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六家便利商店的遠征〉
原著:羽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rmFGtOvBih
代筆/編修:拾石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Fx2ucjE514
「木頭羽,我們去看電影,順便買午飯進去吃好嗎?」希興致盎然地提議,一雙大眼閃爍著不安分的光芒。
「好呀。」我點了點頭。
「對了!聽說 7-11 剛出了新口味的御飯糰,聽說超好吃的!我們去買那個好不好?」她興奮地大聲叫喊,清脆的聲音在街道上撞擊,惹得周圍路人紛紛側目。我這人臉皮薄,趕緊低聲應好,只想趕快拉著這具發光體逃離大眾視線。
「那還等什麼?快走呀!電影快開始了,快快快!」
話音剛落,希竟然直接反手握住了我的手,邁開大步往前衝。那一刻,她掌心的溫度透過皮膚,像是一股熾熱的高壓電,瞬間流遍我全身。
我的大腦陷入一片空白,什麼社交恐懼、什麼紳士風度,通通被拋在腦後。我這根笨重的木頭,就這樣被這陣名為「希」的旋風,拉扯著在台中的盛夏街道上瘋狂奔跑。
進了第一家便利商店,希像隻勤勞的小蜜蜂鑽到冷藏櫃前,一邊翻找,一邊竟旁若無人地對著冰箱碎碎念: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eGMOJ6qJZI
「咦?在哪裡?為什麼找不到?難道躲起來了嗎?好吃的飯糰呀,快出來見我呀……」
店裡的顧客和店員紛紛停下動作,像看外星人一樣盯著這位漂亮卻「怪異」的女孩。我尷尬得腳趾扣地,恨不得有個地洞能讓我這根木頭鑽進去。我趕緊走過去,壓低聲音說:「找不到的話,我們……換一家看看?」
希抬起頭,那雙眼亮晶晶的,透著一股不達目的絕不罷休的韌性:「好!那我們快走!」
說完,她再次不由分說地牽起我的手,拉著我衝出大門,留下身後一臉錯愕的人群。我跟在她身後氣喘吁吁地跑著,看著我們交疊的手,心裡竟泛起一絲異樣的甜。
手稿裡在這裡補了一句話:「雖然這女孩有點瘋、有點怪,但這輩子,我好像第一次感覺到自己是『活著』的。被她用力牽引著的感覺,真的……很好。」
我心裡不自覺地想,如果跟希在一起久了,我們遲早會變成這座城市的傳奇。
我們前前後後跑了整整五家便利商店,就是遍尋不著希心心念念的新口味。每一次空手而歸,都足以讓那些店家的客人對我們這對「狂奔情侶」留下深刻印象。我看著希對著空冰箱碎念的樣子,暗自發誓以後這五家店我絕對不敢再踏進半步。
到了第六家 7-11,搜尋依然宣告失敗。希足足唸了六家店,那股取之不盡的活力終於耗盡。她雙手叉腰,像隻漏氣的皮球般靠在櫃檯旁喘著氣: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Ul3GTRncqW
「木頭羽……我看我們隨便買買好了,不要找了,本小姐真的累炸了!」
「嗯,好呀。」我嘴上應著,心裡卻在想:像妳這樣拉著人超速狂奔,不累才怪。
但我不敢說出口。我看著她鼻尖滲出的細小汗珠,在店內強烈的日光燈下閃閃發亮。心底那塊僵硬的土地,似乎又被這陣風給吹得鬆軟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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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廳:爆米花桶裡的無聲告白〉
沒想到才剛喊累的她,一轉頭看到熟食櫃竟然瞬間恢復了滿格元氣:「哇!這個肉包看起來很好吃!木頭羽你快過來看呀!」
我看著她像在搬家一樣,往購物籃裡塞進三個大包子、兩個夾心麵包、兩大包餅乾,還有一大瓶沉甸甸的木瓜牛奶。我連忙勸阻:「希,妳不用幫我拿這麼多,我自己拿幾個就好了……」
希眨了眨那雙無辜且靈動的大眼,理所當然地說:「我沒拿你的呀!這全是我自己要吃的。」
我看著她那纖細到彷彿一折就斷的身影,實在無法想像這些高熱量的東西要裝到哪裡去。希見我一臉見了鬼的表情,湊近我耳邊,神祕兮兮地小聲說: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LHp1OxCX9B
「電影院裡不能大聲說話呀!我這個人嘴巴一停下來就會很痛苦。既然不能說話,那就只好不停地吃東西囉,懂嗎?」
我呆滯地點點頭。
「既然懂了,那還發什麼呆?快去付錢呀!」
希拉著我直奔收銀檯。我看著店員強忍笑意的臉,一邊掏出錢包,一邊在心裡感嘆:這根木頭,今天大概是要被這把名為「希」的火,給徹底燒焦了。
進了影廳,隨著燈光緩緩暗下,大銀幕亮起了絢麗的開場。除了希買的那堆足以支撐一場長途旅行的乾糧,我還買了一桶超大份的爆米花,端坐在我們兩人中間。
電影剛開始不久,我下意識地伸手進桶子想抓一把爆米花,指尖卻在黑暗中觸碰到了一個溫熱、柔軟得不可思議的東西。
我全身猛地一震。定睛一瞧,我的手竟然結結實實地壓在希的手背上。
「對、對不起!」我連忙縮手,低聲道歉,心跳失控地撞擊著胸腔。
希竟然難得地沒有回嘴。我不安地轉頭看她,影廳微弱的餘光打在她側臉,她的臉龐紅得近乎透明,像顆熟透的紅蘋果。她僵在那裡許久,都不敢再伸手,空氣中原本的肥皂香似乎因為這份羞赧,而變得濃郁了起來。
我這根木頭當時竟然在心裡納悶:奇怪,這女孩怎麼這麼容易臉紅?難道是這間影廳的中央空調壞了?還是剛剛拉著我跑了六家店,體力透支中暑了?
我笨拙地想問她要不要喝口水,但看她沉浸在某種情緒裡的樣子,我又不忍心打斷。
手稿在這裡寫了一段讓我讀了很久的話:「那時的我,蠢到去懷疑戲院的空調,卻不敢去懷疑她眼底的星光。那是我離幸福最近的一次斷片,而我卻在那裡研究著環境溫度。」
〈餘暉:影子裡的告白〉
結果,那部電影演了整整兩個小時。我耳邊除了大銀幕傳來的對話聲,就是希為了掩飾剛才觸碰後的侷促,而瘋狂啃咬乾糧的聲音。聽著那節奏感十足的「咔滋、咔滋」聲,在冷氣孔吹出的徐徐涼風下,我這根神木竟然……不知不覺地睡著了。
至於電影演了什麼?主角最後是生是死?我真的是完全「莫宰羊」。
看完電影走出來,天色已近黃昏,夕陽將台中街頭染成一片溫柔且憂鬱的橘紅。我載著希回宿舍,一路上她恢復了原本的元氣,滔滔不絕地複述著劇情,偶爾發出一陣清脆的笑聲,引來路人頻頻側目。
雖然被眾人盯著看依然讓我很不好意思,但我驚覺,自己竟然開始貪戀這種感覺。和希在一起,生命變得如此輕盈,那種被她強行拉進陽光底下的快樂,是我過去二十多年生命中,從未見過的風景。
「我真的……好喜歡希。」
我在逆風中,對著後視鏡裡那個被夕陽拉長的影子,默默說著。但看著前方忽明忽滅的路燈,我內心也隱隱浮現一絲不安:希對我的感覺,是否也和我一樣?跟我這根既無趣、又愛在電影院睡覺的大木頭在一起,她真的……會快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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