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egis：重返今日 - 第四十九章《任命》

葉玉旋一行在第三避難所休整了幾日。

這幾天裡，她大多待在工程區，讓梁伯重新檢查腿側外骨骼。

一路上幾次高強度啟動，已讓部分傳動接點出現磨損。

梁伯替她重新校正驅動結構，又從帶回來的機器殘件裡挑出幾塊合適材料，將幾處較脆弱的連接位置重新加固。

修理期間，葉玉旋也向他提起顧沉舟準備成立科研室的事。

梁伯聽完，幾乎沒有猶豫。

「地方、人手、設備，還有那些機器殘件，都歸我調度？」

葉玉旋點頭。

「科研室由你負責。」

「沈既明會配合你。」

梁伯低頭看了一眼工作臺上拆開的驅動模組，眼裡很快多了幾分光。

「那還有什麼好考慮的。」

「這事我接了。」

於是，第三避難所的科研室，也在這幾天裡正式開始運作。

帶回來的裝備與機器殘件陸續被送入工程區，由梁伯和沈既明帶著人清點、分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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避難所裡的生活，也重新回到原本的節奏。

清晨的配給結束後，主廊兩側的人流開始分散。

工程區重新傳出機械敲打聲。

搜索隊整理背包與武器，準備輪班。

練兵場裡，也早早響起一陣陣沉重的腳步聲。

魯鋒站在場邊，手裡握著一根短木棍。

每當有人動作變形，那根木棍就會毫不客氣地敲在旁邊的木架上。

啪！

「腰別塌！」

場地左側，一排護衛隊士兵正伏在地上做俯地挺身。

汗水沿著下巴往下滴，很快便在水泥地面留下幾片深色痕跡。

周塵與石牙也混在隊伍最邊上。

兩人年紀小，做的數量比成年士兵少，卻也沒因此輕鬆多少。

「一百二十七……」

石牙咬著牙把身體撐起來，兩條手臂已經開始發抖。

「一百二十八……」

話音剛落，他胸口便往下一沉，差點直接趴在地上。

周塵也好不到哪裡去。

他的呼吸早已亂了，額前碎髮被汗水黏在一起，每往上撐一次，手臂便抖得比前一次更明顯。

可石牙剛想停，他還是偏過頭看了一眼。

「還有兩個。」

石牙趴在地上喘了口氣。

「你先做。」

周塵沒有回話。

他咬緊牙，手掌死死撐住地面，一點點把身體頂了起來。

石牙看了他一眼，也只能跟著重新發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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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遠處，銅錘正扛著一根粗木樁往返奔跑。

木樁比他整個人還長，兩端纏著幾圈鐵鏈，每跑一步，便在肩上重重晃一下。

「九十九圈！」

他從場邊跑過時，還不忘朝鐵臂喊了一聲。

「老大，我比昨天快了！」

鐵臂根本沒空理他。

他赤著上身，正站在兩根木樁之間，一拳接一拳砸向綁在樁上的厚皮墊。

砰！

每一拳落下，整根木樁都會跟著震一下。

站在他對面的護衛隊士兵舉著墊子，兩條手臂早已被震得發麻，腳下不斷往後滑。

鐵臂低低喝了一聲。

下一拳落下時，肩、背與腰胯同時轉動。

砰！

那名舉墊子的士兵整個人往後退了兩步，差點連木樁一起撞倒。

銅錘看見這一幕，立刻扛著木樁喊道：

「看見沒！」

「這才是我老大的真本事！」

鐵臂頭也沒回。

「閉嘴，跑你的。」

銅錘嘿嘿笑了一聲，扛著木樁繼續往前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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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猴則站在另一側的空地上。

兩名護衛隊士兵一左一右圍著他，手裡各握著一根短木棍。

其中一人剛往前踏出半步，瘦猴便先一步往側面一滑。

木棍擦著他的肩膀掠過。

他順勢抬手，在對方手腕上一帶，整個人已經鑽到另一人的身後。

「慢了。」

瘦猴笑了一聲。

下一秒，第二根木棍從他耳邊掃過。

他縮了下脖子，立刻改口。

「這下快了。」

旁邊幾人忍不住笑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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練兵場最深處，另外隔出了一條狹長射道。

