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egis：重返今日 - 第五十六章《少一個都不行》

N-9 衝來的瞬間，葉玉旋已經迎了上去。

它的右臂自上而下砸落。

葉玉旋沒有硬接。

腰胯穩定模組猛然收緊，她貼著機械臂外側切入，短刃順勢劃向它的肘部關節。

金屬摩擦聲驟然響起。

刀刃只在外層裝甲上留下一道淺痕。

N-9 的手臂卻已經折返回來。

葉玉旋立即後撤。

機械臂擦過她胸前，帶起一陣尖銳風聲。

另一側，羅峻已經衝到沈青禾身旁。

他一把架住她的手臂。

「能走嗎？」

沈青禾咬牙站起。

右腳剛落地，踝部傳動便再次慢了半拍。

「能。」

羅峻沒有多問，立刻帶著她往撤退通道退去。

沈青禾回頭看了一眼。

葉玉旋已經再次與 N-9 撞在一起。

N-9 的左臂橫掃而來。

葉玉旋低頭避過，腳下同時向前切進半步。

短刃擦過它腰側裝甲。

火星一閃即滅。

沒有切開。

她立刻抽身。

下一瞬，N-9 已經轉過身來。

動作快得幾乎沒有停頓。

葉玉旋才剛站穩，它的膝撞便已經逼到胸前。

她抬起雙臂硬擋。

沉重力量沿著護甲一路撞進肩背。

整個人被推得向後滑去。

腳下碎石不斷被碾開。

機甲腰胯間的穩定結構迅速介入，硬是將她重新拉回平衡。

N-9 沒有繼續追擊。

暗紅色感測縫微微轉動。

它像是在重新判斷她的速度。

葉玉旋也沒有動。

她看著它的肩、膝與踝部。

剛才兩次交手已經足夠。

這台 N-9 比她以前遇過的更完整。

關節反應更快。

裝甲也沒有明顯破損。

單靠短刃，根本不可能在短時間內解決。

通訊裡傳來羅峻的聲音。

「旋姐，我們快到出口了。」

葉玉旋沒有回頭。

「繼續走，別等我。」

她話音剛落，N-9 已經猛然加速。

高頻擦鳴瞬間逼近。

葉玉旋猛地向右閃開。

機械手掌擦過她左肩。

外層護甲當場裂開一道口子。

她借著衝勢轉身，短刃狠狠刺向 N-9 的後膝。

刀尖終於沒入裝甲縫隙。

N-9 的左腿微微一沉。

可還沒等她繼續發力，一記肘擊已經從側面撞來。

葉玉旋只來得及抬臂格擋。

整個人被轟得撞上後方貨櫃。

金屬外殼瞬間凹陷。

她跌回地面，胸口一陣發悶。

N-9 緩緩轉身。

左腿的動作比剛才慢了極短一瞬。

葉玉旋看見了。

只有一下。

但已經夠了。

她抹去嘴角滲出的血，重新握緊短刃。

另一邊，沈青禾忽然停下腳步。

羅峻立刻拉住她。

「別停。」

沈青禾回頭看向吊裝塔方向。

「旋姐還在裡面。」

羅峻沒有鬆手。

「旋姐讓我們先撤。」

「妳現在回去，只會讓她再分心一次。」

吊裝塔方向不斷傳來金屬撞擊聲。

她右腳的傳動也開始發出不穩定的低鳴。

沈青禾沒有說話。

手指卻一點點握緊。

—

高架下方，老槍仍伏在掩體後方。

他的瞄準鏡始終追著吊裝塔內不斷交錯的一人一機。

可貨櫃、鋼架和吊臂不斷遮住射線。

他已經連續調整了三次位置。

仍然沒有合適的開槍機會。

「旋姐。」

老槍壓低聲音。

「把它往左邊帶。」

葉玉旋看了一眼左側。

那裡是剛才被吊臂砸塌的鋼架。

縫隙很窄。

只要再靠近一點，老槍就能看到 N-9 的側後方。

她沒有回答。

腳下卻已經開始向左移動。

N-9 的感測縫牢牢跟著她。

一步。

兩步。

第三步落下時，它突然再次加速。

葉玉旋沒有後退。

她反而迎了上去。

N-9 的右臂直取她胸口。

葉玉旋在最後一瞬側身，貼著機械臂切入。

短刃再度刺向它左腿後方。

N-9 立刻轉身。

就在側後裝甲暴露的瞬間，遠處槍聲響起。

子彈穿過鋼架間的縫隙，準確打進左膝後方的穩定器。

N-9 的動作猛地一滯。

葉玉旋沒有錯過。

她雙手握住短刃，順著彈孔狠狠刺入。

金屬外殼當場裂開。

N-9 左腿失去支撐，重重跪向地面。

葉玉旋抽刀後退。

「全員撤退！」

羅峻重新扶穩沈青禾，帶著她鑽進服務通道。

葉玉旋緊跟在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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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側，鐵臂聽見撤離指令，立刻應了一聲。

