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戰之中,四處都是壓抑的殺氣和刺耳的兵刃碰撞聲,震得人耳膜發麻。
伊維特和兩名守衛咬緊牙關死守著防線,用肉身圍成一個圈,拼了命把父子倆護在身後。但殺手像狼群一樣,默契地輪流上前撕咬,逼得他們的防禦圈越縮越小,眼看就要被徹底吞沒。
就在這刀光劍影、一片混亂的時刻,一道龐大的陰影,毫無預兆地壓了下來。
托姆林馬上察覺到異樣。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EXFEHxs8rL
他根本來不及回頭看一眼,身體的本能已經先一步做出反應──用力一跳,死死抱住拉斐爾往旁邊狼狽地翻滾。
——轟!!!
幾乎在同一秒,一柄誇張的巨斧裹挾著狂風劈了下來,正中他一秒前站立的地方。石板地面瞬間炸裂,硬生生被撕開一道猙獰的深溝。碎石和沙塵如浪般翻湧而起,頓時吞沒了所有人的視線。
要是再慢半拍,現在被劈成兩半的就是他了。
漫天塵土中,一個鐵塔般的身影緩緩挺直了腰桿。那雄壯的軀體壯碩得像頭野獸,光是站在那裡就壓得人喘不過氣。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KGdkwHRjkG
他單手拎著那把還嵌著碎石屑的巨斧,眼中泛著冷酷的殺意。
伊維特眼角餘光瞥到這一幕,眼神變得更加冷厲。
她腳步一踏,整個人憑空消失在原地。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5u2HYJyl7l
緊接著,一抹刀光宛如夜空裡撕裂黑暗的暴雷,快到肉眼根本抓不住軌跡。
持斧大漢連眼皮都來不及眨一下,只覺得胸口陡然傳來一陣浸骨的涼意。
下一刻,血雨毫無預兆地爆開。
一道深可見骨的刀口從他的胸膛斜斜撕到腰際,鮮血像決了堤似地狂噴出來,瞬間浸透了衣襟。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oPxTfoY2uO
他難以置信地瞪大雙眼,甚至還沒搞懂發生了什麼事,手裡的巨斧便晃了晃,接著整個人像座小山似地,轟然倒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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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維特這一手雖然驚艷,卻也讓她露出了短暫的空檔。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Z9Kbk3BOET
那些殺手就像嗅到血腥味的狼群,根本不會放過任何機會。
就在伊維特刀光亮起的剎那,幾道黑影同時改變方向,甚至連看都沒看倒地的大漢一眼,目標一致地死死鎖定了後方的托姆林。
「可惡——」
托姆林心頭一沉,渾身寒毛直豎。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bjQWOMMyVD
他連猶豫的半秒鐘都沒有,雙臂狠狠一收,將拉斐爾緊緊抱住,轉身就往街邊一條狹窄陰暗的小巷狂奔而去。
原本開闊的大道瞬間被拋在身後,兩側斑駁的牆面接踵而來,光線驟然暗了下去,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雜亂的腳步聲在窄巷裡被放大、迴盪。
「閉上眼睛,別怕……」
他一邊狂奔,一邊低聲呢喃著。聲音壓得極低,甚至帶著一絲顫抖,卻被他硬生生用理智壓得平穩。
可是懷裡的孩子根本聽不見。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i75vpQsQub
拉斐爾已經失去了意識,小小的腦袋無力地靠在他的肩頭,只有微弱卻還帶著溫度的呼吸,一下一下扑在他的頸窩,成了托姆林此刻唯一的支柱。
托姆林連頭都不敢回。因為他能感覺到,身後的殺手正在逼近。
兩道氣息。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tohbRhtDB9
不,還要更多。
那股冰冷的殺意死死黏在他的背脊上,激起一層雞皮疙瘩。
身後的腳步聲沉悶得讓人發慌。那幫殺手的速度快得簡直不合常理,在狹窄曲折的巷弄裡晃動、飄移,簡直像一堆甩不掉的鬼魅。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j0eMsFVV5Z
兩邊的距離正被一點一點、毫無懸念地死死拉近。
托姆林的胃部一陣翻攪,心徹底沉到了谷底。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hJ70tloQvs
他比誰都清楚,憑自己的速度,再抱著一個孩子,要甩掉背後那群黑衣人簡直是癡人說夢。
(那些傢伙……用了驅動石。)
他在心裡暗罵了一句。那群殺手的身體顯然經過了強化,早就超出了正常人類的範疇。而他,不過只是一個普通人。
「該死的……」
粗重的空氣刮得肺部生疼,他的步伐開始有些踉蹌了。
再這樣跑下去,不出十步就會被追上。到時候,不管是自己,還是懷裡這個好不容易保下來的孩子,都得變成巷子裡冰冷的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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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不了那麼多了!」
托姆林的眼神在剎那間變得狠絕。
他一把扯開衣領,粗暴地將一條藏在衣領之下的項鍊扯了出來。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MJvVxRyNl7
