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作之赫-藏不住 - 第十章浴池戏，水波下的沦陷

开机进入第六周。

《逐玉》的拍摄进度很快，导演曾庆杰对光影和氛围要求极高，但张凌赫和田曦薇之间的默契让感情戏拍得出奇地顺。其他组还在磨，他们这一组已经在往后面赶了——“趁感觉对，把重的都拍了”，导演这么说。

于是第六周，剧组迎来了全剧尺度最大的一场戏——浴池戏。

剧本上写得克制又香艳——

谢征被人陷害中了药，神志不清，樊长玉将他扶到浴池中降温。两个人在水中纠缠，谢征在药效的作用下失去了平日的克制，一把将樊长玉压在池边深吻。这个吻从脖子一路吻到锁骨，到最后已经分不清是解毒还是沉沦。

拍摄现场搭建了一个真实的浴池，水是温热的，雾气袅袅升起。池水清澈见底，但导演特意安排了两台烟雾机，在水面上制造出一层薄薄的雾气，若隐若现地遮挡着水下的身体。

田曦薇到片场的时候，张凌赫已经在池边了。

他看到她就笑了：“来了？”

“嗯。”田曦薇看了他一眼，立刻移开视线。

自从醉酒吻那场戏之后，两个人之间的空气就变得更奇怪了——说不上来哪里变了，但就是不一样了。他们对台词的时候会莫名其妙地笑场，休息的时候会不自觉地坐在一起，有一次李卿看到他给她拧瓶盖，嘴巴张成了一个标准的O型。

李卿后来跟喻钟黎说：“他们俩现在就像两根火柴，挨得近了就能着火。”

田曦薇换好服装走出来——里面穿了安全衣，外面罩着樊长玉的黑色外衣。她的头发被梳成了湿发的造型，水珠顺着发丝滴下来，落在锁骨上。

张凌赫已经脱了浴袍。

他穿着一件白色外衣，松松散散地披在身上，领口大敞。这件外衣质地轻薄，在水汽里几乎没有什么遮挡的作用——事实上，导演选这件戏服就是为了一会儿下水后的效果。

田曦薇看了一眼，耳朵瞬间红了。

白色外衣松松地挂在他身上，肩膀的线条在衣料下若隐若现。他肩宽，腰窄，比例好得不像真人。片场的灯光从侧面打过来，在他身上切出明暗交界线，腹肌的轮廓隔着那层薄薄的衣料隐约可见。

她迅速移开视线。

然后又看了一眼。

张凌赫注意到了她飘过来的目光，嘴角弯了弯，没说话。

“准备好了吗？”导演问。

两个人同时点头。

导演看了他们一眼，笑了：“行，这场戏比较特殊，水里动作不好控制，妳们注意安全。有什么不舒服的立刻喊停。”

“Action！”

樊长玉扶着谢征走进浴池，温水慢慢没过他们的腰际、胸口。谢征的身体很烫，他的呼吸急促而紊乱，整个人靠在她身上，重量压得她有些踉跄。

“没事了，没事了……”樊长玉轻声安抚他，用手捧起水淋在他的额头上。

水珠顺着他的脸颊滑下来，滑过下颌线，滑过喉结。

谢征突然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是浑浊的，被药物和欲望搅得失去了平日的清明。他盯住樊长玉，像盯住猎物的野兽。

“谢征——”她的话还没说完。

他猛地将她压在池边，水花四溅，溅到她的脸上、眼睛里。

“妳知道我现在想做什么吗？”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樊长玉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他的眼睛里有她——只有她。

谢征低头吻了上去。

那不是一个温柔的吻。它带着压抑太久的渴望，带着失控边缘的试探，带着药物作用下终于崩断的那根弦。他的嘴唇是烫的，烫得田曦薇的脑袋一片空白。

从脖子到锁骨，他的嘴唇一路碾过去，带着水汽和烫人的温度。

这不是前两次的吻。

陈皮糖那场是温柔的试探，醉酒吻那场是微醺的浪漫。但这一次不同。

这一次是失控。

是谢征对樊长玉压抑了整整一个多月的情感，在这一刻全部倾泻而出。

张凌赫的手扣在田曦薇的腰上，力度很大，大到她能感觉到他指尖的温度透过安全衣传进来。他的嘴唇在她的唇上辗转，从猛烈变得温柔，又从温柔变得急切。

他吻得很投入——投入到她分不清这是谢征在亲樊长玉，还是张凌赫在亲田曦薇。

亲了一阵子，樊长玉终于成功把他推开了一点。

“我是谁？”她迷蒙地看着他，胸口起伏着，嘴唇被他吻得微微泛红，“你说，我是谁？”

谢征的眼神依然浑浊，但他看着她，看了很久。

“樊长玉。”

声音很轻，但很确定。

樊长玉听到这个答案，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

她没有再推开他——她主动吻了上去，把谢征推回浴池边。

这一次是她主动。

她的双手环住他的脖子，整个人贴上去，吻他吻得用力而深情。

谢征被她的主动刺激到了，一个转身，将她重新压在身下。

水花四溅。

雾气在他们之间升腾。

谢征吻着她，吻了很久，像是怎么都亲不够。

导演没有喊卡。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

久到田曦薇忘记了这是在拍戏。

她只记得他的嘴唇是温热的，他的呼吸是急促的，他的手是坚定的。她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不是在演戏。

这不是谢征在亲樊长玉。

“卡！”导演终于喊了卡，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奋，“好！太棒了！这条过了！”

