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作之赫-藏不住 - 第十二章杀青，不说再见

《逐玉》拍完河岸边那场戏之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表面上看，片场还是那个片场——“张哥”和“小田”叫着，对台词的时候认真专注，休息的时候偶尔聊两句。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彻底变了。

不是那种“黏稠”的暧昧了，是一种更安静的、更笃定的东西，像冬天的阳光，不声不响地落在每个人身上。

比如现在——

田曦薇坐在片场角落看剧本，张凌赫端着一杯热巧克力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他把咖啡巧克力递给她，她接过去喝了一口，又还给他。全程没有说一句话，自然得像做过一千遍。

小鱼捧着化妆包站在旁边，看到这一幕，嘴角弯了弯，默默转身走了。

小周正在整理明天的通告单，抬头看了一眼，低头继续整理，什么都没有说。

没有人问。没有人说。但所有人都知道。

拍戏的进度因为两个人默契越来越好，快得像开了倍速。导演有时候一条就过，有时候拍三四条——不是为了纠正，是觉得“拍都拍了，多两条素材不亏”。

他们之间的互动越来越亲昵。对台词的时候，两个人的椅子会不知不觉地挪到一起。休息的时候，张凌赫会顺手帮田曦薇拧开矿泉水瓶盖。田曦薇会在他拍打戏受伤后，趁人不注意把创可贴塞进他手里。

李卿有一次在微信上跟喻钟黎说：“他们俩是不是觉得大家都没眼睛？”

喻钟黎回了一个字：“是。”

过了几秒，又发了一条：“但别说出去。”

“我知道。”李卿回，“我又不傻。”

那些藏在细节里的东西，骗不了人。喜欢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张凌赫看田曦薇的时候，眼睛里有光——不是那种“我在看对手演员”的光，是那种“我在看我喜欢的人”的光。他可能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但旁边的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田曦薇也是一样。她叫“张哥”的时候，声音里有一种别人没有的柔软。那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和别人说出来，是不一样的。

没有人捅破那层窗户纸。但窗户纸早就没了。大家心照不宣。

杀青的日子来得比想象中快。

最后一场戏是谢征和樊长玉在雨中的重逢——谢征从战场上归来，樊长玉在雨中等他，两个人紧紧拥抱在一起。

横店那天下着小雨。不是剧组造的那种雨，是真的雨，灰蒙蒙的天，细细密密的水丝，落在脸上凉丝丝的。

田曦薇站在棚子下面，身上裹着厚厚的羽绒服，手里攥着剧本。她的最后一句台词只有两个字——“谢征”。但她从昨天晚上就开始紧张，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不是怕演不好。是怕演完。

张凌赫从化妆间走出来，已经换好了谢征的盔甲。银白色的铠甲被雨水打湿，反射着灰蒙蒙的天光。他走到田曦薇旁边，低头看了她一眼。

“紧张？”他问。

“有一点。”她说。

“不用紧张。”他说，声音很低，低到只有她能听到，“最后一次了。”

田曦薇抬起头看着他。他的眼睛里有她。

“开拍！”

樊长玉站在雨中，手里什么都没有。她的头发湿透了，贴在脸颊上，雨水顺着她的衣领往下淌。她等了很久，久到她自己都不知道等了多久。

然后她听到了马蹄声。

远处，一匹马从雨幕中冲出来。马上的人穿着银白色的铠甲，披风在雨中猎猎作响。他的头发湿透了，贴在额头上，但他的眼睛在雨中依然明亮。

樊长玉站在原地，雨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眯着眼睛，看着那个人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他翻身下马，动作干脆利落，雨水从铠甲上溅起来。

“谢征！”她喊了一声，跑向他。

他张开双臂，接住了她。

两个人在雨中紧紧相拥。她的手攥着他湿透的披风，脸埋在他冰凉的铠甲上。他的手扣在她腰上，另一只手按着她的后脑，把她整个人锁在怀里。

雨水落在他们身上，从发梢滴下来，沿着脸颊滑下去，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

“卡！”

导演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逐玉》，杀青！”

全场响起了掌声和欢呼声。工作人员在鼓掌，在喊“杀青快乐”，在互相拥抱。后勤推过来香槟和蛋糕，有人在喊“快拍照快拍照”。整个片场热闹得像过年。

小鱼站在棚子下面，看着雨里那两个还抱在一起的人，没有走过去送毛巾。

小周站在她旁边，也没有动。

“要不要……”小鱼开口。

“等一下。”小周说。

两个人就站在那里等。

但张凌赫和田曦薇还站在雨中。

两个人紧紧抱着，没有松开。她的脸埋在他胸口，他的手还扣在她腰上。雨淋在他们身上，谁都没有动。

“杀青了。”她的声音闷在他胸口，带着一点鼻音。

“嗯。”他说，声音低低的，“杀青了。”