精緻的吊墜中心,正鑲嵌著一顆晶瑩剔透、流轉著微光的驅動石。
這本是他壓箱底、不到萬不得已絕不能動用的底牌,但現在,他沒得選。
「Speed Up!」
話音剛落,一股狂暴而純粹的能量瞬間從石頭裡炸了開來。
那股力量順著吊墜狠狠灌進他的胸膛,他的血液彷彿在這一秒徹底沸騰、燃燒,全身的肌肉被強行喚醒,每一條神經都因為承受不住這突如其來的超載而尖叫起來。
整個世界,在他眼裡變了。
四周的風聲被拉得極其漫長,光影都變得遲緩、凝滯。腳下的地面彷彿瞬間失去了引力,變得輕飄飄的。
托姆林用力往前踏出一步,咚的一聲,整個人已經化作殘影,瞬間拉開了數公尺的距離。
那是一種他從未體驗過的輕盈,身體像是掙脫了重力的枷鎖。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XwaNKij3KN
他的雙腿如同生出翅膀,帶著他飛過這條窄小曲折的巷道。
轉彎、躍過障礙、側身避開突出的牆角,每一個原本會讓他摔得狗吃屎的動作,此時都流暢得不可思議。
身後的刺客們顯然沒料到這變故,一個個低吼著加速,緊追不放。但這一次,彼此之間的距離終於不再被快速拉近,而是勉強維持住。
狂風在耳邊瘋狂地颳著,扯得臉頰生疼。托姆林連頭都沒回,只是把雙臂再次收緊,將懷裡的孩子死死按在心口。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前方那抹微弱的巷口光亮。
去他的殺手,去他的驅動石副作用。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xa23UhHsdJ
這一刻,他只是個拼了這條命,也非要把孩子帶出去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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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姆林已經把速度飆到了極限。
耳邊的風聲被扯成尖銳的哭腔,狹窄的巷弄在眼角餘光裡瘋狂倒退,那些斑駁的牆影和轉角在視野中模糊成一片流動的灰影。
他每一步都踩得極重、極狠,卻又快得像整個人隨時會飄起來。
可是他心裡也清楚,這種不顧後果、強行催動驅動石的代價。只是他沒料到,反噬來得這麼快。
還不到十秒鐘,一股難以言喻的異樣感自體內深處悄然升起。
一開始只不過是微弱的刺癢,就像有幾點微不足道的火星不小心掉進了血管裡。他還來不及細想,那點微熱便在眨眼間徹底失控。
那根本不是人類體溫該有的熱度。那是一股看不見的暴烈狂焰,正沿著他的血脈一路瘋狂亂竄,從胸口一路蠻橫地衝向四肢。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Q8l4iJLHHz
緊接著,一縷縷不顯眼的白煙,開始從毛孔裡裊裊地蒸騰了出來。
托姆林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低頭一看。
被狂風掀起的衣角下,幾條詭異的痕跡正悄悄爬了出來。
那東西像藤蔓,又像龜裂的傷口,泛著不自然的暗紅與深紫,在皮膚底下像活物一樣緩緩蠕動。那紋路沿著他的胸口一路往上啃噬,交錯、蔓延,爬過肩膀,再死死纏上整條手臂。
負荷紋每往前擴散一寸,就是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痛。那感覺就像千萬根鋼針同時從體內往外狠扎,又像被關在肉體裡的野火,正瘋狂地想撕開他的皮膚逃出來。
托姆林的手臂開始控制不住地發抖。
那該死的暗紫色藤蔓已經啃到了手腕,甚至開始往手背上蔓延。每一次肌肉發力、每一次跨步,都伴隨著骨肉要被扯碎的痛楚,彷彿這具身體隨時都會散成一地碎片。
但他不能停。托姆林死死抱緊懷裡的拉斐爾,手臂抖得不成樣子,指關節捏得發白。
痛楚、灼燒、恐懼,所有的情緒都被他一股腦硬生生吞回肚子裡。他幾乎快把牙齒咬碎、咬出血來,才沒讓那口已經衝到嗓子眼的慘叫聲漏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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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詛咒般的紋路,就是強行使用驅動石的代價。
畢竟那是借來力量,而天底下借來的東西,遲早得連本帶利還回去。
每一次過度使用,那些詭譎的紋路便會浮現,如同某種冷酷的標記,無聲地提醒著使用者:你正在燃燒自己。
使用的時間越長,這紋路就會越扎越深。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jOE32e4f1Z
到最後,它們會像一張網一樣徹底罩住全身,啃光精神、榨乾生命,直到連最後一絲意識都被掏空,只留下一具乾癟枯竭的空殼。
在這片大陸的新人類早就看透了這件事。對他們來說,皮膚不單單只是皮囊,而是一條界線——那是生命還沒被未知力量侵蝕的證明。
人們瘋狂地崇尚潔淨、完整、沒有任何瑕疵的肌膚。那不僅僅是美德與榮耀,更是活著的鐵證。
在這裡,任何在皮膚上搞花樣的行為,不管是刺青、烙印,還是遮掩痕跡的濃妝,都會被當成對生命的極度輕蔑。
因為大家都心知肚明,一旦那種不祥的紋路浮現,那就不是什麼裝飾,而是死神已經在你的名字上,畫下了倒數計時的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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