，像是在等我們把彈藥打完。」

顧沉舟問道：

「剩多少？」

「每人不到兩個彈匣。」

「節省彈藥。」

顧沉舟看向東側方向。

「只打靠近掩體的。」

「明白。」

西南側緊接著傳來羅峻的聲音。

「魯鋒的傷口暫時止住了。」

「那台 M-3 的一條機械足被老槍打斷，已經動不了了。」

槍聲從通訊裡接連傳來。

「但它上面的武器還能用。」

「現在整片西南側都被它壓著，我們暫時離不開掩體。」

顧沉舟抬頭看向高處。

老槍已經換到另一座鋼架平台後方。

西南側那台 M-3 斜倒在貨櫃旁，一條機械足已從關節處斷開。

它無法再向前移動。

頭頂的武器模組卻仍在轉動，持續封鎖羅峻等人所在的掩體。

老槍只能守住其中一條戰線。

兵工廠裡還有太多地方需要支援。

顧沉舟收回視線，望向西側那扇落死的隔離門。

門外六人還在。

門內卻再也沒有傳出任何回報。

杜衡和裡面的人生死未明。

就算還有人活著，也必須盡快把門打開。

顧沉舟按住通訊器。

「梁伯。」

不遠處的設備掩體後，梁伯正和沈既明蹲在一起。

兩人面前擺著攜帶式終端、訊號中繼器和數只拆開的器材箱。

沈既明正在重新檢查接管設備。

梁伯則低頭看著兵工廠的舊結構圖。

聽見顧沉舟叫他，他立即抬起頭。

「我在。」

「西側隔離門一直沒有回應。」

顧沉舟說道：

「能不能試著炸開？」

梁伯朝西側看了一眼。

即使隔著數十米，他仍能看見那扇門的厚度。

那不是普通倉庫門。

整扇門連同門框都嵌進承重牆裡，正面足以承受爆炸與重型撞擊。

「光靠我們帶來的炸藥，整扇門恐怕炸不開。」

梁伯說。

顧沉舟沒有追問。

梁伯已經將結構圖折起來。

「但可以炸掉一側鎖定結構。」

「只要門框變形，應該能弄出一條縫。」

顧沉舟看向他。

「需要多少人？」

梁伯指向身旁的器材箱。

「我帶兩個工程組的人一起去。」

「幫我帶爆破裝置和工具。」

顧沉舟立即轉向羅峻所在頻道。

「羅峻。」

「在。」

「抽兩名能動的人過來。」

「護送梁伯去西側隔離門。」

羅峻沒有遲疑。

「我馬上派。」

顧沉舟再次切換頻道。

「老槍。」

高處很快傳來回應。

「說。」

「梁伯要過西側。」

「五個人。」

「替他們掩護。」

老槍微微移動槍口。

從他的角度，正好能看見中央區通往西側的那段空地。

「可以。」

「讓他們等我的槍聲。」

顧沉舟放下通訊器，看向梁伯。

「另外給你兩名護衛。」

「老槍會替你們掩護。」

梁伯已經合上工具箱。

兩名工程人員迅速把定向爆破裝置分進器材包。

不久後，羅峻派來的兩名士兵也從貨櫃後方趕到。

一人手持步槍，肩上還纏著滲血的繃帶。

另一人帶著短槍與數枚手雷。

顧沉舟看向五人。

「梁伯走中間。」

「一個在前，一個斷後。」

「工程組的人不要離開護衛範圍。」

前方護衛點頭。

「明白。」

梁伯提起工具箱。

「走吧。」

五人貼著中央掩體邊緣向西側移動。

前方士兵率先探出身體，確認前方的暴露區。

所有人都停在最後一道掩體後。

前方護衛抬頭望向老槍所在的鋼架。

片刻後，遠處傳來一聲槍響。

那是老槍給出的信號。

「走！」

前方護衛率先衝出。

梁伯與兩名工程人員緊跟在後。

最後一名士兵守著隊伍後方。

五人迅速穿過空地，抵達西側隔離門。

前方護衛先一步抵達隔離門，立即靠向左側警戒。

後方士兵則守住來路。

兩名工程人員放下器材包。

梁伯蹲到隔離門右側，手掌沿著門框迅速摸過。

金屬仍在輕微震動。

兩側液壓鎖已經完全扣死。

下方導軌同樣卡進固定槽內。

梁伯拿出手電筒，照向門框內側。

其中一名工程人員問道：

「怎麼炸？」

梁伯的光線停在右側液壓鎖上。

又慢慢移向下方導軌。

「門體別碰。」

他伸手敲了敲門框。

「把右邊的鎖炸斷。」

「再破壞下面這段導軌。」

兩名工程人員立即打開器材包。

數枚出發前準備好的定向爆破裝置被一一取出。

梁伯接過第一枚。

「先固定這裡。」

「角度朝內。」

「我們不用把門炸飛。」

他抬頭看著眼前這扇厚重鋼門。

「只要讓它歪一點。」

門後仍然沒有任何聲音。

梁伯將爆破裝置壓進液壓鎖與門框之間。

卡扣閉合。

發出一聲清脆輕響。

「第二枚。」

工程人員立刻遞了過來。

梁伯迅速將剩下兩枚爆破裝置固定在液壓鎖與下方導軌。

「都退開。」

兩名護衛立即帶著其他人縮到掩體後。

梁伯按下引爆器。

爆炸沿著門框猛然掀起。

液壓鎖斷裂，下方導軌向外崩開。

厚重門體向旁傾斜，露出一道勉強能讓人側身通過的縫隙。

煙塵緩緩散開。

梁伯接過槍燈，向裡面照去。

滿地都是彈殼與斷裂武器。

杜衡和門內的士兵倒在通道各處。

沒有人還活著。

那台 N-9 也已經不見。

守在門外的人立刻衝了上來。

「杜隊！」

其中一人側身就要往縫隙裡鑽。

另一人已經看見倒在掩體旁的同袍，聲音當場變了。

「老鄭！」

「小伍也在裡面……」

有人死死抓住門框，指節用力到發白。

有人低下頭，咬著牙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最前面的士兵還想往裡衝，卻被梁伯一把按住肩膀。

