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歌中有歌詞 - 那個人很難拒絕

江祈遠氣喘吁吁地跑下樓，遠遠地就見到一個少年倚靠在欄杆上，滿臉悠閒地吃冰棒。江祈遠跑上去打了他肩膀一把。

「唉呦！江祈遠，幹嘛！」少年嚇一跳，但看到是江祈遠後，就露出了個奸笑。

「……你知道你做了什麼，姜琛宇。」

「你什麼意思嘛，讓你去認識一下女生怎麼了。」他叼著冰棒，伸手抓抓後腦杓。那欠打的笑容仍是掛在嘴邊。

姜琛宇很高，江祈遠跟他說話需要抬頭。他總是穿著超寬版白襯衫跟超寬褲，耳朵上還打了個顯眼的銀色耳骨釘。

就在半小時前，姜琛宇告訴江祈遠，有人想要見他。希望他可以去音樂教室彈彈鋼琴。江祈遠雖然不是非常願意，但在姜琛宇的鼓吹下，仍然是前往赴約。

江祈遠雖然語氣一如往常地平淡，但看起來顯得有些沒好氣，「你沒跟我說這是樂團試鏡。」

「哈哈哈！沒辦法，和你說是樂團試鏡的話，你就不會去了嘛。」姜琛宇語畢，看著江祈遠說：「呃，好啦，但還是要跟你道歉一下。是荻花聽說你會彈鋼琴，才拜託我找你過去。荻花那個人的請求都很難拒絕。」

「……算了。」

「所以說，結果如何？」

「算是通過了，她問我要不要組團。」

「沒通過啊，那也沒關係，反正前幾個人也都沒有通過……等等？」姜琛宇瞪大眼睛，「你說你通過了？她想要跟你組團？」

「嗯。」江祈遠不安地問道：「你說前幾個人都沒有通過？什麼意思？」

「嗯，喔、喔不……」姜琛宇看著天空，嘴裡含著冰棒一動不動，但過了幾秒卻又「好冰」一聲把冰棒拿出來，他接著看著江祈遠說：「喔不。」

「……」江祈遠耐著性子等著他回答，他想如果不是自己而是其他人的話，已經給眼前這白目的傢伙一拳了。

「喔不。」

「你再『喔不』一聲我會打你。」果然還是有點想打他。

「你才不敢咧。呃，好啦。」姜琛宇咬著碎冰，「抱歉啦，我以為不會過的，好像把你捲進很麻煩的事情裡。其實荻花已經找了十多個KB去音樂教室，但全部都沒有通過，她又跑來拜託我，問我有沒有認識會彈鋼琴的人，然後我就說我2年3班的好朋友江祈遠會彈鋼琴。抱歉啦。」

「……沒事。」江祈遠搖搖頭，心裡暗暗吃驚，十多個KB都被刷掉了？

「謝啦。等一下請你吃冰棒。」姜琛宇露齒一笑，接著抓抓後腦勺，「根據我認識的江祈遠，你應該沒答應吧。」

「我沒有。」

「那就好，好好地拒絕她就可以啦。」

說得簡單，好像沒自己的事一樣。

江祈遠沒有說話，但也沒有生氣，這就是姜琛宇，看他那副表情，總讓人生不起氣來。

……但還是有點不爽。

姜琛宇似乎感受到了稍微降溫的空氣，兩三口把冰棒塞進嘴裡。

「抱歉啦。」他又說了一次。感覺好像真誠了一點點。

「那我要怎麼拒絕她？」

「呃，這個嘛。」姜琛宇繼續搔著後腦勺。東張西望，好像希望周遭的事情可以給他一些靈感，「啊。啊哈。呃……」

其實江祈遠也沒有指望姜琛宇能給他什麼有意義的答覆。但是看他猶豫的樣子，那荻花好像真的很難纏，這傢伙平常至少是能提出一些爛主意的。

「我知道了。江祈遠，你過來一下。」姜琛宇忽然靈機一動，拍了一下手。

「什麼？」

「快點，快點過來。」他邊說邊把江祈遠拉到了教室裡頭。把他帶到江祈遠自己的置物櫃前面。

「……？」

姜琛宇接著把江祈遠的置物櫃櫃門拉開，門後是個近乎完美的櫃子──從左到右，從高至低，從厚到薄──讓人難以置信會在現實中存在的完美收納。

姜琛宇霎時雙手一陣天翻地覆，快得看不見殘影。把江祈遠的書順序倒置。高的書擺到矮的那邊去，矮的書放到高的書頂部，文具藏到書後面，立可帶還滾出來。原本乾淨整齊的櫃子，頓時變得一團亂。

「啊，姜琛宇！什麼鬼啊？！」江祈遠見狀，連思考都沒有思考，身體便反射性地把所有被弄亂的東西一一拿出來，小心地放在地上。

時間好像慢了下來，原本吵雜的教室也像是變得安靜無聲，這世界除了他與置物櫃再無其他事物。江祈遠細心地將書本從高到低，從厚到薄重新擺好，把文具一個個放進筆袋，並好好擺進櫃內右下角離牆兩公分的位置。他終於排好之後，對著恢復完美的櫃子滿意地點點頭，世界才重新開始運轉，教室又變得吵雜起來。他一轉頭，姜琛宇早已經不見蹤影。

沒想到天生的強迫症竟然會變成被他人操縱的把柄。

江祈遠扶了扶額。但不知道為什麼，他莫名不生姜琛宇的氣了。豈有此理啊，賠罪的方式是弄亂別人的櫃子。

姜琛宇就是這個樣子……但他想，也就是因為這樣。他才會跟他成為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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