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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一點多,我在電台裡準備著待會兒要播出的節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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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唯,給妳的。」我將一包蘋果綠茶遞向阿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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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啦。」阿唯朝我笑,「對了小薰,妳有男朋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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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我一呆,阿唯很少跟我談公事以外的話題呢。「妳突然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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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妳這樣漂亮的可人兒,一定不乏追求者吧。」阿唯說,「真想見見怎樣的男生會得到妳的青睞,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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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不要拿我開玩笑啦。」我難為情的說。心中卻忽然有陣苦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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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的話,我也希望可以大聲向全世界的人宣佈,葉家勉是我的男朋友。
而我,是他唯一一個愛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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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個多麼卑微,又多麼遙不可及的願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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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不作弄妳啦。」阿唯笑著說,「我先進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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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點點頭,邊目送她步入錄音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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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鐘上的分針指向十一時二十九分,節目快要開始了。我走到位子上坐下,準備接聽聽眾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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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好,又是我小幸陪著大家噢。今晚的『幸福駐港心事館』有點特別,我們先不聽電話……今晚,我有點兒事情想跟大家分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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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望向阿唯,她正向我使著眼色,著我不用接聽電話。「幸福駐港心事館」不接聽聽眾的來電,這還是我從阿勉的節目調過來以後的頭一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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菱姐也正望著阿唯,向她示意「最多十五分鐘」的手勢。始終這不是清談節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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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認為,『愛情』是甚麼呢?『幸福』又是怎麼回事呢?大概每個人心中的答案都不同吧。最近,我遇上幾對情侶,讓我又有了新的體會。到底愛情世界裡有沒有道德呢?愛情,又有沒有『先到先得』呢。一對情人已經訂婚,決定廝守一生,又是否一定是愛情使然呢?被承諾約束的愛情,到底能不能領向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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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一個已經訂婚的人,在快要成家之時才遇上一生中最愛,這又會被世人允許嗎?他應該勇敢追尋真愛,還是負起感情的責任?愛情從來荒謬而不理性,我們一介凡人,又有沒有辦法把愛情的感覺留住?還是說,相愛十年的人,也可以被相識一天的人搶走愛的感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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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讀過張愛玲『半生緣』的聽眾就應該會明白我的意思。世鈞和曼楨各自在自己人生最重要的時期,跟自己不愛的人訂了終身。直到已經有了自己的家庭,才再度遇上。即使心裡比誰都更清楚明白對方就是自己最愛的人,現實中家庭的牽絆和殘忍的歲月,還是硬把兩個深愛著的人扯開來了。這樣的故事,各位又熟不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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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看來,愛情實在是太無理可循,也太叫人灰心了。無論你多麼努力去愛一個人、去維繫一段感情,還是可能被各種各樣的意外把你最心愛的感情搗毀。這可以是一個第三者、一個秘密、一段往事,甚至是一剎那間,感覺的褪去。沒有人能保證愛情的永恒,我們所能做的,只能在深愛的時候盡力地愛,讓自己無悔地愛。能愛一天就一天,能愛到一天也是恩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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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說愛情是無理的、是稍縱即逝的,不過,我來告訴你們一件事。每個人都有命定的一半,不管你高矮肥瘦﹑美醜貧富。但卻沒保證你們一定能遇上,或是你一定抓得住這個人。那麼你還要賭賭看嗎?要等候看不見的未來,還是抓緊現在的幸福?在你孤單寂寞的時候,你知道世上總有這麼一個人,會不會有點感到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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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人都有著命定的一半。只是,如果你沒有牽著他走到最後的勇氣和堅持,你永遠無法知道,他是不是就是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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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是願意在『愛情』這場賭博裡奮身一搏的人,才會得到的所羅門的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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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凝神聽著阿唯悅耳的聲音,沒發現自己的眼角已經噙滿了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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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眨著被淚水模糊了的眼睛,矇矓間,我好像看見阿唯正望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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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見你。馬上想見你。】我傳了個短信給阿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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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我正在開車來接妳。】阿勉回得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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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電話放回衫袋裡。我吸了吸鼻子,把臉上的淚痕抹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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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快一年了,也是時候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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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會是我們的救贖,還是我們的結局?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CGkOgvT0T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