「收到！」

他一拳逼退最後一隻 S-6，轉身抓住路旁一截倒塌的輸送架。

雙臂機甲瞬間發力。

「喝啊——！」

鐵臂低吼著將整段鋼架硬生生抬起，朝入口前方猛地拋去。

沉重金屬轟然砸下，正好堵住狹口。

幾隻準備追出的 S-6 被迫停下。

鐵臂沒有戀戰，轉身追向眾人。

高架下方，老槍低聲回應。

「收到。」

他沒有立刻收槍。

瞄準鏡迅速移向輸送道上方一塊早已鬆動的金屬護板。

槍聲響起。

固定栓當場碎裂。

整塊護板翻落下來，重重砸在鋼架後方，將正準備翻越的 S-6 再次逼回狹口。

老槍這才收起長槍，轉身撤離。

五人沿著事先確認好的路線全速撤離。

身後很快傳來鋼架被強行掀開的巨響。

被吊臂隔住的兩台 N-9 已經重新開始移動。

葉玉旋沒有回頭。

眾人一路穿過外圍廢墟，直到兵工廠的藍色掃描光被高架與殘樓徹底擋住，才稍微放慢腳步。

沈青禾的右腿機甲已經無法正常發力。

鐵臂的臂甲上也多了幾道抓痕。

但至少五個人都還在。

葉玉旋取出探測器。

螢幕上的訊號頻率、接口規格與完整識別週期，全都保存了下來。

葉玉旋確認一遍，才將探測器收回腰側。

「資料完整。」

她看過四人。

「你們違抗命令的事，回去之後再算。」

沈青禾抿緊嘴唇。

她知道，是自己先衝出去，才把其他人全都捲了進來。

她看向老槍、鐵臂與羅峻。

「是我先違抗命令。」

「害你們也跟著受罰。」

鐵臂直接打斷她。

「罰就罰，老子陪妳。」

他抬手拍了拍胸前的護甲。

「幾個人出來，就得幾個人回去。」

「少一個都不行。」

羅峻朝沈青禾點了點頭。

老槍也只是背起長槍，沒有多說。

沒有人責怪她。

走在最前面的葉玉旋沒有回頭。

嘴角卻不自覺地微微揚起。

同樣的話，她已經不是第一次聽見了。

在她的記憶裡，這些人也從來沒有把任何一個同伴留在身後。

「走。」

她帶著眾人朝避難所方向離去。

—

第三避難所外門重新落下時，幾人才真正放慢腳步。

守在入口的士兵很快迎了上來。

沈青禾右腿機甲已經徹底失去輔助，只能由羅峻扶著往裡走。

鐵臂雙臂外甲布滿抓痕。

葉玉旋左肩的護甲也裂開了一道明顯缺口。

顧沉舟早已等在門後。

他的目光依次掃過五人，最後停在沈青禾的右腿上。

「先去工程區。」

葉玉旋道：

「還有醫療站。」

沈青禾立刻開口。

「我沒受傷，只是機甲——」

「先檢查。」

葉玉旋沒有讓她把話說完。

沈青禾只好點頭。

幾人穿過主廊時，周圍很快有人看了過來。

這是四套試作機甲第一次真正出動。

現在帶回來的卻不只是資料。

還有裝甲上的裂痕、被抓開的金屬外殼，以及實戰留下的每一處損傷。

梁伯已經在工程區等著。

他看見沈青禾右腿的第一眼，臉色便沉了下來。

「踝部傳動卡死。」

他蹲下去，用手敲了敲變形的外殼。

「再多跑幾步，裡面的軸就得整根斷掉。」

接著又轉向鐵臂。

「手伸出來。」

鐵臂老實抬起雙臂。

梁伯只看了一眼外甲上的抓痕，便抬頭瞪他。

「你拿它去跟機器摔跤了？」

鐵臂咳了一聲。

「差不多。」

梁伯瞪了他一眼，正要開口，葉玉旋已經將探測器放到工作臺上。

「先看資料。」