“以后还能不能每天见到你？”

他收紧了手臂。“能。”他说，“我保证。”

小鱼终于还是跑过来了，举着伞，手里拿着毛巾。小周跟在她后面，抱着两件羽绒服。

田曦薇从张凌赫怀里退出来的时候，眼睛红红的。雨水和泪水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小鱼把毛巾递给她，什么话都没说。

张凌赫接过小周递过来的羽绒服，披在肩上。他的头发在滴水，但他的目光一直落在田曦薇身上。

小周看了一眼自家老板的表情，又看了一眼田曦薇的方向。

他什么都没说。

但他在心里想：完了，接下来怎么办。

杀青宴订在横店一家常去的餐厅。剧组包了一整个厅，几张大圆桌挤在一起，桌上摆满了菜，空气里飘着酒香和饭菜的热气。

张凌赫换了件干净的黑T恤，头发吹干了，坐在主桌。田曦薇换了件简单的连衣裙，头发披着，坐在另一桌。

宴席吃到一半，开始有人敬酒、合影、说感言。

导演站起来，端着酒杯，说了很长一段话。大意是谢谢大家、这部戏拍得很顺、演员们都很敬业。他说到张凌赫和田曦薇的时候，顿了一下——“你们两个的化学反应，是我拍戏这么多年见过的最好的。”

全桌人都在笑，有人吹口哨，有人拍手。

田曦薇低着头，耳朵红了。张凌赫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表情很淡定，但他的耳朵也是红的。

两个人隔着几桌的距离，偶尔目光撞在一起，又迅速移开。人多嘴杂，他们还是“张哥”和“小田”，客客气气的。

宴席快结束的时候，张凌赫端着一杯酒走到田曦薇那桌。他站在她旁边，举起酒杯。

“小田，恭喜杀青。”

田曦薇抬起头看着他，也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酒杯碰撞的声音很轻，叮的一声。

“恭喜杀青，张哥。”

周围的人都在聊天喝酒，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但两个人之间那种微妙的距离感，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太近了。近到她想伸手碰他一下，但忍住了。

宴席散了。餐厅门口，一群人三三两两地告别。

张凌赫站在门口，小周在旁边等着。田曦薇和小鱼从餐厅里走出来，夜风把她的头发吹乱了。

“薇薇，车到了。”小鱼说。

田曦薇应了一声，目光越过小鱼的肩膀，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张凌赫。他在看她。

两个人的目光在夜色中撞在一起。

小鱼看了看田曦薇，又看了看张凌赫的方向，忽然凑过去压低声音：“薇薇，妳要不要跟张哥一起走？我上另一辆车，到了酒店再说。”

田曦薇咬了咬嘴唇，没有说话。

小鱼看了她一眼，笑了。“我先去开车。”

小鱼转身走了。经过小周身边的时候，她低声说了句什么。小周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

餐厅门口的人渐渐散了。

田曦薇低头看手机，震了一下，是张凌赫发的消息。

“上车。”

她抬起头，看到不远处那辆黑色商务车的车门开了一小道缝。

她看了看四周——没有人注意到她。她快步走过去，拉开那扇车门，钻了进去。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她才敢喘气。

商务车的后座很宽敞。张凌赫坐在另一边，身上有淡淡的酒气。车窗外的灯光一盏一盏地往后退，车厢里很暗。

田曦薇挪了过去，靠在他肩膀上。张凌赫伸手揽住她的肩，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车子开动了。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今天那场雨戏，”她开口，声音轻轻的，“你抱我抱得好紧。”

“嗯。”

“我以为你会松一点。”

“不想松。”他说，“怕一松手，就杀青了。”

她把脸往他肩窝里埋了埋。他穿的那件黑T恤有洗衣液的味道，干净的、温热的。

“我也是。”她说。

车子在横店的街道上慢慢开着。路灯一盏一盏地扫过车窗，光影落在他们身上，明明灭灭的。

“你还记得第一场戏吗？”她问。

“雪地里。妳背着我的时候。”

“你睁开眼睛，我看着你的眼睛，”她说，“心跳得好快。我那时候还以为是自己太紧张了。”

“不是紧张？”

“后来才知道不是。”

他收紧了揽着她肩膀的手臂。

“那陈皮糖那场呢？”他问。

“你问我‘想不想吃陈皮糖’的时候，”她笑了一下，“我愣住了。不是因为樊长玉愣住了，是因为——你那个声音不对。”

“哪里不对？”

“太认真了。”她抬起头看他，“像是真的在问我。”

他低头看着她。路灯的光从车窗外滑过，在他的脸上切出明暗交错的线条。

“我就是在真的问你。”他说。

她没有说话，又把脸埋回他的肩窝里。

车子在酒店门口停下来的时候，两个人都没有动。

过了一会儿，张凌赫开口了。

“去妳房间？”

