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名昭彰的第四魔女》——而我是她的秘密 - 25. 開個價吧

托姆林依然在狂奔。

雙腿早就麻木了，只是像上了發條的機器一樣機械式地往前邁。他心裡比誰都清楚，這根本不叫「跑」，他只是在被體內那股恐怖的力量硬生生地往前拖。

胸口像塞了一把燒得通紅的焦炭，那股灼燒感早就徹底失控，正由內而外地要把他整個人燒成灰燼。手臂上的負荷紋瘋狂地蔓延，爬過手腕、覆蓋手背，現在甚至已經啃噬到了他的指節。

每跨出一步，都像是在撕開自己的血肉。他早就感覺不到腳下的地面了，全身上下只剩下比骨折還要折磨人的劇痛。

但他不能停，死也不能。

懷裡的拉斐爾還是那樣安靜。小傢伙貼在他的胸口，呼吸雖然微弱，卻很平穩。那一點點起伏的溫熱，就像一根繃緊的細線，死死繫住了托姆林即將崩潰的意志。

是為了自己而逃跑嗎？

怎麼可能，他是為了這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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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姆林的大腦瘋狂運轉——最近的親衛隊據點在哪？哪怕只是個巡邏隊都好，只要能隨便來個人，幫他擋一下身後那群甩不掉的殺手。

在這複雜曲折的巷弄裡，他很快確認了自己的大概位置。

馬奎斯城的所有細節瞬間在腦海中鋪展開來。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xWaGoOtu3
對他這個記憶力近乎怪物的人來說，不論是街道地圖、標誌性建築、哪裡人潮最擠，還是親衛隊的駐紮點、巡邏隊的路線，全部清晰得像剛畫好的圖紙。

他早就把整座馬奎斯城生生塞進了腦袋裡。

能穩坐今天這個位置，他靠的就是這顆腦袋。

（只要撐到下個轉角，右轉，照這個速度再衝三十秒就能上大街，絕對有機會撞上巡邏隊！）

托姆林在心裡飛快地盤算著。

但老天顯然沒打算讓他這麼順遂。

就在他右腳重重踩向地面的那一瞬間，一聲清脆的「啪」響起。他甚至分不清那是幻聽，還是自己右腿肌肉生生斷裂的聲音。

劇痛襲來，他整個人差點失去平衡，只能拼了命用左腿死死撐住地面，勉強平衡住歪斜的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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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姆林咬緊牙關，牙齦幾乎滲出血來，再度邁開步伐。

「去你的……」

這三個字是從喉嚨深處硬擠出來的，碎得不成樣子，帶著控制不住的顫抖。

他終於壓抑不住，用盡全身最後的力氣歇斯底里地吼了出來：

「影！妳到底在哪？我快撐不住了！！」

咆哮聲在狹窄死寂的巷道裡來回撞擊，卻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他抽空往後瞥了一眼，背脊頓時一涼——那群殺手已經近在咫尺。

黑色的影子在兩側的牆面上劃過，距離越來越近，幾乎只剩幾個呼吸的距離。他甚至能清清楚楚地看見，對方兜帽陰影下那張毫無生氣、冷漠如死屍般的輪廓。

（完了。）

這念頭才剛在腦海中一閃而過。

一塊突起的石塊，狠狠絆住了他的腳。

緊繃的神經在這一刻徹底斷裂。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qeLGLTwEJ
托姆林整個人失去重心，毫無抵抗地往前撲倒，狠狠栽了下去。

可即便在這種大腦一片空白的瞬間，他的雙臂依然本能地往懷裡死死收緊，把懷中的孩子護得滴水不漏。

——砰！

兩個人重重摔落在地。。

加速過後的衝擊力沿著脊椎炸開，冰冷粗糙的地面狠狠刮過他的皮膚。劇痛如浪潮般席捲全身，讓托姆林的意識瞬間一片空白。

有那麼幾秒鐘，他甚至忘了該怎麼呼吸。

世界彷彿被人按下了靜音鍵，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只剩下耳膜裡一陣尖銳、漫長的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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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