兩側用厚木板、廢鋼板與一層層沙袋封住，只在正前方留出通往靶區的狹窄視線。

幾名護衛隊士兵正伏在射墊後方。

他們面前各架著一支狙擊步槍，槍膛裡沒有實彈，只放著用來模擬裝填與擊發的訓練假彈。

「呼吸放慢。」

負責帶訓的士兵秦牧蹲在一旁。

「別一看見目標就急著扣。」

其中一人重新貼上槍托。

遠處的木靶在繩索牽引下橫向移動。

他的槍口跟著木靶慢慢偏轉，停了一瞬，手指才輕輕壓下扳機。

喀——

沒有槍聲。

只有擊錘落下的輕響。

旁邊另一名士兵林玄立刻翻開紙冊，記下他的瞄準位置與反應時間。

場上的訓練仍在繼續。

有人扛著沙袋繞場奔跑。

有人在木架之間練習翻越。

還有幾組護衛隊士兵正在場地中央輪流對打。

拳腳碰撞聲、喘息聲與魯鋒偶爾響起的喝斥混在一起，讓整座練兵場從早晨開始便沒有真正安靜過。

就在這時，靠近入口的幾名士兵忽然慢了下來。

其中一人率先停住動作，抬頭往門口看去。

厚重的鐵門外，三道人影正沿著通道緩緩走來。

走在前面的是顧沉舟。

他今天沒有穿作戰護具，只披著那件深色外套，步伐不快。

葉玉旋走在他身旁。

腿側外骨骼已重新固定完成，幾處新換上的連接件在燈光下泛著暗沉金屬光澤。

老槍落在兩人後方半步。

他仍穿著那件洗得發舊的外套，長槍斜背在身後，走路時微微低著頭。

既沒有刻意靠近，也沒有四處打量。

若不是那支長槍的槍管從肩後露出一截，他看起來就像只是順路跟進來的一名普通搜索隊員。

三人沒有立刻開口。

只是一步一步，走進了練兵場。

—

三人走進練兵場後，原本還在訓練的人也陸續注意到了這邊。

顧沉舟沒有立刻開口。

他先往場內掃了一眼，目光落到距離最近的一名護衛隊士兵身上。

「去把人都叫過來。」

那名士兵立刻站直。

「是。」

他轉身跑向場地中央，邊跑邊扯開嗓子。

「全體集合！」

聲音一下蓋過場內原本的動靜。

正在打拳的、扛木樁的、翻越木架的，全都停下動作。

練兵場深處，秦牧也抬起手，示意射道裡的人停止訓練。

幾名伏在射墊後方的士兵迅速起身，退出訓練假彈，將槍放回一旁的槍架。

周塵與石牙也從地上爬了起來。

兩人的手臂還在發抖，胸口起伏得厲害，卻還是跟著其他人往場中央跑去。

銅錘把肩上的木樁往旁邊一放。

砰的一聲，地面都跟著震了一下。

他抹了把額角的汗，快步湊到鐵臂身旁。

「老大，顧指揮官怎麼親自來了？」

鐵臂搖了下頭。

「不知道。」

瘦猴從另一側走過來。

他先看了顧沉舟一眼，又看向站在他身旁的葉玉旋。

視線只停了一瞬，眼裡便多了幾分思索。

沒過多久，練兵場上的人便已列成數排。

護衛隊站在最前。

搜索隊與其他戰鬥人員分列兩側。

鐵臂、銅錘與瘦猴站在後排靠外的位置。

周塵和石牙則被安排在最邊上。

魯鋒最後走到隊伍前方。

他看了一眼已經站好的眾人，隨即轉身朝顧沉舟點了下頭。

「人都到齊了。」

