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作之赫-藏不住 - 第一章十二月，横店，冷得要命的开机日

二零二四年十二月十五日，横店影视城。

气温三度，体感温度零下。横店的冬天就是这样——冷得不讲道理。

张凌赫坐在保姆车里，手机屏幕上是经纪人徐以若发来的最后一条讯息：“记住，离那个女人远一点，别让他们蹭你的热度。”

“那个女人”——田曦薇。

“那个女人。”

他盯着这几个字看了两秒。这已经是这周第三次收到同样的叮嘱了。他的嘴角动了动，想回一句“人家有名字”，但手指在键盘上停了几秒，最后还是删掉了。算了，多说多错。

他把手机翻过来扣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车内的暖气开得很足，但他的指尖还是冷的。他的助理小周坐在副驾驶座，从后视镜里偷偷看了他一眼。

张凌赫的表情很平静——但小周跟了他两年，知道他不是真的平静。他平静的时候嘴角会微微上扬，但现在没有。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眉心有一个很浅的“川”字，那是他在想事情的时候才会出现的。

“赫哥，到了。”司机说。

张凌赫睁开眼睛。车窗外，橫店灰白色的天空映入眼帘。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高领毛衣，外面套了一件深灰色大衣，一九〇的身高站在寒风中像一棵挺拔的松树。

“走吧。”他说，声音低沉而平稳。

脑海里浮过的却是她的脸庞。

不是刻意的。就是...... 昨晚睡前刷了一下手机，下意识的·搜了她的名字，然后不知道怎么就点进去了。

她最新发了一张自拍，穿着红色毛衣，对着镜头比了一个耶，笑得很开心。

他看了五秒钟，然后把手机翻过来，闭上眼睛。

但那张笑脸，在他脑海里待了一整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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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横店的另一个停车场。

黑色保姆车缓缓驶入。车门打开的瞬间，冷风灌进来。

“好冷啊——”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车里传出来，尾音拖得很长，带着一种“我真的要被冻死了”的绝望感。

田曦薇从车上跳下来，羽绒外套裹得紧紧的，帽子、围巾、手套全副武装，只露出一双大眼睛。那双眼睛在寒风中眨了几下，眼睫毛上沾了细细的霜。

她的助理小鱼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一个大袋子，里面装满了暖暖包、保温杯、围巾——全是田曦薇的“冬季生存装备”。

“薇薇，等一下。”小鱼追上她，压低声音，“涵哥说了，今天尽量不要跟张凌赫那边的人接触，免得他们借机炒作。”

田曦薇的腳步頓了一下。

“我知道。”她说，语气听不出情绪。

公钰涵，她的经纪人，和张凌赫的经纪人徐以若，是娱乐圈出了名的死对头。据说多年前因为旗下艺人合作问题结下了梁子，从此以后凡是两方人马碰头，必定是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

田曦薇其实不太在乎这些恩怨。她觉得那是上一代的事，跟她没什么关系。但既然经纪人发话了，她也不好违抗——毕竟公钰涵从她出道开始就一直带着她。

“知道了啦。”她又說了一遍，加快了腳步。

但她心里在想一件事——张凌赫长什么样子来着？

她见过他的照片，也看过他的戏。

之前线上围读时，镜头里每个人都小小一个，她其实也没太看清他。

从来没有真正接触过，她对他唯一的印象是：长得还不错。

昨天晚上，她也搜了他的名字。想着合作前还是要先了解一下搭戏的吧。

她看了他的一段采访，他说话的声音很低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思考很久之后才说出来的，很认真很真挚的一个人。

她听了三遍。

好像也没涵哥他们说的那么糟。人感觉还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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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机仪式的场地搭在影视城的一个广场上。红色的香案上摆满了供品，香炉里插着几柱还没点燃的香，红色的绸绮在寒风中轻轻飘动。剧组的工作人员已经到了大半，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每个人说话的时候都冒着白烟。

田曦薇到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张凌赫。

不是因为她特意去找他——而是因为他实在太显眼了。

他站在香案旁边，跟导演曾庆杰在说话。他穿了一件黑色大衣，一九〇的身高在人群中太过突出，以至于田曦薇不需要刻意寻找，视线就会自动被吸引过去。他听导演说话的时候会微微低头，嘴角带着礼貌的笑意，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温润的气场。

田曦薇只看了他一眼，就迅速移开了视线。

——但她在心裡想：他好高，比照片好看。

张凌赫注意到她来了。

他没有转头——但他的余光捕捉到了一团毛茸茸的身影。她裹着羽绒外套，帽子围巾手套全副武装，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在寒风中眨啊眨的，像一只刚从洞里探出头来的小动物。

然后他看到她站到了最远的那一端。

他嘴角那抹礼貌的笑意，淡了一点。

“好，所有人準備，拍照了！”攝影師喊道。

张凌赫站在最左边，田曦薇站在最右边。中间隔了演男二号的李卿和演女二号的喻钟黎。李卿是谢征剧中的军师好友，穿了件白色羽绒服，一直在搓手; 喻钟黎站在他旁边，偷偷笑他怕冷。

两个人中间隔了好几个人，挂着标准的微笑，眼神没有任何交集。

那张开机大合照后来被网友截图放大，做成了一张史上最冷CP合影的表情包。照片里，张凌赫和田曦薇之间隔着距离，两个人的表情都写着“我们不熟”——而且是那种“我们连装都不想装”的不熟。

拍照结束后，张凌赫转身走向采访区。经过田曦薇身边的时候，他的脚步顿了零点几秒——只有零点几秒，快到没有人注意到。

但他聞到了一股味道。

栀子花。很淡很淡的栀子花香，混杂在寒风中，若有若无。

他没有停下来，继续往前走。

但他的心跳——亂了一下。

采访的时候，记者问他对搭档田曦薇有什么印象。

他想了一下。

脑海中浮现的是她从车上下来时的那个身影——羽绒外套裹得圆滚滚的，只露出一双大眼睛，在寒风中眨啊眨的。

“还没开始合作，不方便评论。”他说。

语气温和但冷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但他心裡想的是：她的眼睛真的好大，笑容好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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