「先確認裡面安全。」

那人猛地回頭。

眼睛已經紅了。

「他們都在裡面！」

梁伯的聲音也沉了下來。

「我知道。」

他看著通道裡那些熟悉的身影，停了一瞬，才側身鑽過門縫。

「把人帶出來。」

「一個都別留在這裡。」

梁伯看著倒在通道裡的那些身影。

「帶他們回家。」

幾名士兵立刻跟了進去。

有人第一個奔向杜衡。

有人跪到同袍身旁，顫著手去碰他的肩膀。

沒有人哭出聲。

只有壓不住的喘息，和靴底踩過彈殼時，一聲聲凌亂的金屬碰撞。

—

轉運區就在通道盡頭。

葉玉旋率先走出服務通道。

眼前空間驟然開闊。

數條輸送軌從不同方向匯聚而來，一座座大型轉運架排列在地面，堆放著裝甲板、機械關節與尚未送入生產線的零件。

灰狼看向前方。

一扇寬大的金屬門嵌在牆體中央。

「門後就是總維修區。」

葉玉旋沒有立刻向前。

兩側維修槽裡，那些一路跟隨他們的紅光全都停了下來。

下一秒，身後隔離板轟然落下。

退路被徹底封死。

轉運架兩側同時傳來鎖扣彈開的聲音。

一道道紅光從黑暗裡亮起。

六隻 S-6 緩緩伏低身體。

左側三隻。

右側三隻。

它們沒有立刻撲來，只是守在四人與總維修區之間。

鐵臂鬆開雙臂上的鋼鏈。

「還真是埋伏。」

黑犬擋到灰狼身前。

葉玉旋迅速掃過周圍。

短刃太短。

面對六隻 S-6，她不可能再一次次貼到它們身前。

她的目光忽然停在右側工具架上。

一根近兩米長的合金拆卸桿被固定在架體外側。

長桿前端帶著一道用來夾持零件的開口。

葉玉旋立刻衝了過去。

「掩護我！」

黑犬抬槍射擊。

最靠近的 S-6 向旁閃開，另外兩隻已經沿著轉運架衝來。

葉玉旋一刀割斷固定帶，抽出長桿。

她將短刃刀柄壓進前端開口，轉動側面的鎖扣。

金屬夾口迅速收緊。

刀身被牢牢固定在長桿前端。

一柄簡陋的長槍就這樣握在她手中。

一隻 S-6 已經撲到面前。

葉玉旋踏前一步。

長槍迎著它的前肢刺出。

刀鋒精準刺進肩部關節。

S-6 的撲擊被硬生生頂偏，擦著她身側撞上轉運架。

這一次，她不需要再貼到它的爪下。

「走！」

葉玉旋抽回長槍，帶頭衝向總維修區。

黑犬護著灰狼緊跟在後。

鐵臂甩出鋼鏈，纏住一隻從側面撲來的 S-6，借勢將它撞向另一具機體。

六隻 S-6 同時開始追擊。

葉玉旋沒有回頭纏鬥。

她只在機器逼近時轉身出槍。

刀鋒借著長桿的距離刺向關節，接連逼退兩次撲擊。

灰狼已經抵達金屬門前。

他掀開門框下方的護板，抓住裡面的緊急拉桿，用力向下壓去。

沉重門體緩緩向兩側分開。

「進去！」

黑犬先護著灰狼穿過門口。

灰狼立即衝向門內的控制桿。

鐵臂收回鋼鏈，緊接著退入門內。

葉玉旋走在最後。

一隻 S-6 趁著門縫尚未關閉猛然撲來。

她雙手握槍，刀鋒再次刺進它的肩部關節，將整具機體死死頂在門外。

「關門！」

灰狼猛地扳下控制桿。

金屬門迅速合攏。

