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日子一天又一天地過,林曉薇覺得自己快要瘋了。
從那天約會後的不完美結尾開始,她每天早晨醒來,第一個念頭不再是期待見到阿凱,而是對即將面對的公司充滿恐懼。鏡子裡的她,原本那張總是帶著月牙般笑容的臉龐,現在眼圈常常發黑,皮膚失去了以往的粉嫩光澤。栗褐色長髮還是柔順地披在肩頭,但她梳頭時總是動作機械,眼睛裡少了那份由內而外的快樂光芒。
上班的路程成了折磨。擠捷運時,她會刻意站在角落,低頭玩手機,避免任何眼神接觸。到了公司行銷部辦公室,空氣裡似乎永遠瀰漫著讓她喘不過氣的壓力。小李和其他男同事的騷擾從未停止。他們的言語越來越露骨,有人會故意在茶水間「不小心」碰觸她的腰,有人傳訊息問她「晚上有沒有空,一起喝一杯放鬆」。曉薇每次都禮貌拒絕,心裡卻像吞了鉛塊一樣沉重。
「為什麼……只是因為我長得漂亮,就要把我當成獵物?」她常常在心裡默默問自己。
最讓她崩潰的是王經理。那位已婚的上司,幾乎每天都找藉口叫她進辦公室「討論案子」。門一關上,他的眼神就變得黏膩,手總是「不經意」地搭上她的肩膀、背部,甚至大腿。曉薇試過逃脫,試過轉移話題,但王經理總是笑著說:「曉薇啊,妳這麼漂亮,在公司裡大家都很喜歡妳,別那麼生疏嘛。」
她覺得每個人都想要「上了她」,一親芳澤。那種被當成物品的感覺,讓她夜夜失眠。回家後,她不敢把這些事全告訴阿凱,只說工作有點忙。阿凱看到她日漸憔悴,會心疼地抱抱她,問她怎麼了。她只能搖頭,強顏歡笑:「沒事,就是累而已。」
她默默忍受著一切。因為她需要這份工作,需要那份薪水來分擔房貸和生活開銷。她告訴自己,再忍忍就好。可是日子一天天過去,忍耐的底線卻越來越薄。她開始在夢裡尖叫,醒來時滿身冷汗。快樂的林曉薇,似乎正在一點一點消失。
這一天,又是平常的早晨。曉薇獨自走出家門,阿凱還在睡。她沒有叫醒他,因為她不想讓他看到自己眼裡的疲憊。台北的街頭車水馬龍,陽光刺眼,她卻覺得世界灰濛濛的。走著走著,她沒有直接去公司,而是漫無目的地在馬路上遊蕩。她請了半天假,腦袋裡全是這些天的畫面:小李的輕浮笑容、王經理黏膩的觸碰、辦公室裡那些竊竊私語的目光。
「似乎每個人都想要我……他們看我的眼神,像是要把我吞掉一樣。」曉薇低頭走著,腳步沉重。她的白色襯衫和黑裙在風中微微晃動,栗褐色頭髮被吹亂了幾縷。她胡思亂想:如果我變醜一點,是不是就不會這樣?如果我大聲拒絕,會不會被開除?如果我告訴阿凱,他會不會又像那晚在酒吧一樣衝動打架?
思緒越來越亂,她沒有注意周圍的交通。只顧著低頭往前走,腦海裡不斷重播那些讓她噁心又無力的片段。心裡的壓力像火山一樣累積,她覺得自己快要爆炸了。「我受夠了……我真的快瘋了……為什麼我不能像以前那樣快樂地笑?」
就在這時,一輛黃色的計程車從側巷突然左轉衝出來。司機似乎分心看手機,沒有注意到行人。曉薇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來不及反應。
「砰!」劇烈的撞擊聲響起。
計程車的前保險桿狠狠撞上曉薇的右側身體。她整個人像斷線的風箏,被強大的衝擊力彈飛到半空中。時間彷彿變慢了,她在空中看到藍天、白雲,還有路人驚恐的臉龐。她的身體在空中翻轉,栗褐色頭髮飛散開來,原本疲憊的眼睛瞬間睜大。
「啊——!」她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
接著,她重重撞上路旁的一個大型綠色電箱。那是台北街頭常見的台電變電箱,設置在人行道邊緣,用來供應附近區域的電力。曉薇的後背和肩膀猛烈撞上金屬外殼,「咚」的一聲巨響,電箱的外殼被撞得凹陷下去。
瞬間,高壓電流竄過她的身體。劇烈的麻痺感和灼熱感同時襲來,她感覺全身的肌肉都在抽搐,頭髮幾乎要豎起來。電流「滋滋」作響,像無數根針刺進她的神經。她倒在地上,眼前一片白光,意識模糊。「要死了嗎……」她心裡閃過這個念頭。
路邊的行人發出驚呼,有人拿起手機錄影,有人尖叫著「快叫救護車!」計程車司機嚇得臉色蒼白,車子停在不遠處,引擎還在空轉。
沒多久,曉薇竟然動了動手指。她原本以為自己會痛得無法動彈,但奇怪的是,那股劇痛只持續了幾秒,就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熱流在體內奔騰。她感覺自己的肌肉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心跳強勁而穩定,視野變得異常清晰。
她緩緩撐起身體,從地上站了起來。全身的衣服有些破損,皮膚上有擦傷和輕微燒灼的痕跡,但她竟然沒有感到劇痛。反而覺得身體輕盈有力,像充滿了電能。路人看著這一幕,都驚呆了——剛才明明被撞飛又被電擊的人,怎麼這麼快就站起來了?