田曦薇点了点头。

酒店房间里，门关上的那一刻，张凌赫把她拉进了怀里。不是谢征抱樊长玉的那种抱，是张凌赫抱田曦薇的那种抱——把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双手环过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嵌进自己的胸口。

他揽着她，慢慢地、一步一步地往房间里走。她没有抬头，脸还是埋在他胸口，跟着他的步伐挪动。走到沙发旁边的时候，他先坐下来，然后拉着她的手，把她带到自己身边。沙发不大，两个人挤在一起，腿挨着腿，肩膀碰着肩膀。

“明天几点的车？”他的声音从她头顶落下来。

“早上六点。去青岛。八月进组，《天才女友》。”她说，“你呢？接下来在哪儿？”

“还在横店。《这一秒过火》，民国戏。”

她咬了咬嘴唇。横店到青岛，七个多小时的高铁。

“那以后怎么办？”她问。

“我过去找妳。”

“你有戏要拍。”

“请假。”

“哪有人一直请假的。”

“那就拍完了去。杀青了去。”

她看着他，眼眶有点红。

“我们会很久见不到面。”

“不会很久的。”他说。

“你怎么保证？”

他想了想。“每天早上给妳发消息。晚上给妳打电话。拍到什么好玩的立刻发给妳。妳不回我就一直发。”

“那如果我还是不回呢？”

“那就打电话。”

“如果我不接呢？”

“那就打给小鱼。”

她笑了，眼眶红红地笑了。“你好烦。”

“嗯。”他说，“我烦。”

他没有再说话。他把她重新按回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头顶。

“曦薇。”他忽然叫她。

“嗯？”

“我会很想妳的。”他的声音从她头顶落下来，低低的，闷闷的，“拍戏的时候想妳，吃饭的时候想妳，睡觉的时候想妳。到时候妳别嫌我烦就好了。”

她的鼻子酸了一下，把脸往他胸口埋了埋。

“不会。”她说，“怕的是你嫌我烦。”

“我不会。”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已经想妳烦我想了很久了。”他说，“拍陈皮糖那场戏的时候，妳趴在我身上问我心跳怎么那么快——那不是演的。”

她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

“凌赫。”

“嗯。”

“你会不会有一天不喜欢我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会。”他说，“我这个人很固执，喜欢一个人就会一直喜欢。”

“那你有多喜欢我？”

他想了想。

“比谢征喜欢樊长玉多一点。”

她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形。“那很多欸。”

“嗯。很多。”

他看着她笑的样子，忽然低下头，吻了她。

这个吻和片场的不一样。片场的是谢征吻樊长玉，有分寸，有节制，有导演喊卡。这个没有。他的手扣住她的腰，把她往自己怀里带，她整个人被拉进他怀里，胸口贴着他的胸口。沙发太窄了，她被他带着往后仰，后背陷进沙发靠垫里，他倾身压上来，一只手撑在她耳边的沙发扶手上。

她仰着头回应他，手指攥着他T恤的领口。他的吻从她的嘴唇滑到她的嘴角，从嘴角滑到下颌，沿着那道柔和的线条一路往下。她的头微微仰起，露出颈侧纤细的弧线，他的嘴唇贴上去的时候，她的手指攥紧了他后背的衣料。

他吻得很慢，很用力，像是在用嘴唇丈量她的轮廓。耳后、颈侧、锁骨——每一寸都要记住。她的手从他脸上滑下来，滑过他的肩膀，滑过他的手臂，最后停在他的手腕上，指尖贴着他手腕内侧的皮肤，那下面有动脉在跳——跳得很快，和她的一样快。

他抬起头，看着她。她的嘴唇红红的，微微张着，眼睛半闭，睫毛在轻轻颤动。他低下头，吻了吻她的鼻尖，又吻了吻她的眉心，又吻了吻她的眼皮。

“凌赫……”她叫他的名字，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嗯。”

“我不想走了。”

他的手停了一下。然后他把脸埋进她的肩窝里，闷闷地说了一句：“那别走。”

她摸了摸他的头发，手指穿过他的发丝，轻轻梳着。

“不行。都签约了。”

“嗯。”

“青岛那么远，到时没有人会三更半夜跑到我酒店来了。”

“我会。”

她笑了。“你从横店怎么过来？”

“坐高铁。早上出发，下午能到。”

她的眼眶红了。“你真的会来？”

“真的。”他在她肩窝里点了点头，头发蹭着她的脖子，痒痒的。她没有躲，低下头亲了一下他的头顶。

他抬起头看着她。房间里只有那盏昏黄的床头灯亮着，光落在她的脸上，她的眼睛里有光，有水光，有他。

他伸手捧住她的脸，拇指擦过她的颧骨。“曦薇。”