葉玉旋在最後一刻抽回長槍。

厚重門體轟然閉合。

下一秒，門外立刻傳來沉重撞擊。

整扇金屬門猛地震了一下。

機械爪刮過門面的聲音緊接著響起。

那些被擋在轉運區的 S-6 沒有離開。

它們開始撞門。

一下。

又一下。

沉重撞擊不斷從身後傳來，在總維修區裡反覆迴盪。

四人站在黑暗裡。

急促的呼吸聲混在一下又一下的撞擊之間。

灰狼打開肩燈。

白光向前延伸。

一排排維修平台出現在黑暗中。

數具尚未完成組裝的機械軀體懸在半空，背後連著密集線纜。

更深處，一座大型控制台仍亮著微弱白光。

灰狼望向那裡。

「維修接口應該就在前面。」

葉玉旋看了一眼手中的臨時長槍。

長桿前端的鎖扣仍牢牢夾著短刃。

刀鋒雖然已經崩損，卻終於有了足以阻止機器靠近的距離。

她重新看向控制台後方的黑暗。

「走。」

「先找到接口。」

—

四人沿著維修平台之間的通道向前。

肩燈光線不斷掃過兩側。

懸掛在半空的機械軀體一動不動。

有的只完成半邊外殼。

有的胸腔仍然敞開，裡面塞滿尚未連接的線路與金屬骨架。

灰狼走在控制台前停下。

「應該就是這裡。」

控制台比預想的更複雜。

正面排列著數個大小不同的接口。

其中兩個仍亮著綠燈。

另外幾個則被金屬護板封住。

灰狼放下背後的接管模組，迅速查看接口形狀。

片刻後，他皺起眉頭。

「對不上。」

黑犬仍守在後方。

「什麼對不上？」

「這幾個都不是總接口。」

灰狼指向左側。

「這個只能接維修終端。」

又看向旁邊較大的插槽。

「這個應該是生產線控制。」

他伸手摸過最後一塊封閉護板。

「真正能進主系統的接口，可能藏在裡面。」

葉玉旋按住通訊器。

「梁伯。」

通訊裡很快傳來回應。

背景仍有搬運遺體時的腳步聲。

「我在。」

「我們找到控制台了。」

葉玉旋將肩部終端對準前方。

梁伯手中的終端很快出現控制台畫面。

他站在炸開的隔離門旁，接過一名工程人員手裡的終端。

畫面有些晃動。

梁伯盯著終端。

「慢一點。」

「先照左邊。」

葉玉旋將畫面移向第一個接口。

梁伯只看了一眼。

「那是設備維修口。」

「再往右。」

畫面移過第二個插槽。

「局部生產線控制。」

梁伯的目光最後停在那塊封閉護板上。

「把那塊板拆開。」

葉玉旋伸手扣住護板邊緣。

金屬板沒有任何鬆動。

鐵臂走上前。

他將鋼鏈纏上護板外側的固定環，雙臂機甲猛地發力。

固定栓發出一陣刺耳聲響。

整塊護板被硬生生扯離控制台。

後方露出數條被金屬套管包覆的線路。

最中央是一個深灰色接口。

梁伯盯著畫面看了一會兒。

「就是它。」

灰狼蹲到控制台前。

「確定？」

梁伯伸手放大畫面。

「外面有雙層屏蔽。」

「後面的線全往主控制區走。」

他沒有再猶豫。

「接上它。」

灰狼立刻打開接管模組。

金屬箱兩側彈開。

數條收納在內部的線纜隨之滑出。