計程車司機見她站起,以為她要報警或理論,慌張地想要倒車逃離。曉薇的腦袋還有些混亂,但心裡累積多日的憤怒、委屈和崩潰,在這一刻像火山爆發。她盯著那輛黃色計程車,眼神從迷茫變成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
「你……」她低聲說道,聲音裡帶著顫抖。
司機猛踩油門,車子開始後退。曉薇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樣做,她只是本能地往前跨出一步,右拳緊握,朝著計程車的車頭狠狠拍下。
「啪!」一聲悶響,遠比普通拳頭撞擊要沉重得多。
她的拳頭落在引擎蓋上,車頭瞬間凹陷下去一個明顯的大坑,金屬扭曲變形,發出刺耳的「嘎吱」聲。整個車頭像被重型鎚子砸過一樣,保險桿斷裂,頭燈碎裂。計程車劇烈震動,司機在車裡被震得頭暈目眩。
曉薇自己也被這一幕嚇住了。她看著自己的拳頭,又看看嚴重凹陷的車頭,完全無法相信。「這……這怎麼可能?」
司機驚恐萬分,顧不得車子的損壞,猛打方向盤,油門踩到底,計程車發出刺耳的引擎聲,飛快地倒車、轉向,然後加速逃離現場。輪胎在地上留下黑色的痕跡,很快就消失在街角。
路人一片譁然,有人後退,有人繼續錄影。曉薇站在原地,喘著氣,低頭看自己的雙手。她的手指白皙細膩,沒有任何傷痕,但剛才那一拳的力量,絕對不是普通人能擁有的。她回想剛才被撞飛、撞上電箱、被高壓電擊的過程——正常人應該已經重傷或昏迷,但她不但站起來了,還擁有這種怪異的超強力量。
「我……我怎麼會變成這樣?」曉薇喃喃自語,聲音裡滿是震驚與困惑。
她摸了摸自己的身體,擦傷的地方竟然在緩緩癒合,疼痛感幾乎消失。心裡那些壓抑多日的委屈,似乎被這股突然湧現的力量沖淡了一些,但更多的是恐懼。她想起這些天在公司遭受的騷擾,那些讓她快瘋了的目光和觸碰。如果她早就有這種力量,是不是就能保護自己?
路人開始圍上來,有人問她要不要叫救護車。曉薇搖搖頭,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撿起掉在地上的包包,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栗褐色頭髮雖然凌亂,但那雙眼睛裡,原本黯淡的光芒,似乎又隱隱亮起了一點。
她沒有報警,也沒有追那輛計程車。她只是默默轉身,朝另一個方向走去。腦海裡不斷重複剛才的畫面:被撞飛、被電擊、然後一拳砸凹車頭……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電擊……讓我獲得力量?還是這一切只是我的幻覺?」
曉薇走在台北的街頭,腳步不再那麼沉重,但心裡卻掀起了更大的波瀾。她知道,自己的生活,可能從這一刻開始徹底改變了。那個曾經快樂、總是微笑的女人,在經歷無盡的騷擾與這場意外後,意外獲得了超乎想像的力量。但這力量,究竟是救贖,還是新的開始?
她深吸一口氣,繼續往前走。陽光灑在她身上,原本疲憊的身影,似乎多了一絲堅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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