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茶仔回來等了快兩個小時,天都黑了,我坐在客廳沙發上,盯著手機螢幕發呆。房子裡靜得詭異,只有時鐘的滴答聲迴盪,和稍遠處小熊房間傳來的細碎剪刀聲。他今天沒邀同學來,獨自在房裡搞設計,聽說他的期末總評快到了,他哼著歌,聽起來還挺正常的。但自從阿徹那件事後,我對一切都多疑了起來,每個細微的聲響都像在嘲笑我的神經質。終於,門鎖轉動,茶仔推門進來,手裡提著寶雅的袋子,臉色比平常蒼白點。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A6c9NSnfhp
「茶仔,你去哪了?今天出門啊?」我問,他推推眼鏡,含糊說:「不知道為什麼,我的內褲都發霉了⋯⋯,所以我出去買內褲,順便散步。怎麼了?」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0nrUb5JLNa
我聽了,沒追問,因為昨晚的事讓我更急切想知道真相。那股寒意還纏繞在心頭,像冰冷的指尖撫過脊椎,所以我著急地說:「茶仔,快,調昨晚的監視器給我看。三點三十分那段。」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eGCT6LV4iA
茶仔點頭,開啟電腦,我們一起盯著畫面。錄影顯示:三點三十分,阿徹的房門開了,他走出來,步伐僵硬地去廁所。但當我跟上去的部分,畫面裡只有我一個人——我開門、走走廊、轉身、昏倒。沒有敲門聲,沒有身影,沒有阿徹貼近我,而畫面的最後,竟然是小熊拖著我癱軟的身體回我的房間⋯⋯。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lVNoOXXNQI
看完,茶仔皺眉:「阿俊,你怎麼突然暈了?看起來像中邪。」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MTXwMK8KS2
我心裡一沉,質疑起自己的記憶:那是夢?還是現實?鏡子裡的反射,難道是我腦補的?由於最後是小熊拖著我回房間的,我滿腦子疑問,為什麼他做了這件事,卻沒有來關心我,或者提起這件事,這讓我感到格格不入,有些矛盾。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DmMUfE5mLI
我跟茶仔說,自己可能是中暑了,想去謝謝小熊,茶仔也沒再多問,於是我去敲了敲小熊的房門。小熊哼著歌開門,穿著他那件粉紅T恤,看起來一如往常的開朗。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CS1QQ0dzKj
我開口道:「呃⋯⋯小熊,昨晚,謝謝你把昏倒的我帶回房間。」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i1mHz06ffD
我抓抓頭,一邊掩飾著自己沒記憶的事,一邊不好意思給他添了麻煩。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6akgUcrWqg
「嗯?我不記得有這件事啊?」小熊感到疑惑,眨眨眼睛,頭微微歪著,像在回想。他的反應讓我感覺到毛骨悚然,冷汗瞬間爬滿背脊。我跟小熊說了監視器的事,正當我們要回去求證之時,茶仔調出畫面,卻發現檔案損毀了⋯⋯。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lmhD4eZ7iy
「明明剛剛還可以看的⋯⋯扯欸。」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PBDT46Cx8X
茶仔快速地敲打著鍵盤,似乎想救回檔案,但以失敗告終。螢幕上只剩一堆亂碼,像被什麼東西故意抹去。我們三個面面相覷,空氣中瀰漫著說不出的詭異,我心想,這房子是不是在玩我們?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NVA9v4zLCR
日子又過了幾天,由於沒能回顧證據,我們也沒再提監視器的事,但小熊開始變得奇怪。他在設計時,本來就愛在客廳鋪滿布料,粉紅、淺藍的絲綢堆得像雲朵,邊剪邊哼歌。但現在,他剪的東西越來越詭異:不是衣服,而是奇怪的形狀,像人的輪廓,或偶爾竟然像是器官⋯⋯扭曲的心臟或腸子模樣,讓人看了不寒而慄。有一天中午,我從學校回來,看到他坐在地板上,盯著一塊粉紅布料發呆。布料微微顫動,像有風吹過,但窗戶緊閉,空氣一絲不動。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jyWM9Aqrww
「小熊,你在幹嘛?」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gOFKfrhlF5
我問,他抬起頭,笑嘻嘻地說:「設計新衣服啊,阿俊!這塊布超有靈感的,感覺它自己在告訴我怎麼剪。」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vmJQOeOqg7
他的眼睛亮亮的,但底下有種空洞,像玻璃珠子反射的光芒,讓我不舒服。我笑笑走開,按著心中的不安,假裝什麼都沒察覺。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RdSnG8mG3A
那天晚上,茶仔早早睡了,最近他似乎很常做惡夢,也因為內褲事件,所以他常常把房門反鎖。阿徹這幾天也不知怎麼的沒回家,就在我準備洗澡之時,小熊突然在門口大喊:「阿俊!我剛剛剪到手指了⋯⋯好痛,可以讓我用一下浴室嗎⋯⋯。」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FuwNBcWypu
我聽著趕忙拿浴巾圍住腰部,遮住重要部位便打開門,小熊握著左手中指,中指開了個大口,血不停湧出,滴在地板上,發出細小的啪嗒聲。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l7gAEnUuUy
「我該怎麼幫你?」看著他的傷口,我緊張地想幫助他,血腥味瀰漫開來。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mMlJZOXDHs
「沒關係,我沖一下水,你幫我抓著我的手稍微止血,我貼一下OK繃好了。」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IkgI722A8O
我聽著他的指示,幫忙他抓著手,試著幫他止血,而他低頭開始準備拿OK繃止血,我抬起頭望著鏡子,等待他的動作。浴室的鏡子起霧了,我盯著自己和小熊的反射——原本一切正常。但突然,眼角瞥到鏡中原本低頭的小熊,突然詭異地迅速抬起頭,眼睛睜大,笑容笑得詭異,此時我發現,我竟無法將眼神移開鏡子,而且,我的餘光清楚地看得到真正的小熊依然正低著頭處理傷口,但鏡中的他卻異常了。看著鏡中的他臉扭曲成跪笑,張口無聲地說話。我的眼淚都快流出來了,他的口型輪廓模糊,像披著布料的人形,一個字一個字地重複訴說,像是要我看清楚無聲的他,在說什麼。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En3dXLBlzs
「我」、「想」、「要」、「你」⋯⋯「我」、「想」、「要」、「你」⋯⋯,我隨著他的口型,重複了幾次讀出了這幾個字,我的瞳孔震動,恐懼像潮水般淹沒我,下個瞬間,昏了過去。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B5792vgcwa
悠悠的,我緩緩轉醒,小熊、茶仔、阿徹都圍在客廳我的身邊,他們說我突然昏倒了,小熊緊張地說該不是我怕血吧,我一句話都說不出來,腦中還迴盪著鏡中那扭曲的笑容。我明白,這棟房裡,有什麼詭異的事,針對著我發生了⋯⋯房子似乎在呼吸,每個室友的臉上,似乎都隱藏著一絲不屬於他們的陰影。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WsBpxJIcb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