顧沉舟這才往前走了兩步。

場內也隨之安靜下來。

他沒有繞彎。

「今天過來，有件事要跟大家宣布。」

幾排士兵全都看著他。

顧沉舟抬手，示意站在身旁的葉玉旋往前一些。

葉玉旋沒有推辭，平靜地走到他身側。

老槍仍舊留在後面。

他站在靠近牆邊的位置，肩後背著長槍，微微低著頭，幾乎沒引起多少人的注意。

顧沉舟看向場內眾人。

「從今天開始，葉玉旋正式擔任第三避難所副總教官。」

這句話落下，場內明顯安靜了一瞬。

站在後排的鐵臂三人卻幾乎同時抬起頭。

鐵臂眼睛一亮，臉上沒有半點意外，反而像是早就覺得這個位置本該由她來坐。

銅錘更是差點當場笑出聲。

他用手肘撞了撞鐵臂，壓低聲音。

「老大，我就說吧。」

瘦猴沒有接話。

可他看向葉玉旋時，眼裡那點原本總帶著幾分審視的光，也明顯多了幾分肯定。

場地最邊上，周塵與石牙的反應更直接。

兩個孩子原本還因為剛才的訓練喘得厲害，聽見這句話後，連手臂的痠麻都像暫時忘了。

周塵一下站直了些。

石牙也忍不住往前探了探身子。

兩人對視一眼，眼裡都藏不住興奮。

顧沉舟接著說：

「往後，除了原有訓練之外，對機器作戰、地面行動、武器使用，以及各項戰鬥訓練，都由她負責。」

他停了一下。

「包括你們該怎麼練、練到什麼程度，還有誰適合哪個位置，都由她決定。」

「我會把訓練場的管理權，完全交給她。」

這幾句話落下後，前排幾名護衛隊員的神情明顯變了。

有人下意識抬起頭。

也有人微微皺起眉。

隊伍中間，更有幾人彼此看了一眼，臉上的變化已經藏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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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沉舟全都看在眼裡。

他當然知道，這番話一出口，底下不可能一點反應都沒有。

這些人早在天火日之前，就已經跟著他在部隊裡待了多年。

天火日之後，又一路跟著他撤進第三避難所，撐到現在。

他們服魯鋒，是因為魯鋒的威信，是一拳一腳打出來的。

服各支小隊的隊長，也是因為那些人真的帶他們上過地面、流過血、死過人。

葉玉旋才剛到第三避難所幾天。

現在卻突然站到了所有人頭上。

有人不服，再正常不過。

果然，隊伍中間一名站在前排的小隊長剛要開口，顧沉舟已經先一步把話挑明。

「有人不服的嗎？」

隊伍裡安靜了片刻。

最先開口的，卻不是剛才那名想說話的小隊長。

而是站在隊伍前方的魯鋒。

「我不服。」

聲音不大，卻清楚傳進了在場每一個人耳中。

站在後排的鐵臂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他才剛往前跨出半步，手臂便被人從後面一把拉住。