他取出主接頭，對準接口插了進去。

喀——

接頭完全扣死。

模組正面的指示燈依次亮起。

先是白色。

接著轉成黃色。

最後停在紅色。

灰狼按住通訊器。

「沈既明。」

外面設備掩體後，沈既明立即抬頭。

他面前的終端螢幕同時跳出一組新的訊號。

「收到了。」

他迅速將手邊線路接進中繼器。

「模組已經進入維修網路。」

沈既明的手指在終端上快速移動。

一行行系統訊息不斷跳出。

片刻後，畫面突然全部轉紅。

「等等。」

他的聲音沉了下來。

「Aegis 把原本的管理權限全部改掉了。」

梁伯站在旁邊看向螢幕。

「接不進去？」

沈既明盯著不斷變化的訊號。

「可以。」

「只是需要多花一點時間。」

「但現在只在最底層維修網路。」

「要搶回兵工廠，還得一層層往上。」

顧沉舟的聲音切進頻道。

「需要多久？」

沈既明沒有立即回答。

螢幕上的紅色警告不斷增加。

接管模組也在同一時間發出低沉蜂鳴。

灰狼低頭看去。

模組外殼上的黃色警示燈接連亮起。

「它在排斥連線。」

沈既明說。

「灰狼，接頭不能鬆。」

「一旦斷線，我就得全部重來。」

灰狼伸手壓住接頭。

「知道了。」

葉玉旋看向黑犬與鐵臂。

「守住這裡。」

鐵臂轉身面向入口。

「它們要進來，得先從我身上踩過去。」

黑犬換上新的彈匣。

「我守這裡。」

葉玉旋握緊臨時長槍。

「我去前面守著。」

總維修區深處仍然一片安靜。

懸在半空的機械軀體也沒有任何動靜。

可她知道，Aegis 不可能任由他們接管系統。

就在這時，身後持續不斷的撞門聲忽然停了。

沒有最後一下重擊。

也沒有機械爪刮過門面的聲音。

整扇門後驟然安靜下來。

幾乎同一時間，控制台後方傳來一聲輕響。

像是某個固定架自行鬆開。

葉玉旋抬起頭。

最深處那具未啟動的人形機體，緩緩垂下了一隻手臂。

固定在肩背與腰側的機械扣逐一鬆開。

沉重機體從維修平台上踏落。

雙腳踩中地面的瞬間，整座總維修區都跟著一震。

紅色掃描光在黑暗裡亮起。

葉玉旋握緊臨時長槍。

那具機體看起來很像 N-9。

啞黑色裝甲。

修長四肢。

窄長的頭部與暗紅感測縫。

可它的體型比一般 N-9 更大一些。

肩背更寬，四肢外層裝甲也明顯厚了一圈。

葉玉旋的目光沿著它胸前掃過。

裝甲右側刻著一行灰白色編號。

她看清那串編號，握住槍桿的手驟然收緊。

N-9.5。

不是她記憶裡的任何一台 N-9。

在她所知道的未來裡，這個型號從未出現過。

它早已完成整備，一直被部署在這裡。

守著總維修區，也守著兵工廠最重要的接口。

Aegis 早就知道，他們最後一定會來到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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