沈既明立刻接過裝置，連上分析終端。

訊號頻率、接口規格與完整識別週期逐項展開。

他盯著數據看了一會兒，迅速將幾組控制碼分離出來。

「可以做。」

「只要把接管模組做出來，我就能順著維修接口進入控制網。」

顧沉舟看向他。

「有把握？」

沈既明沒有遲疑。

「有。」

「閘門、裝卸設備和維修機械，我都能接過來。」

「只要內部設備還連著同一套控制網，監控、供電和固定防衛系統也能一起拿下。」

葉玉旋看了他一眼。

「那就交給你。」

沈既明點頭。

「我會準備好。」

葉玉旋的目光落在螢幕上展開的控制網路。

「下一次行動，我們一定能拿下控制網。」

—

當天傍晚，作戰室裡的燈再次亮了起來。

兵工廠周邊地圖被重新攤在長桌上。

除了葉玉旋與顧沉舟，避難所內幾名護衛隊長、魯鋒與預定參戰的幾名主力也都到了。

梁伯與沈既明站在地圖一側。

老槍則靠在稍遠的位置，長槍依舊斜背在身後。

顧沉舟看著桌上的兵工廠地圖。

「這次偵查已經驚動了裡面的機器。」

「拖得越久，它們越可能調整巡邏和外圍防禦。」

他的手指按在維修接口的位置。

「我們剛拿到完整資料，現在正是下手的時候。」

「機不可失，總攻不能拖太久。」

顧沉舟抬起頭。

「按照現在的計畫，最少需要多少套機甲？」

葉玉旋看了一眼在場的幾名隊長，又重新確認了預定參戰的主力人員。

「十套。」

「帶隊的人和幾名主要突擊手，才能全部配上。」

顧沉舟點頭。

「現有四套修好，還差六套。」

他這才看向梁伯。

「短時間內，能不能做出來？」

梁伯沒有立刻回答。

他低頭看過圖紙，又在心裡估算了一遍現有的骨架、傳動組件與能源模組。

「不做個別調整，全部使用統一骨架和傳動規格，可以。」

「性能比不上現在這四套，但動力輔助和主要防護都能保留。」

顧沉舟問：

「最快多久？」

梁伯伸出五根手指。

「五天。」

「但只是機甲還不夠。」

他抽出另一張圖紙。

上面是簡化過的胸甲、肩甲、腿部護板與關節護片。

「其他參戰人員先用這種防護裝備。」

「沒有動力輔助，也不能提升力量。」

「外層用重新裁切的金屬護板，裡面加芳綸纖維內襯和緩衝層。」

梁伯點了點圖紙上的胸腹、頸部與大腿位置。

「主要部位都能護住。」

「遇到機器攻擊時，能分散衝擊、兜住碎片，盡量避開致命傷害。」

一名護衛隊長問：

「能做多少？」

「三十套。」

顧沉舟看著桌上的兩份圖紙。

「五天內，六套新機甲、四套舊機甲和三十套防護裝備，全部完成？」

梁伯回答得很直接。

「目前人手不夠。」

「四套機甲要拆開重修，六套新的要從骨架開始組。」

「還有防護裝備、接管模組和遮斷器。」

「光靠工程區現在的人，五天做不完。」

顧沉舟問：

「還要多少人？」

「至少十五個。」

「不必都懂機械。」

「搬材料、拆護板、整理零件和處理芳綸內襯，都能派上用場。」

顧沉舟看向葉玉旋。

「缺多少人，妳安排支援梁伯。」

葉玉旋點頭。

「今晚就把人調過去。」

梁伯這才道：

「人手到位，五天後，十套機甲和三十套防護裝備都能交出來。」

沈既明也將一只金屬盒放到桌上。

盒蓋打開後，裡面整齊排列著一枚枚敵我識別晶片。