鐵臂回過頭。

瘦猴正抓著他的手腕，朝他輕輕搖了下頭。

「你拉我幹什麼？」

鐵臂壓低聲音。

「魯鋒連旋姐的本事都沒見過，憑什麼說不服？」

銅錘也往前湊了一步，滿臉不解地看著瘦猴。

「就是啊。」

「咱們一路上可大都是靠旋姐帶過來的。」

「她有多少本事，咱們還不知道嗎？」

瘦猴沒有鬆手，只朝站在前方的顧沉舟看了一眼。

顧沉舟臉上沒有半點怒意。

就連魯鋒第一個站出來反對，也像早就在他的預料之中。

瘦猴收回視線，聲音壓得更低。

「正因為他們沒見過，才更不能由我們替她說。」

鐵臂仍皺著眉。

瘦猴看向場中的葉玉旋。

「顧指揮官要是真不准別人反對，剛才就不會主動問那一句。」

「他是在給所有人一個開口的機會。」

「也是在給旋姐一個機會。」

銅錘怔了一下。

「什麼機會？」

瘦猴嘴角微微動了動。

「讓旋姐自己用本事，把這個位置拿下來。」

鐵臂看了一眼顧沉舟，又看向始終沒有開口的葉玉旋。

這才慢慢停下腳步。

銅錘也終於反應過來。

他眼睛一亮，原本繃起來的臉很快鬆開。

「原來是這樣。」

瘦猴鬆開鐵臂的手腕。

「所以咱們站著看就行了。」

「這件事，她得自己來。」

場地最邊上，周塵與石牙也把瘦猴的話聽了進去。

兩個孩子原本還有些著急。

聽到這裡，也先後看向顧沉舟與葉玉旋。

周塵很快便明白過來。

顧沉舟不是把葉玉旋推到眾人面前，任由她受人質疑。

他是在替她把所有不服的人，一次逼到明面上。

石牙也慢慢反應過來。

兩個孩子不再出聲，只重新望向場中。

—

魯鋒已經往前走了一步。

「你是我們的長官，也是第三避難所的總教官。」

「只要是你的命令，不管要我們去哪裡、做什麼，我們都不會有半句多話。」

他說到這裡，才轉頭看向葉玉旋。

「可她才剛來第三避難所幾天。」

「對我們來說，她還是個外人。」

「現在要我們聽她的訓練，甚至把地面上的性命交到她手裡——」

魯鋒停了一下。

「至少也得讓她拿出點真本事。」

魯鋒的話落下後，隊伍裡很快傳出幾聲附和。

站在護衛隊第一排的韓野率先往前半步。

「魯鋒說得沒錯。」

「她在翠風谷救過灰狼他們，這份本事，我們認。」

「但救過幾個人，跟接管整座練兵場不是一回事。」

另一側，護衛第二小隊隊長杜衡也抬起頭。

他左眉那道舊疤隨著眉頭皺起，顯得比平時更深。

「我們這裡不是普通營地。」

「這裡不少人，以前都在精銳作戰部隊待過。」

「每個人練什麼、怎麼練，最後都關係到上了地面還能不能回來。」

「要讓一個才剛到幾天的人接手，總得先讓我們知道，她到底有什麼本事。」

站在另一側的女兵也往前走了半步。

她叫沈青禾，是護衛第三小隊的隊長。

一頭短髮貼在耳側，右手虎口還纏著一圈薄薄的繃帶。

「我也有意見。」

她看著葉玉旋，語氣比前面幾人更平靜。

「跟妳是不是女人沒關係。」

「這裡誰有本事，誰就能站在前面。」

「可妳才剛來。」

「在我親眼看見妳的本事以前，我不會因為一道任命就服妳。」

搜索第一小隊隊長羅峻也跟著開口。

「我也是。」

「我們這些人不是站在訓練場裡混日子的。」

「真到了地面上，命只有一條。」

「要我們把這條命交到她手裡，總不能只因為顧指揮官相信她。」

幾名小隊長接連表態後，隊伍裡原本壓著的聲音也漸漸多了起來。

有人點頭。

有人低聲交談。

還有人乾脆抬起頭，直接看向葉玉旋。

人群中，一名身形粗壯的護衛隊員忽然開口。

「說到底，她不就是一個剛來的外人嗎？」

他看著葉玉旋，語氣沒有刻意挑釁，卻也沒有退讓。

「年紀看起來還沒我們這裡不少人大。」

「憑什麼要我們聽一個小女孩的話？」

沈青禾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她顯然不認同這種說法，卻也沒有出聲替葉玉旋說話。

她剛才已經把自己的態度說得很清楚。

性別不是問題。

葉玉旋能不能坐穩這個位置，仍得看她自己。

場內短暫安靜下來。

幾名站在那名士兵附近的人沒有跟著開口，臉上的神情卻顯然也帶著相同的疑問。

葉玉旋始終站在原地。

她並不意外。

在她過去所經歷的天火日之後，她曾跟著父親學習帶隊，後來更與不同部隊共同執行過任務。

