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世界變得一片漆黑。明明眼睛被黑布蒙著，卻像是有一層薄霧在腦中散開，我漸漸看見金紙碎片在空中飄揚，伴隨著細碎的燃燒聲和阿孝師低沉的念咒，畫面緩緩浮現，像老舊的電影膠捲在轉動。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K6u6nZqon
畫面的主人正低頭寫著習題，振筆疾書，手指在紙上飛快移動。而他身邊的，竟是我，我笑著對他說話，但聲音還模糊不清，像隔著水層傳來。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qchpERVoG
只聽見視角的主人低聲回覆：「謝謝俊哥⋯⋯。」
那一刻，我心裡一震，瞬間意識到：我正以劉䢮的視角，體驗他曾經經歷的一切。身體的感覺那麼真實——他的瘦弱、手心的汗、甚至心跳的節奏。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sEFFbWiME
畫面緩緩推進，我才知道，原來我考上大學後，離開了原縣市，我們漸漸失去聯絡。劉䢮為了追隨我，努力讀書，成績節節上升。終於，放榜那天，一切辛苦都值得了——他考上我們學校的中文系，興奮得像個孩子，眼中閃著光。但好景不常，他的外公突然過世了。那一刻，畫面變得灰暗，我感受得到劉䢮的絕望：悲傷像潮水淹沒他，他明白，這世界上，他已經孑然一身，無依無靠。
畫面一閃，場景切換到我的宿舍。劉䢮跟著一群同學進來，客廳熱鬧得像派對。阿徹剛回來，摟著女友跟大家打招呼，笑聲爽朗。接著，我自己也出現了——從門外走進來，手裡提著補習班的資料夾。從他人的眼中看到自己，真是種詭異的體驗：我的動作那麼熟悉，卻又陌生得像看陌生人，不管看到幾次都無法習慣。我絞盡腦汁回想：大學時，我和劉䢮有過一面之緣嗎？怎麼一點印象都沒有？
正當我困惑時，一個熟悉的面孔出現了——小熊。他親切地招呼大家，臉上掛著那種燦爛的笑容。
「哎喲，謝謝你們今天來！接下來展覽就麻煩你們囉。」他拍拍劉䢮前面的男生肩膀，又轉頭看向劉䢮。
「你們等等一定會拍得很好看。」那笑容燦爛得過分，讓我心裡隱隱不安。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jOOVHJRSc
我忽然想起，大二上時，服裝設計系辦過一個展覽，要跟大一新生合作。原來劉䢮就是小熊當時找的模特兒之一。他白皙的皮膚、秀氣的外型，身高也抽高了點，看起來確實適合當模特兒。小熊拿著一件衣服在劉䢮身上比劃，興奮地說：「小雷，你很適合這件呢！」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2zIYXw5vI
「是⋯⋯是ㄌㄟˋ⋯⋯。」劉䢮聲音輕輕的，緩緩抗議。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UAldTuJdh
「好好好，小類，就叫你小類好了。」小熊笑著湊得更近，親暱得有些過頭。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r0dR6ax9v
畫面又是一閃，切到一個桃紅燈光的酒吧。劉䢮和小熊單獨坐著，桌上放著酒杯，氣氛曖昧。小熊一臉驚訝：「你居然喜歡阿俊嗎？他不帥吧⋯⋯最多是犬系暖男而已。」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3BiJUkCZk
劉䢮低頭，抿了一口蘋果馬丁尼，聲音溫吞：「不行嗎⋯⋯俊哥在我需要幫助的時候，幫助了我。」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o5W2Gg5ml
小熊哈哈大笑，眼神閃爍：「好吧，我倒是覺得阿徹才是我的菜。你看他足球隊的身材，我真想舔舔他的腹肌，哈哈。」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zQq2MWZ5r
劉䢮撥開瀏海，堅持道：「我⋯⋯只喜歡俊哥。」
又再一次，畫面震動，跳轉到小熊的房間。他們似乎剛結束性愛，空氣中瀰漫著汗味和喘息。
小熊背對劉䢮，懶洋洋地說：「兩個孤單的靈魂互相陪伴，很正常吧⋯⋯你幹嘛那麼在意。」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gS5wXEtip
劉䢮聲音略帶激動：「⋯⋯俊哥他，他看到了我的信，真的狠狠拒絕我了嗎？」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QlX4cpUEn
小熊轉身，無所謂地笑：「是是是，我幹嘛騙你。你不知道我們這種愛不是每個人都接受的，像阿徹也是鋼鐵直男啊。我為了他搬進這個宿舍，他也沒看過我幾眼。」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nKEAbAA4x
劉䢮沉默了。看他如此，小熊湊過來，熟練地吻上他的唇：「別難過了，讓我抱抱你，好嗎。」
畫面又再快進了，這次劉䢮偷偷躲在茶仔房門外，偷聽偷看。小熊和茶仔在裡面低聲交談。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8vNST7QbD
「欸，這個真的有用嗎！」小熊低頭問，聲音壓得極低。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p9ttovlwB
茶仔扶扶眼鏡：「我哪知道啊，是你自己要我用暗網幫你查這個的，有沒有用我哪知道⋯⋯」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mKIXJm01m
「倒是你說要幫我跟通識教授說的，你要做到喔。」茶仔認真地叮囑。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K6vVqKMan