“嗯。”

“我会很想你的。”

“你已经说过了。”

“再说一遍。”

“我会很想你的。”她说。

他笑了。“是我说。”

她也笑了。“那你说。”

“我会很想妳的。”他的声音低下去，低到像是只说给她一个人听，“每天都很想。”

她的眼泪掉了下来。他吻掉了它，嘴唇贴着她的颧骨，尝到一点点咸味。然后他吻了她的眼角，吻了她的眉心，吻了她的鼻尖，最后回到她的嘴唇上。这一次更慢了，慢到像是不打算让它结束。

急促的敲门声响起来的时候，两个人都没有立刻动。

“薇薇！”小鱼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该收拾东西了！明天一早要走——”

田曦薇闭着眼睛，手指还插在他的头发里。张凌赫把脸埋进她的肩窝，深吸了一口气。

“知道了！”她朝门口喊了一声，声音有点哑。

门外安静了一秒。“那——快点啊。”

门外终于安静了。

两个人还维持着那个姿势，谁都没有先动。过了一会儿，她推了推他的肩膀，他撑起身体，坐在沙发上。她坐起来，头发散着，嘴唇红红的。

“你该走了。”她说。

“嗯。”

“我行李还没收。”

“嗯。”

她转身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但我不想收。”

他笑了，搂紧她。“我帮妳收？”

“你会吗？”

“不会。但可以学。”

她笑了，眼泪蹭在他的T恤上。

“到了青岛，我每天都会给你发消息。”

“好。”

“你不回我就打给小周。”

他笑了。“小周会接的。”

“那你呢？”

“我也会接。不管几点。”

她抬起头看着他。“你说的。”

“我说的。”

她凑过去在他的嘴唇上轻轻啄了一下，然后伸手帮他把皱巴巴的衣领翻好，又踮起脚尖把他头顶翘起来的头发按下去。他低下头让她弄，乖得像一只大型犬。

“好了，”她说，“你走吧。你在我收不了行李。”

他站起来，又低下头在她嘴唇上啄了一下，又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又在她鼻尖上蹭了一下。

她笑着推他。“好了——”

他这才松开她，走到门口。手按住门把手的时候，他回过头。

“曦薇。”

“嗯？”

“下次见面的时候——”

“嗯？”

他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没有说下去，拉开门走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田曦薇靠在门上，脑子里还在转他那个没说完的句子。下次见面的时候——做什么？说什么？还是——

她忽然反应过来，脸一下子红了。

什么下次见面的时候——他那个笑，那个眼神——

她羞恼地瞪了一眼已经关上的门，好像他还站在那里似的。

然后她才转身，靠在门上平复了一会儿，走向行李箱蹲下来开始收拾。衣服、剧本、化妆包，一样一样放进去。

这时小鱼也从她的房间过来帮忙了，两个人蹲在地上，一个叠衣服一个装箱子，动作很快。

“薇薇，”小鱼一边叠一边说，“张哥走啦？”

“嗯。”

“你们——”

“收你的衣服。”

小鱼笑了一下，没再问了。

手机震了一下。

“到房间了。”

“那你好好休息。我再收一下就睡了。”

她笑了一下，把手机放下继续收，却在行李箱的夹层里摸到了一样东西。

拿出来一看——一颗陈皮糖。糖纸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不知道什么时候放进去的。

她盯着那颗糖看了几秒，嘴角弯了一下，把它放在了床头柜上。刚拿起一件衣服，手机又震了。

“明天早上我去送你。”

“不用。你睡多一点吧。”

“那我在我房间的窗口看着妳。”

她拿着手机犹豫了一下，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往下看了一眼。停车场的灯还亮着，她那辆黑色商务车就停在那里。

她盯着那辆车看了几秒，拉上窗帘。

“好。那你看着。”

“安。”

她盯着那个“安”字，盯了很久。

“安。”

她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陈皮糖旁边。然后蹲下来继续收行李。

小鱼边收拾边看着她，心里隐隐约约觉得有些不妥，感觉漏了些什么，但想不起来。

“薇薇，”小鱼皱着眉头，“我总觉得忘了什么事……”

“什么？”

“……想不起来了。算了，应该不重要。”

田曦薇没理她，把最后一件衣服塞进行李箱，拉上拉链。

行李收好了。明天一早就要走了。

她看了一眼窗外。

明天太阳升起来的时候，她会离开这座城市。但她知道，有一扇窗户后面的眼睛会一直看着她，直到她的车消失在横店的晨光里。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C1dNaMH9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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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线和真实时间线是有出入的，为了故事剧情做了一些小调整，把张凌赫和田曦薇下一部剧进组的时间都提前两三个月左右。望大家见谅！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z3RTaYva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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