「識別晶片已經準備足夠。」

顧沉舟問：

「接管模組呢？」

沈既明道：

「核心已經完成。」

「五天之內，我能把接口、控制程序和備用線路全部準備好。」

顧沉舟確認完裝備，這才將目光轉向兵工廠地圖。

「現在來談談如何進攻。」

葉玉旋將幾枚標記依次放到地圖上。

「總攻開始後，先從西南裝卸區佯攻。」

「把外圍機器和廠內機動守軍引進陷阱區，切斷退路，再分批清除。」

塌陷坡道、廢棄貨櫃、輸送架與預定爆破的位置，都已經標在各隊的行動圖上。

葉玉旋將幾份圖紙分別推到幾名隊長面前。

魯鋒看著西南側的路線。

「佯攻隊交給我。」

葉玉旋點頭。

「沈青禾帶人封住陷阱區東側。」

「西側由另一支護衛隊負責。」

「不能讓進入陷阱的機器重新會合，也不能放它們退回兵工廠。」

她隨後看向老槍。

「狙擊隊由你統一安排。」

「陷阱區、衝鋒路線和撤退通道，都要有人掩護。」

老槍看過地圖上的幾處高點。

「我會把人安排妥當。」

「各隊推到哪裡，掩護就跟到哪裡。」

葉玉旋將另一枚標記放在服務通道入口。

「大部分機器被引向西南側後，我帶衝鋒隊進去。」

她看向鐵臂、灰狼與黑犬。

「我負責開路。」

「灰狼守左側，黑犬守右側。」

「鐵臂負責後方。」

她的目光落在鐵臂身上。

「不管後面追上來的是什麼，都不能讓它們切斷我們和出口之間的路。」

鐵臂收起臉上的笑意。

「明白。」

葉玉旋又看向灰狼。

「接管模組由你攜帶。」

「抵達維修接口後，按照沈既明教你的步驟完成連接。」

灰狼點頭。

「是。」

葉玉旋的手指停在維修接口前方。

「接管開始後，灰狼和黑犬繼續看住兩側。」

「鐵臂封住後方。」

「正面交給我。」

沈既明道：

「模組接上後，我需要三分鐘。」

「控制網拿下來，我會先接管固定炮塔、閘門和輸送設備，再把廠內剩餘機器分區隔開。」

顧沉舟看向地圖上另一條繞過外圍輸送區的通道。

那是先前偵查時確認的第二退路。

「羅峻帶預備隊守這裡。」

「提前清理障礙，安排中段接應點和傷員轉移位置。」

「主通道一旦被封，衝鋒隊和其他隊伍全部改走第二退路。」

羅峻點頭。

「我會留人守住入口和中段。」

顧沉舟的目光重新落在兵工廠內部。

「接管成功後，先回報。」

「所有隊伍穩住原地，不准自行深入。」

他的手指從外圍裝卸區移向維修區、生產區與地下倉庫。

「我會根據各隊傷亡、陷阱區戰況和廠內剩餘機器的數量，決定是否轉入最後總攻。」

「一旦下令推進，各隊再配合沈既明控制的閘門與固定火力，逐區清除剩下的機器。」

「沒有確認徹底失去行動能力的，一台都不能放過。」

作戰室裡安靜了片刻。

顧沉舟轉頭看向眾人。

「這幾天，各隊熟悉路線，演練陷阱和撤退方案。」

「工程區完成機甲、防護裝備、遮斷器和接管模組。」

「所有參戰人員養好傷，檢查武器。」

他抬起頭，看過桌邊眾人。

「第六天清晨，進攻兵工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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