足足過了幾秒，托姆林才從喉嚨深處漏出這聲艱難的喘息，每一次吸氣，氣管都像被撕裂般疼痛。身體的每一處都在抗議，骨頭在哀鳴，肌肉不受控制地瘋狂抽搐。

他試圖撐起上半身，可手臂一軟，差點又狼狽地倒回地上。

這時候，他的左眼已經糊成了一片。黏稠的鮮血夾雜著汗水，又裹了滿臉的泥沙，把眼皮死死地糊在一起，隨便一動就扯得生疼，怎麼眨也睜不開。

他沒辦法，只能拼命瞪大那隻僅存的右眼，一邊大口喘著粗氣，一邊驚惶地打量著四周。

「該死……」

他一寸一寸地挪動著身體，直到後背貼上那堵冰冷的石牆，這才稍微找到了一點支撐。此時的他，整個人就像掉進冰窟窿一樣，止不住地顫抖。

更糟糕的是，手臂上的負荷紋已經多到密密麻麻地連成了一大片。那些詭異的紋路甚至像是活過來一樣，開始沿著他的脖頸，一條條猙獰地往臉頰上爬。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7dkFJ2suo
現在，他每呼吸一次，胸腔就跟著一陣刀割般的撕裂劇痛。

而在那些爬滿負荷紋的皮膚表面，滾燙的蒸汽正帶著刺鼻的焦味，從他每一處毛孔、每一道傷口裡劇烈噴吐出來，彷彿他整個人隨時都會炸開。

當他看清眼前的景象時，心，徹底涼了。

巷子的另一頭，不知道什麼時候多出了兩道身影。

加上背後追來的兩個，一共四個。

四名殺手。前後包抄，把這條本就狹窄的死巷堵得密不透風。

（……怎麼會……什麼時候又多了兩個……）

托姆林的大腦一片混亂，劇痛讓他的思緒開始失控地亂飛。

（伊維特呢……？）

那個剛剛率先擋在身前的身影，現在應該還在戰鬥吧？

（老婆她……不可能會輸給這種雜碎……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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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答案，只有逐漸逼近的腳步聲。

踏、踏、踏。

領頭的殺手緩緩走了過來。

那步伐不緊不慢，就像是在菜市場挑揀一塊已經註定要宰割的生肉。

他在托姆林面前幾步遠的地方停了下來，寬大的斗篷在風中微微晃動，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冷到骨子裡的眼睛。

「城主大人，真是遺憾。」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5fO8tLITK
低沉的嗓音在狹窄的巷弄裡迴盪，帶著一種禮貌、卻讓人毛骨悚然的殘酷。

「這孩子，交給我們吧。」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ET1SISDO8
他微微偏了偏頭，語氣平靜得像在陳述一件無關緊要的事：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MegzR4WB6
「還請您……放手吧。」

托姆林死死瞪著他。

他的胸口劇烈起伏，每一次拉扯肺部都帶動全身的劇痛。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GsrAvtWs9
他心裡很清楚，自己已經快到極限了，但他不甘心，也絕不能在這裡畫下句點。

「……開個價吧。」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7Ba73qg2e
他的聲音沙啞，仍試圖維持最後一絲能談判的可能：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FTZSsT8K3
「要多少錢……你儘管開口。」

領頭的殺手沉默了一秒。

隨後，他輕輕搖了搖頭：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umn3F38RE
「城主大人，非常抱歉。」

那語氣裡沒有嘲諷，只有平淡的冷漠：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sTZdDHWoZ
「這——不是錢的問題。」

一句話，乾淨俐落地下了死刑判決，將托姆林所有的希望斬得粉碎。

托姆林的手指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

他硬是把低垂的下巴抬了起來，像是想用這最後一點尊嚴，撐住這副早就散架的身體。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umzOEcaqE
他的呼吸早就亂了，吐出來的字句碎得不成樣子，風一吹彷彿就會散掉。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TxcZBfYaP
「影……妳還不現身嗎？」

他低聲念叨著，分不清是在咒罵，還是在向虛無祈禱：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IXSodDGCK
「……救救拉拉……該死的……梅克洛的僕人……」

話還沒說完，一陣毫無預兆的劇痛襲來。

「咳——咳咳、咳！」

他猛烈地咳嗽起來，直接噴出一大口鮮血，把胸前本就髒兮兮的衣襟染得一片猩紅。黏稠的血水順著他的下巴，一滴、一滴地落下，看得讓人觸目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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