她太清楚軍人的脾氣。

戰場上，命令可以讓人服從，卻不能讓人真正信服。

這些人彼此認識多年。

從原本的部隊一路走到第三避難所，早已把性命交過彼此不只一次。

而她對他們來說，只是一個突然出現的外人。

來了不過幾天。

沒有一起受過訓，也沒有真正並肩打過幾場仗。

更何況，她還是一個女人。

要他們只憑顧沉舟一句話，便心甘情願把往後的訓練與地面行動交到她手上，本來就不可能。

顧沉舟側過臉，看了葉玉旋一眼。

葉玉旋沒有與他對視。

她的目光仍落在前方那幾排士兵身上。

從顧沉舟主動問出有沒有人不服的那一刻起，她便已經知道，接下來該由自己開口。

—

葉玉旋向前邁出一步。

靴底落在水泥地面上。

場內原本細碎的議論聲逐漸停了下來。

她沒有立刻說話。

目光先從前排幾人的身上緩緩掃過。

韓野右臂外側纏著一圈新換過的繃帶。

杜衡左肩的護具沒有完全扣緊，衣領下方還露出一片尚未消退的青紫。

沈青禾右手虎口那圈繃帶，也隱約透出一點淡淡的血色。

從繃帶與瘀痕的狀況來看，都是最近才留下的。

葉玉旋看了一會兒，才開口。

「相信你們也都體會過機器軍的厲害。」

她抬起手，指向韓野右臂上的繃帶。

「你這道傷，是哨戒犬留下的吧？」

韓野眉頭微微一皺。

葉玉旋繼續說道：

「傷口從手臂外側斜著往上，不像咬傷。」

「是牠撲近時，用前肢鉤爪掃過去的。」

她看了一眼韓野的手臂。

「你當時應該用槍身或護臂擋過。」

「不然這條手臂，就不只是纏幾圈繃帶了。」

韓野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臂，沒有立刻開口。

站在他附近的幾名士兵，神情卻已經有了變化。

葉玉旋的目光轉向杜衡。

「你的左肩也不是直接中彈。」

杜衡神情微微一動。

葉玉旋看著他沒有扣緊的護具。

「應該是清道夫的火力打中掩體後，被飛散的碎石或鋼片傷到的。」

「傷口本身不重。」

「但清道夫不會無緣無故朝掩體邊緣開火。」

「你當時很可能已經被它盯上，卻還沒找到自己暴露的位置。」

杜衡下意識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肩。

他沒有否認。

場內的議論聲，也在這一刻徹底停了下來。

葉玉旋沒有再繼續指出其他人的傷，只重新看向眼前眾人。

「你們不信我，很正常。」

她的聲音不高，卻清楚傳到了隊伍後方。

「我才到第三避難所幾天。」

「你們不知道我經歷過什麼，也不了解我是怎樣的人。」

「只靠顧指揮官的一道命令，就要你們把命交到我手上，換成是我，我也不會服。」

隊伍裡沒有人接話。

葉玉旋停了一瞬。

「但你們身上的傷，已經足夠說明一件事。」

「哨戒犬怎麼近身，清道夫怎麼鎖定目標，又會用什麼方式把人逼出掩體——」

她的目光從眾人臉上一一掠過。

「這些，我比你們更清楚。」

「我不能保證你們每一次出去，都能一個不少地回來。」

「但我能讓你們在面對機器軍時，多幾分活著回來的機會。」

「能讓你們知道該怎麼避開它們的搜索，怎麼應對圍堵，又該從哪裡突出去。」

「也能讓原本只能活三個人的隊伍，多活下來第四個、第五個。」

葉玉旋看著他們。

「這就是顧指揮官讓我站在這裡的原因。」

「也是我願意接下這個位置的原因。」

說到這裡，她的目光重新落在魯鋒身上。

「至於我有沒有資格教你們——」

「用嘴說，確實不算。」

葉玉旋往場地中央走了兩步。

「既然各位想看真本事。」

「那想試的，可以站出來。」

場內安靜了一瞬。

葉玉旋的目光落在魯鋒身上。

她早就料到，第一個站出來的會是他。

她記得的魯鋒就是這樣。

心裡只要還有一點不服，便一定要親自試過才肯罷休。

果然，魯鋒率先走出隊伍。

他抬手活動了一下肩膀，站到葉玉旋對面。

「既然要看本事。」

「那就先從我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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