但张凌赫没有立刻放开田曦薇。

他的额头抵着她的，两个人都在喘息，呼吸交缠在一起。池水的热气在他们之间升腾，模糊了彼此的轮廓。

他的眼睛看着她。

她的眼睛看着他。

雾气里，他的睫毛上沾着水珠，鼻梁的线条在水汽中显得格外深邃。

“还好吗？”他低声问。

“还好。”她说，声音有些发抖，分不清是因为冷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有水光，有雾气，有他说不清但看得真切的情绪。

“小田。”他叫她的名字。

这次片场很乱——工作人员在跑来跑去换机位，导演在和摄影师讨论下一个镜头——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嗯？”她的声音很小。

田曦薇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他在说刚才那个吻。她的脸一下子红了，抬手锤了他胸口一下。

“你——”

还没等她说出什么，他接着说了下去。

“刚才——”他顿了一下，“我不是在演谢征。”

这一次，田曦薇愣住了。

她看着他，心跳快得像要爆炸。

水汽氤氲中，他的表情是认真的——不是谢征那种清冷的、克制隐忍的认真，是张凌赫那种直接的、不加掩饰的、赤裸裸的认真。

“那你——”

“是我，张凌赫——”他说，“在亲妳。”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她能听到。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石子，投进她心里那片已经荡了很久的湖面，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想说“我知道”——她早就知道了，从陈皮糖那场戏开始就知道了。

她想说“我也是”——她亲他的时候，也不是完全在演戏。

她想说“妳别在这种时候说这种话”——她还在水里，还穿着戏服，周围还有二十几个工作人员。

但她什么都没说出来。

然后她做了一件他没想到的事。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

指尖触到他的皮肤，是温热的，带着池水的温度。

“我知道。”她说。

就两个字。

但张凌赫的眼睛亮了。

那种亮不是谢征的亮，是张凌赫的——眼睛里有光，有笑意，有压都压不住的欢喜。

“你们俩还要在水里待多久？”导演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出来吧，准备下一条！”

田曦薇这才反应过来，猛地从他怀里退开。

水花又溅了一次。

她转身往池边走，走得急，差点在水里滑倒。张凌赫伸手扶了她一把，她甩开他的手，步伐更快了。

小鱼递过来浴巾，她裹上就走，头都没回。

张凌赫站在池子里，看着她的背影，笑了。

小周递浴巾给他，小声说：“张哥，妳们刚才在水里说什么呢？小田姐脸好红。”

张凌赫接过浴巾，擦了擦脸上的水。

“没什么。”他说。

但他的嘴角一直弯着，怎么都压不下去。

那天收工后，田曦薇回到酒店，关上门，整个人靠在门板上。

她的心跳还是很快。

她走到浴室，脱了衣服，站在淋浴下面，把水开到最大。

热水冲在身上，她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他的脸——

“是我，张凌赫，在亲妳。”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还是烫的。

洗完澡，她躺在床上，拿起手机。

张凌赫的消息已经发了好几条了。

“回到酒店了吗？”

“今天在水里说的话，别当没听到。”

“小田。”

最后一条是语音。

她犹豫了一下，点开。

他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低沉、带着一点沙哑，像是在房间里一个人待了很久——

“田曦薇，别假装没听到。妳知道我说的是真的。”

她听完，心跳又加速了。

她把语音又听了一遍。

再听了一遍。

听了四遍。

然后她打字：“你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说？”

他的回复很快：“因为忍不住了。”

“忍什么？”

“忍着不在水里亲妳。”

她咬了咬嘴唇：“你已经亲了。”

“那是谢征亲的。我想亲的还没亲够。”

她的心漏跳了一拍：“怎么……才算够啊？”

“你觉得呢。”

她的心漏跳了一拍，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半天打不出一个字。

她觉得？这要她怎么回？说“我觉得够了”太假了，说“不知道啊”又像是在装傻。1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Mx43xRljQ
她盯着那四个字，脸烫得能煎鸡蛋。

最后还是怂了。

“明天还要补拍外景的戏份呢，早点休息呗。”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扣在床上，整个人缩进被子里，心脏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过了几秒，手机震动了。

她翻过来看。

张凌赫回了一个字——

“好。”

一个字，但后面跟了一个句号。

没跟表情包，没跟语气词，就干干净净的一个“好”。

然后他又发了一条：“安。”

田曦薇盯着这个“安”字，笑了。

笑得眼睛弯弯的，嘴角翘起来，整张脸都红了。

她把手机抱在胸口，在黑暗里睁着眼睛，想他今天在水里说的那句话——

“是我，张凌赫，在亲妳。”

然后她想起自己说的——

“我知道。”

是的，她知道。

从陈皮糖那场戏，从他收下那颗糖开始，她就知道了。

不对，也许更早。

也许从他第一次叫她“小田”的时候开始。

也许从她第一次叫他“张哥”的时候开始。

也许从某一天收工后，他发消息说“安”，而她没有纠正说“晚安”的那个晚上开始。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现在很想见他。

不是“樊长玉”想见“谢征”，是田曦薇想见张凌赫。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笑了。

窗外月光很好。

和醉酒吻那天晚上一样的月光。

但这次，她不再是一个人对着月光傻笑了。

因为手机的另一头，有一个人在等她。

而那个人，刚才说——

“是我，张凌赫，在亲你。”

她把这三个字放进嘴里，像含着一颗陈皮糖，甜甜的，酸酸的，在舌尖慢慢化开。

化了一整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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