小熊笑著：「好好好啦，我又不會用暗網。答應你的會做到，老師很好搞定，但這種禁忌的東西當然要暗網才找得到。」說罷，小熊轉身便要離開。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O8XJNXqNa
劉䢮被此舉嚇到，往後一跌，趕緊跑回小熊房裡。
畫面又閃，這次還是在小熊房裡。小熊正熟練地幫劉䢮口交，劉䢮的雙手似乎被限制了行動，無法動彈。
「10！」阿孝師的聲音突然傳來，沉穩嚴肅，像從遠方試圖拉我回現實。
「這個新玩法，你喜歡嗎？看來很硬喔。」小熊正吃的津津有味，聲音黏膩。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a19s0Q8Ld
「放開我⋯⋯我不喜歡被拘束著。」劉䢮低頭喘息，眼睛餘光瞥見時鐘——現在時間凌晨三點多。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M9ixDkgXS
「不准！」小熊忽然抓起床邊一塊深紅布料，蓋住劉䢮的雙眼，加速動作。黑暗中，我感受到劉䢮的身體震動，正要爆發時，一陣劇痛從股間襲來——小熊用繩子綁住了他的陰莖。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7ScmCeD9U
「你幹嘛！」劉䢮大喊。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lTpvVSGFA
小熊貼近耳邊，低語：「反正你喜歡的人你永遠得不到了，那就幫我得到我的吧。」那聲音令人作噁，像蟲子爬進腦裡。
「9！」阿孝師的倒數繼續，我的心開始加速。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5jOdOhaLq
畫面劇烈晃動，劉䢮的身體被拖到廁所，渾身濕答答的。水聲潑濺，我感受到他的慌張、無助、害怕——像溺水般掙扎。
「8！」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Ybno1ygx2
他的頭被壓進水裡，無法呼吸。肺部燒灼，世界變得模糊。「好痛……無法呼吸……為什麼……放過我……俊哥……外公……媽媽為什麼不要我了……俊哥為什麼也不要我……救救我⋯⋯」劉䢮的心聲如洪水般湧入我的腦海，頭痛欲裂，像針扎進太陽穴。
「7！」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CkFcRrTNH
畫面突然一亮，雙眼不再被遮蔽，但世界變成一片鮮紅，像套了血色濾鏡。一切都染上紅——而小熊正媚態十足地和我這個身體的主人坐在沙發上，手伸進褲襠搓揉，一邊說：「沒事啦，哥們兒，下一個更好⋯⋯。」
「6！」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BGXFhyOC6
畫面跳轉到茶仔房間。我正拿著茶仔的內褲打手槍，眼睛盯著電腦螢幕。搜尋紀錄幾個字直竄腦門：「禁忌.獻祭魅惑術」，而電腦屏幕的反射，映照出的是阿徹那早已空洞的眼神
「5！」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8vtsT4ta2
耳朵裡響起幻聽——學校廣播重複：「大一新生失蹤，請協尋！！」
「4！」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KaZ4IC6Lm
阿孝師的倒數來到四，他開始輕輕扯動紅繩。敲鍵盤的巨響轟鳴，我想起了茶仔說的，那天他熬夜趕工學校官網，處理一個失蹤啟示，但怎麼都上不去，網路怪怪的。
「3！」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83n5fnj7F
扯繩力道變大，我的意識越來越模糊。
「2！」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TqLGHoNo1
畫面回到那天，鏡子裡詭異的小熊，對著我說「我想要你」。但現在，我震驚地發現，小熊背後模糊的身影，竟然是劉䢮的樣子——蒼白、扭曲，並且憤恨而瘋狂。
「1！」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fOVZptYeY
阿孝師大喊，用力拉繩。「退！！！」他撤掉黑布，對著我用染血的符籙畫咒。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AJpubZpUJ
我全身一震，往後摔倒在地上。
我回來了。世界不再血紅，而是阿孝師的祭壇，空氣中瀰漫著香灰味。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3zPZND0xN
「你看到了什麼嗎⋯⋯」阿孝師滿頭大汗，喘著氣問。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hRNLRRx7f
我回想起剛剛的種種——性愛、獻祭、死亡——一股止不住的反胃襲來。我趕緊衝到廁所，跪在馬桶前狂吐。吐完後，我握緊雙拳，忍受著湧上的情緒：憤怒、悲傷、無助。鏡子裡的自己，蒼白得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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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明白接下來該做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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